周六清晨,天空下起綿綿細雨。我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說道:‘‘什麽破天氣呀,一大早就下雨。影響小爺的好心情。’’
冬子走過來,問道:‘‘幹什麽去?一大早穿的這麽板正兒。’’
我笑道:‘‘去機場接丈母娘。冬子,我有點害怕,幫我打打氣吧!’’
冬子快速說道:‘‘咱們爭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爆胎,丈母娘見了笑起來!’’
我挺起胸膛,說道:‘‘好啦!有些底氣了。出發!’’
我打車前往成都雙流機場。在機場,我雙手舉著一張大白紙,上面有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芳霏母親’’。為了寫這四個大字,我昨晚可是練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書法。我這一舉,就是一個小時。隻感覺胳膊酸痛。唉!見一次丈母娘不容易呀!
一位目測年齡五十的短發阿姨看看大白紙,又看看我。我也看著她,身材消瘦,衣著簡樸,神情嚴肅,面部冰冷。這能是芳霏的母親嗎?怎麽也不說話呀?良久,我輕聲問道:‘‘您是?’’。
她板著臉說道:‘‘對!是我!’’
我的好心情已經揮發了一半有余。我害怕接錯人,又問道:‘‘您是芳霏媽媽吧?’’
她有點不耐煩地說道:‘‘對!’’
我滿臉堆笑地說道:‘‘哈哈,阿姨,您好!我是爭春。您看著真年輕,看著也就三十歲,我都沒敢認。哈哈。’’
她的臉仍是冷若冰霜,說道:‘‘嗯!你的車停哪裡了?趕緊走吧!’’
我撓了撓頭,說道:‘‘阿姨,我剛畢業,還沒買車呢,哈哈。我們去外面’打車走吧。’
她說道:‘‘好!’’
外面,雨還沒有停。我趕忙撐起雨傘,遞給芳霏母親,說道:‘‘阿姨,別淋到。’’
她看了我一眼,說道:‘‘謝謝!不用!’’說罷,她徑直向前走去。
這個不近人情的女人真的是芳霏的母親嗎?也許是我有不合禮儀的舉動讓她討厭了吧?我大步向前走去,好心情如同頭頂的天空,一片晴朗早已被烏雲遮擋的嚴嚴實實。
從雙流機場到芳霏公司附近的酒店,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一路下來,芳霏的母親沒有說過一句話。我也保持沉默,再也不敢輕易說話。
我在酒店前台幫芳霏母親辦好入住手續。我對她說:‘‘阿姨,您去房間休息一會兒吧。我先走了。’’
她用手指著大堂靠近窗戶的休息區,說道:‘‘咱們在那邊沙發坐一下吧!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點頭道:‘‘好的,阿姨。’’
她端坐於沙發,打量一番坐在對面的我,說道:‘‘你是小霏的男朋友吧?’’
我淡然一笑,沒有說話。
她說道:‘‘我不主張小霏過早找男朋友。我也不想讓她難過。所以,你和她分了吧!’’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如同當頭一棒,令我頭腦眩暈。良久,我說道:‘‘阿姨,芳霏已經是成年人,她有自己選擇男友的自由。我也同樣,是否分手,是我的自由,您真的無權干涉。’’
她的臉上依然沒有一點表情,說道:‘‘現在是小霏事業發展的關鍵時期。你的存在,只會對她產生負面影響。’’
也許是大唐空調的溫度太低,也許是芳霏母親投向我的目光毫無溫情,有一種刺骨的寒冷侵襲我的全身。我的聲音有些顫抖:‘‘阿姨,
我不知道您所說的負面影響是指什麽?如果您是指他們公司在合同期內不允許談戀愛的規定,那您可以放心。這段日子,我一直很小心。不會輕易去打擾她,也不會做讓她分心的事情。’’‘ 她輕皺眉頭,說道:‘‘還不明白嗎?那我說的直白一些。小霏即使找男朋友,也只能找一位能夠真正給她安全感男友。而你呢?大學剛畢業,沒車沒房,工資收入可能都不夠你自己花吧?看著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也許你現在不承認,但過個兩三年,你會發現你和小霏已經不在同一個水平線。小霏心軟,但我絕不允許他找一個你這樣的男友。說白了,就是一個拖油瓶。’’
她的話如同洶湧的海浪,一浪緊接一浪,直到將我的心徹底卷入大海。心一點點下沉,幾近窒息。我慘然一笑,說道:‘‘阿姨,您曾經經歷過一段不幸的婚姻。我想,您更應該清楚,幸福與另一半是否有錢並無關系,而是取決於彼此的感情。您說的對,我剛畢業,沒房沒車沒存款,但這一切都只是開始。我不知道未來如何,但我會努力向前奔跑。您說,未來我會發現我和芳霏不再處於同一水平線。我也曾經如此悲觀地想過,但這些日子通過和她的溝通,我發現她還是她,還是我深愛的那個她,未來是否在一個水平線真的重要嗎?我會敬自己所能支持她,鼓勵她。我也會和她相互打氣,為了各自的理想而努力。我曾經想,芳霏的母親是一位多麽偉大的母親。自己一個人,把她養大,又把她培養地如此優秀。我曾經想象過您的樣子,想象中的您和藹可親。如果您真的為她好,請不要左右她的選擇。’’
我起身離開酒店。外面的雨下地更大。雨點從漫天的烏雲中傾瀉而下。我沒有拿傘,也不想打車,在雨中向前走去,被淋濕的衣服緊貼身上,眼睛變得模糊起來,看不清前方的路。我在路邊停下,仰頭望著天空。冷,深入骨髓的冷。我要記住,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第一次被傷得尊嚴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