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雲帆先是把孫振威最近暗箱操作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出來,細膩的程度就好像親身經歷一般。
“你怎麽會知道?”
孫振威尤為震驚。
戈雲帆笑了笑:“其實入獄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就比如你想利用齊宇來達到你的某些目的,但最終因為出了命案而不得不斬斷他這條尾巴。”
戈雲帆從懷中掏出一張U盤,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入獄的這五年中,我的夥伴搜集到關於你的犯罪證據,不過這不是原件,而且像這種東西,我有很多,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保證不會交給警方。”
孫振威看了戈雲帆一會,隨即開口大笑:“哈哈哈,年輕人,不要用這種東西來詐我,你還太年輕了。”
戈雲帆拿起雪茄,嘬了兩口,隨後放到一旁,靠在沙發上。
“不信的話,你可以打開來看看。”
孫振威眉頭一緊,拿起一旁的筆記本,將U盤插了進去。
裡面的文件密密麻麻的,竟不是韓悠然給的那份文件。
這裡面清楚的記載了孫振威創業的時候是如何布置保護網,又是如何通過空殼公司的虛假流水向銀行貸款,還有那個放高利貸的錢傑,裡面也有很多孫振威跟錢傑為自己處理一些不乾淨的事情,甚至連孫振威給錢傑的匯款記錄都十分明確。
“這些……這些東西你怎麽得到的?”
孫振威有些急了,這U盤裡的內容確實抓住了他的命脈,而且都是真的。
“我早就說了,是我的朋友調查出來的。”
戈雲帆用手指有規律的敲擊著沙發扶手,半仰著頭,望著天花板。
“你有什麽條件?”
孫振威隻好服軟,看來到最後自己才是陷入別人圈套的那個人。
“很簡單,我想孫董也知道只有烏鴉這種鳥類會反哺吧。”
戈雲帆坐起身,雙手交叉置於胸前,兩隻胳膊肘拄在沙發扶手上。
孫振威點了點頭。
“當年戈峰為了姓葉的和錢財,拋棄了我們母子,害我母親慘死,這個仇,我必須要報。”
戈雲帆突然冒出一股狠勁,眼神中那無法掩飾的殺氣竟然讓孫振威都不免後背發涼。
“所以?你要怎麽樣?”
孫振威不知道戈雲帆有什麽陰謀詭計,不過戈峰作為江遠升的合作夥伴,也算是自己的敵人,若計策可行,倒也不是不可以幫這個忙。
戈雲帆嘴角微微上揚,來到孫振威身旁,附在他耳朵旁輕聲說道:“我同樣調查到他的一些罪證,不過這裡面需要一些很關鍵的東西,若是你能為我提供一些東西,我想我們甚至可以連同江遠升一起連根拔起。”
孫振威來了興趣,示意戈雲帆繼續說下去。
原來戈雲帆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五年前那場商戰的當事人,同樣也參加了即將到來的這場商戰。
五年前,孫振威揮軍直上,意圖擴大市場,將所有賺錢的行業都納入到麾下。
不過在齊宇出事後,影響了孫振威的節奏,想要撤離之際,遭到了暫時合作夥伴的反噬,終於爆發了一場商戰,雙方互有輸贏,最終孫振威退出,而這批反抗他的人也都銷聲匿跡。
經過戈雲帆最近的調查,他已經查明了當年的那些參與者。
除了戈峰夫婦之外,還有寧明秋的父母,以及柳鶴。
這些人如今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江遠升的資助,
再一次與孫振威為敵,不免讓戈雲帆有些懷疑,於是暗中命人調查,發現江遠升竟然是江麟的叔叔,這樣一來,為了幫助好友以及他們的父母報仇,這一切就不難解釋了。 至於那場離譜的綁架,當然是在江麟的協助下,江遠升進行實施的第一步,就是先弄斷孫振威的一條腿,處理掉擋在孫振威面前的孫凱洋。
