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門內,終於傳來聲音。聽上去是一位中老年女人的聲音,聲音有些微弱。
我趕在安夢之前說到:‘‘您好!我們是新搬到201的鄰居。’’
門依舊沒有開。片刻沉默,傳來聲音:‘‘你們有什麽事兒嗎?’’聲音聽上去有些不耐煩。
我說:‘‘我們樂隊剛才排練,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是!太吵了!太吵了!’’說話聲音裡多了不少力氣,仿佛是為了強調我們的音樂製造了太大噪音。
安夢憤憤地說:‘‘我去!她倒是不客氣。’’她衝著門喊道:‘‘我就不信了!隔得這麽遠,都能吵到你?’’
‘‘一堆破銅爛鐵的聲音,聽不到才怪!難聽死了!太吵了!’’這聲音絲毫不輸氣場。
大喜也耐不住性子,大聲說:‘‘她說什麽?破銅爛鐵?還真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這不是惡語傷人嗎?’’
安夢怒不可遏,嚷道:‘‘有你這麽說話的嗎?你把門開開,有本事當面說!’’
門紋絲不動。門內傳來的聲音變得有些歇斯底裡:‘‘不開!懶得見你們這幫兔崽子!你們再吵,我可就報警了。’’
安夢喊道:‘‘真行!不講道理,還罵人。我讓你罵!讓你吵!’’她轉身對冬子說:‘‘冬子,跟我回屋。’’
安夢兩個大步跑回我們的住處。我們趕緊跟過去。我看見安夢正在讓冬子幫她把架子鼓搬到202門前的過道裡。
我對安夢說:‘‘安夢,別把事情鬧大了。這事兒咱們再商量,你先消消氣。’’
安夢說:‘‘春哥,你別攔我。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受過這氣。我今天不把這氣殺出來,一個星期也不會好過,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
冬子無奈地向我點點頭,表示此言非虛。
我還是堅持道:‘‘安夢,今天這事兒我必須攔著。這個鄰居是不講理,但是我們行為過激的話,最後有理也成了沒理。聽我的話,先消消氣,我們再想個折中的辦法。’’
安夢低頭稍作猶豫,然後點點頭,拉著冬子回了臥室。
手機鈴聲響起,是快遞員打來的電話。接完電話後,我對大喜說:‘‘大喜,我下樓取快遞。你幫我看好安夢。’’
我取快遞回來,看到眼前景象,不由歎了口氣。安夢端坐在過道,面朝202正門,揮動鼓棒,用力打著架子鼓。
我大喊一聲:‘‘安夢,助手!’’
安夢仿佛沒有聽見,繼續打鼓。
我一把奪走安夢手裡的鼓棒。
終於安靜了。我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安夢,我說話不好使,是不是?非要把這點事兒鬧大,是不是?趕緊回去!’’
安夢一聲不吭。冬子把她拉回我們的住處,又和大喜把架子鼓搬了回去。
我輕輕敲了敲202的房門,說道:‘‘您好!剛才的事情,實在對不起。’’
寂靜,一點聲音也沒有。門依舊紋絲不動,仿佛這扇門被封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不多時,兩位警察來到我們的住處。說起來,不到半年的時間,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和警察打交道了。
一位瘦高個警察說道:‘‘有人報警,說你們惡意擾民。請你們予以配合,如實說明事件經過。’’
我把整個事件大致講了一遍。安夢補充道:‘‘警察同志,我們在排練時,已經盡量照顧鄰居的感受。第一,我們把排練時間放在白天,而且計劃將排練時間縮短到一小時;第二,我們排練所選擇的地點是距離鄰居最遠的房間;第三,我們排練時已經盡量降低樂器的聲音。我不明白,這房子的隔音效果也並不差,我們也盡所能實施了相關措施,在202聽到的聲音應該微乎其微,她為什麽要說我們擾民?先找物業,又找警察。我們本想同202當面協調此事,卻遭到她破口大罵。她一直不開門,到現在我們都沒有見過這個人。警察同志,您說,我們冤枉不冤枉?’’
瘦高個警察說:‘‘事件經過我們已經了解。對於是否屬於擾民,我們會進行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