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剛剛回到病房門口,戈雲帆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示意韓悠然先進去,隨後接起了電話,朝著電梯間那邊慢慢走去。
“喂,是戈雲帆嗎?”
是陌生的號碼,對方的聲音略顯蒼老,不過倒有些熟悉,由於年代久遠,已經想不起來是誰了。
“嗯,我是。”
戈雲帆點點頭,為了不打擾其他病人休息,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些許。
“我是張天文,張偉的父親,你還有印象嗎?”
話音剛落,戈雲帆楞在原地,何止有印象,簡直就是印象深刻,以前經常跟韓悠然一起去張偉家做客,每次去張天文都會做一大桌子好菜,張天文一直將二人視作自己的孩子。
不過自從那件事情發生後,二人就沒見過面了,一眨眼已經五年了。
“有印象,怎麽會沒印象呢?張叔,您還好嗎?”
戈雲帆的聲音有些顫抖,盡管鼻頭通紅,卻依然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
“呵呵,連乾爹都不叫了嗎?是啊,這麽多年沒聯系了,叫不叫乾爹也無所謂了。”
張天文蒼老的聲音飽含無奈,還夾雜著無限的失望。
“沒有,乾爹,只是發生了那件事,所以…所以我…”
戈雲帆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表達,他一向如此,更是因為這種性格,讓許多本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哈哈哈,好孩子,乾爹逗你呢,你這孩子,還跟以前一樣,心事重,嘴笨,小心被人利用啊。”
張天文的聲音開朗了許多,似乎真是在開玩笑,亦或者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戈雲帆原本激動的情緒也平和了許多,更是邁開步子朝電梯間走去。
“其實這次打電話來有兩件事情,一是想問問你的近況,二是關於五年前的事情,我這裡還有一些東西想要給你看看。”
後邊的話讓戈雲帆虎軀一震,猶如一道驚雷從頭頂穿入。
五年前?難道五年前的事還有隱情?
原本以為事情已經了結,張天文的話卻猶如當頭棒喝。
“您在哪?我這就去。”
不知是好是壞,戈雲帆懷著忐忑的心問道。
張天文說了他新的家庭住址,並囑咐他不要告訴任何人,便掛斷了電話。
戈雲帆將手機揣進口袋,來到窗戶邊,手杵在窗台上,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張天文的話。
片刻後,戈雲帆轉身就走,先是到病房跟其他人說了一聲,隨即走出醫院,打了一輛出租車,朝張天文新的家庭住址趕去。
這是一個遠離市中心的老舊小區,環境還算不錯,看起來也是經過翻新的。
由於是工作日,小區裡的年輕人並不多,只有一些老人在小道上漫步。
戈雲帆順著小路朝裡走,轉了幾個彎後,來到最後面的一棟住宅樓。
張天文的家就在這裡。
上了樓,來到家門口,懷著複雜的心情,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被歲月摧殘卻十分熟悉的蒼老面孔。
原本的黑發也由於經歷了那件事而被灰白色取代,曾經明亮的眼睛也被蒙上一層無形的紗窗。
不變的是那白色襯衫和黑色休閑褲,每一次見到,他都會穿成這樣,因為那是與愛人初次見面的模樣。
只可惜,在張偉十幾歲的時候,他的愛人就因為一些原因離開了家,在那段父子二人都十分傷感的歲月,好在有戈雲帆和韓悠然的出現,
讓這個飽受摧殘的家庭,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見到戈雲帆,張天文也是無比激動,牽著戈雲帆的手,將他攬入懷中。
“好孩子,終於又見到你了。”
張天文老淚縱橫,無限惆悵,這中間雖然發生了許多的不愉快,但重逢的那一刻,仍會勾起無數美好的回憶。
張天文將戈雲帆拉進屋,關上了門,緊握的手,一刻都不曾松開。
二人坐在沙發上,先是寒暄一陣,方才進入正題。
“這次來,你沒跟任何人說吧?”
張天文問道。
戈雲帆搖搖頭:“沒有,乾爹過吩咐的。”
張天文點點頭,戀戀不舍的放開戈雲帆的手,緩緩站起身,來到書櫃旁,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a4大小的鐵盒子,抱在懷中,重新關上門,慢悠悠的回到沙發這邊,將鐵盒子放在戈雲帆面前的茶幾上。
“這是小偉的遺物,我一直保存在這裡,裡面有一些東西,我想等你看過以後,會對五年前的事有另一番見解。”
張天文坐回到沙發上,言語中盡是悲涼。
戈雲帆懷著複雜的心情打開鐵盒子,發現裡面是一些照片,在照片的最下面,則是一本日歷。
拿出照片,只是稍微瞄了一眼,淚水便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最上面的,是與戈雲帆和韓悠然的合影,上面還標注著:這一天我有了新的兄弟姐妹。
那三張青澀的臉龐,勾起無限的回憶,稚氣未乾的三個人,因為喜好走到了一起,一同攜手遨遊在音樂的海洋中,時常幻想著共同登上最大的舞台, 然而,夢想即將實現,但原本的三個人,卻只剩下兩個人。
忍住淚水,翻到了下一張,那是韓悠然和張偉慶祝自己順利畢業時的合影,三個人人手一把吉他,做著毀容式的鬼臉。
戈雲帆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後邊依然是三個人的合照,當然也包括與張天文和齊宇的合照。
到了最後一張,裡面有兩張陌生的面孔。
那是張偉原本一家子的合影,爸爸,媽媽,還有一個比張偉大許多的姐姐。
照片上標注著:我最愛的家人。
戈雲帆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張偉姐姐的臉上,那溫柔的笑容仿佛在哪裡見過,卻不知道什麽原因,就是想不起來。
不過戈雲帆也沒有太多糾結,將照片整理好,放到一旁。
看來張天文說的,應該是這本日記了。
雖然保存的很好,不過這本日記還是無法逃過歲月的洗禮,純白色的封皮已經泛黃,底角處也充滿了褶皺的痕跡。
翻開日記本,那的確是張偉的筆跡,而且每頁都留下了他獨有的符號,畫一張笑臉。
日記是從戈雲帆畢業後的那段時間開始寫的,之前的還很正常,但越到後邊,所表達的信息就越是不對勁。
在日記中間的部分,他用很隱晦的方式說出了一位與他相愛的人,卻沒有說明那個人究竟是誰。而在之前的生活中,戈雲帆也從來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
但是到了後邊,一個讓戈雲帆意想不到的故事,完完整整的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