而這次的招標,更是事先計劃好的,就是為了逼迫孫振威急於下場,然後借機拿到證據,將他鏟除。
聽了戈雲帆的話,孫振威大驚失色,沒想到這種事情竟然被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全部掌握到了,這不免讓他對這些情報抱以懷疑的態度。
“其實很簡單,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戈峰的下落,等到後來有了錢,便雇人調查他,因此讓我找到了你,以及江麟……”
在得知了江麟跟戈峰可能會存在一定的關系,而且結交一個警方人員,對於出獄之後的計劃有很多的好處。
在調查清楚好每個人之間的關系後,戈雲帆的計劃正式開始了。
他先是利用江麟對自己的同情接近了他,並有意無意的透露出自己的孤獨,並提出為江麟寫歌以表對他的感激之情,讓江麟對自己放下防備,接納自己。
果不其然,五年後,柳鶴登場,將戈雲帆介紹給了葉幽蘭和寧明秋。
順應之前立好的人設,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並讓所有人放松警惕。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他先是在寧明秋的辦公室安裝了監聽設備,從那通電話中得知了她與五年前的事情有關,順藤摸瓜掌握了當年的大致情況。
繼而韓悠然出現,莫名其妙為自己進行了助攻,使其掌握了當年的全部脈絡。
於是他找人假裝成錢傑,策劃了那場寧明秋別墅綁架案,甚至還差點付出生命,這一切無疑是想讓人設更加的穩固,同時讓寧明秋等人徹底放下防備。
果然,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在進行著。
後面無論是跟孫凱洋的矛盾,還是跟孫振威的矛盾,都不過是添油加醋罷了,為的就是等待最後一擊。
終於,讓他等到了。
他收到消息,江遠升也就是當年的逃走的江某,同時也是江麟的叔叔,他積攢了足夠雄厚的資產準備回來與孫凱洋硬碰硬。
得知了他經常會去晨跑的地方,戈雲帆也開始計劃偶遇。
天公作美,竟然真讓他抓到一個機會,意外結識了江遠升。
如此一來,所有的魚,都就位了,該收網了。
當年與孫振威合作的是葉幽蘭的父母,戈峰作為葉幽蘭的合夥人也參與其中,孫振威並沒有記住這種小角色也不意外。
不過戈雲帆已經借著這幾天在他家裡的便利,找人入侵了他的手機,盜取了他的信息。
只需要以孫振威的名義給戈峰匯一筆錢,並將他牽扯出來,那麽就有機會將江遠升等人一同拉下水。
“我憑什麽幫你?”
孫振威怒斥道,這戈雲帆擺明了把自己當傻子。
“如果我說警方已經暗中觀察你,並掌握了你的證據,你又如何?我告訴你,在你身邊就有警察安插進來的臥底,而且現在還被你當槍使。”
戈雲帆又說出一個讓孫振威大吃一驚的秘密。
“你是說?”
“朱康。我早就調查了他的底細,他是江麟的人,錄下為我開罪的證據的人也是他。”
孫振威深吸一口氣,眼神冷冽無比。
“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可以保證你能將罪名全部甩給江遠升他們一群人,到時候我也會出庭作證,戈峰到時候肯定是要栽了的,至於江遠升,就算他不死,也能要了他半條命,剩下的臭魚爛蝦,憑借你的實力,難道還擺不平嗎?”
戈雲帆說完,回到了原先的位置,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孫振威沉吟片刻,歎了一口氣:“我可以按照你說的做,但是你必須告訴我這些事情你是從何而來,你口中那個幫你的人又是誰?”
