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醉站在原地不動,根據他剛才殺了四個鬼子的位置來判斷,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在安全區之內。
頂上傳來零星槍聲,逐漸變密。
是漢陽造和改良後的三八大蓋的聲音。
雙方經過最初的試探,交火了。
六個鬼子繼續往前,站在一個窨井蓋下傾聽,各自拿出一個白毛巾圍在脖子上。
當外面震耳欲聾的鼓聲響起時,兩個鬼子熟練地打開蓋子,其中一個人慢慢伸出頭,四周查看後說了句“安全”,率先爬出。
迎著光,許輕醉這才注意到幾個鬼子戴著的帽子上沒有帽徽。
他懂了,鬼子圍白毛巾,帽子上沒有帽徽,這就是為了和真正的中國士兵區別開來,以免被自己人的狙擊槍誤傷。
狙擊槍打的是敵人的腦袋和胸口,沒帽徽的帽子和白毛巾很好識別。
剩下的五個鬼子陸續跟上。
從他們的行動來看,應該之前有演練過,對這裡的環境很熟悉,絕不是第一次來。
等最後一個鬼子爬出並蓋好蓋子後,許輕醉才從凹處走出,在窨井蓋下站了十幾秒,慢慢移開窨井蓋爬出,快速步入一間倒塌的平房裡,先確定自己安全,然後拿出望遠鏡觀察四周。
在剛才那個窨井蓋出口的前方,有幾棟被航彈轟炸燃燒過的樓房,應該是之前某個機關單位的大樓。
槍聲逐漸變密。
槍聲是從距離這裡大約五十米的那幾棟廢棄的樓房裡傳來。
在幾棟樓房之間的空地上有多處起火,冒著濃煙,不知道這火是交戰雙方點燃的,還是安全區為了貼合真實戰場而布置的。
許輕醉拔出布勃朗寧,警惕四周,果然在前方二十多米的樓角處,看見一個圍著白毛巾的鬼子身影。
“咻!”
一顆子彈呼嘯著擊中牆壁,強大的衝擊力打的牆土迸濺。
是有阪彈。三八大蓋的子彈。
從對面打過來的是有阪彈,說明這邊幾棟樓房,是范厚他們的陣地。
一股寒意從許輕醉的後背升起,這幾個鬼子是想從背後偷襲范厚他們。
許輕醉懂了,鬼子在答應狙擊戰場安排在安全區後,便找到了這條廢棄的下水道,等雙方狙擊戰開始後,派幾名士兵通過這條下水道,突然出現在中國士兵的身後……
鬼子真他麽的無恥!
不但在人數,武器,氣勢上佔據絕對優勢,還背地裡玩陰險。
許輕醉雙手持槍,依靠殘垣斷壁的掩護,悄然臨近,在和幾個鬼子的一牆之隔處停下,此時鼓聲間歇,他聽見被稱為小林君的那個鬼子在安排戰術:
“平八,你帶一人迂回至支那人的左側;丘健郎,你帶一人迂回至右側。田秀一跟我居中,所有人佔據位置後,看我手勢,一起攻擊,確保在第一輪進攻中至少乾掉一半支那人。”
“嗨!”
五人低聲回答。
小林:“大家最後檢查一下武器......吆西......行動!”
接受任務後,兩個鬼子貓腰向左迂回,準備侵入范厚他們的左翼。
就在這時,對面傳來一聲慘叫,一個鬼子從燒焦的窗口墜落,慘叫聲帶著劃音,在屍體墜地時戛然而止。
幾個鬼子的臉色同時一凜,加快速度。
兩個鬼子向右,準備去包抄范厚的右翼,許輕醉悄然跟上,他本來就善於跟蹤,經過這些日子的磨練,
他的跟蹤術愈發精進,迅速接近,在前面那個鬼子轉彎時,他用無聲手槍擊中隨後那個鬼子的後腦,搶上幾步抱住屍體和槍,慢慢放倒不發出聲響,繼續快步跟上。 前面的鬼子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以為同伴跟在身後,行走間一股衝擊力洶湧而至,撞上後腦,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巨錘瞬間擊中,眼前一黑,沉入永寂。
許輕醉第二槍發出後不再管倒下的鬼子,他閃身貼著牆壁靜等三秒鍾,確定安全,這才穿過這個走廊,輕盈地去追小林和田秀一。
很快,兩個鬼子出現在許輕醉的前方,他們剛上二層樓,順著樓梯口準備進入走廊。
“啪!”
一顆流彈擊中許輕醉幾米外的牆壁,發出聲音,許輕醉迅速蹲下隱蔽,幾乎在他剛蹲下的同時,小林下意識的回頭,看著迸濺的牆土。
見小林回頭,田秀一也回頭。
“注意流彈!”小林說完繼續向前。
“嗨!”田秀一回答,他警惕地看著對面,防止被自己人誤傷,行走間忽然嘴被一隻手捂住,來不及反應,一柄鋒利的匕首就切割開他的動脈。
聽見身後有人倒地的聲音,小林回頭,卻見一道白光閃電而至,他下意識的側身躲避,匕首擦著他的脖頸飛過,但一顆子彈卻擊中他的眉心。
“拔槍真快!”
這是小林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但沒發出聲。
許輕醉上前撿起匕首,伸手將小林身上的衝鋒槍和彈夾取下,然後迅速向左,去追平八。
幾分鍾後, 平八帶著一個鬼子到達指定位置,在他前面三十米處,間隔有兩名中國士兵,二人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戰術素養很到位。
平八和同伴相視一笑,嘴角露出得意,然後就像看獵物般看著兩名中方士兵,靜等小林他們到位後,同時對支那人發起攻擊。
兩名中方士兵全然不知在他們的身後,站著兩個舉槍瞄準自己的鬼子。
十幾秒後,平八又朝小林應該出現的位置看去,還是不見小林的蹤跡,心說我們迂回側擊的都到位了,你們居中走直線前進的還在磨蹭?
然後他又朝丘健郎應該出現的位置看去,也沒人。
這是怎麽回事?
下一秒,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從平八的內心深處升起,他下意識的回頭,卻見到一個黑洞洞槍口指著他的眉心,余光看見同伴的屍體的同時感到眉心灼熱,一股紅色瞬間爆開,比烈日還豔。
許輕醉拿出鋒利的匕首,迅速將平八的衣服挑開。
果然,除了外套,他們的內衣還都是鬼子的標配。
許輕醉將他們扒光,隻留下襠兜,並把他們的證件放在胸口,用衣服沾血寫下:無恥,想從下水道偷襲。
接下來,許輕醉如法炮製的將另外四個鬼子處理,然後一不做二不休的原路返回,從來時的那個窨井口下去,蓋好窨井蓋後往回走,判斷出高木祥二他們所在的廢樓的位置,然後找到最近的窨井出口,爬了出去。
高木祥二他們所在的陣地,就在眼前。
這時,鼓聲開始出現頻率。
阿波舞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