“樊天德,那是我姥爺。”
戈雲帆依然閉著雙眼,幽幽的說道。
孫振威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樊天德,樊月茹的父親,前警察局副局長,妻子胡玲,商業前輩,足跡遍布全世界。與樊天德合稱為黑白雙雄。
只因樊月茹一向低調,心如止水,很早就離開家獨立了,對外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樊天德的女兒,所以沒人知道。
後來遇到戈峰,沒想到卻也被金錢所誘惑,殘忍的自己拋棄,以至於含恨而終。
而這個素未謀面的姥爺,隻跟戈雲帆說過一句話:“你父親是害死你母親的罪魁禍首,如果你想報復他,我可以為你提供一切幫助,若你忘恩負義,不想報仇,今後你再也見不到你的母親。”
對於一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十歲孩子來說,這股復仇的火焰徹底燒毀了他的三觀,讓他淪為一個憑借出賣慘狀而不擇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的魔鬼。
聽了戈雲帆的話,孫振威陷入了沉思。
原來天下間並不是只有自己如此心狠手辣,比他更歹毒的人有的是。
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樊天德,竟然那麽無情的毀掉了一個孩子。
“好,我幫你。”
如果背後是樊天德在操作的話,那麽戈雲帆的話必定是真切的。
在這一畝三分地裡,沒有人會質疑樊天德的實力,同時也沒有人能夠接觸到樊天德,他太乾淨了。
第二天,孫振威有意無意的露出了破綻,果然被江麟發現,當天就帶人對孫振威進行了逮捕。
孫振威也是按照戈雲帆所說的,在開庭當天將線頭甩給了江遠升,並透露出戈峰是中間人。
江遠升等人大驚失色,可在那種場合,江麟也無計可施。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戈雲帆登場了,作為證人,他證實了戈峰在孫振威和江遠升等人之間的金錢流動,並說出他們是想以做種方式抬高開發區二期工程的造價,以便獲得更高的利潤。
戈雲帆的證詞無疑讓所有人三觀盡毀。
法院很快就找到了三人之間的資金往來的記錄,當然沒有擺在明面上,而是通過其他人的帳戶進行‘友好交易’。
甚至連與相關人員之間的‘溝通’,都被查的一清二楚,尤其是江麟。
如此一來,孫振威,江遠升,戈峰,葉幽蘭,作為案件的關鍵人物,暫時收監,警方迅速成立了專案組,對他們進行更深入的調查。
上頭親自派人來查,這些人肯定會被定罪,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退庭後,戈雲帆漫步在大街上,他的計劃並沒有完全結束。
“戈雲帆!這是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陷害我爸媽!”
戈雲軒突然迎面跑來, 他手裡拿著不知從哪裡搞來的刀具,一隻手抓住戈雲帆的衣領,另一隻手橫刀割破了戈雲帆的喉嚨,
戈雲帆下意識的捂住被割斷的脖子,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沒錯,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根據長時間的接觸,戈雲軒這個白癡的愣頭青性格早就被他掌握到了,也很有把握他會這樣做。
戈雲帆退了兩步,摔倒在地,口中和脖頸處湧出鮮血。
警察很快趕到,將戈雲軒按在地上,刀子掉落在一旁。
當街殺人,人證物證俱在。
寧明秋等人也趕了過來,看到如此情景,也不知說什麽好。
直到韓悠然緩緩走出人群,來到戈雲帆的屍體旁。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韓悠然撿起那把沾滿了鮮血的刀子,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烏鴉不知從何處飛來,落在戈雲帆的屍體上,沒等被趕走,便展翅飛翔了高空。
烏鴉的智商,是鳥類中的冠軍,若是被用在不好的地方,那麽它就成了災難的象征。
空月的烏鴉,更是孤獨,它們擔驚受怕,無處可逃,被命運扼住咽喉,疼苦掙扎,在迷茫中被指向深淵,化為虛無。
一隻曾帶領人們渡過饑荒之年的烏鴉,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樊月茹的墓前,樊天德與胡玲手捧鮮花站在那裡。
“女兒,你的仇,我已經為你報了,連同那個拖油瓶,也一並解決了,希望你的在天之靈,能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