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門,許輕醉懶洋洋地踩著腳蹬上車,背著三八大蓋的唐淑珍推著小跑幾步跳上後座,兩人配合的很默契,迎面走來的幾個日本兵毫不懷疑。
為了方便工作,唐淑珍她們幾個女老師專門都把長發剪短,但即便如此還是比男人的頭髮長很多。
但這些都難不倒許輕醉。
他隻用幾個發卡子,變魔術般把唐淑珍的短發打理好,戴上軍帽,看不出任何破綻。
唐淑珍怎麽也沒有想到,他一個大男人手巧起來,居然比女人還要女人。
她的身高比郭新雲稍矮,大概一米六二,比起大多數的鬼子兵還要稍高一點,穿上鬼子的軍裝很合身。
但許輕醉看了幾眼讓她脫掉軍裝:“這樣不行,你得束胸。”
唐淑珍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她知道自己發育的好,低頭看了看道:“這,這不是穿著棉衣嗎?”
許輕醉正色道:“棉衣太薄,你的又太明顯了。你不但要胸束,還得把腰墊粗。”
唐淑珍低頭不語,大白天的讓她脫衣服,她做不到。
見唐淑珍低頭不動,許輕醉急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不好意思?日軍可不是傻子,他們之中能人很多,遇見了一眼就能識破你。”
知道堅持不過,唐淑珍紅著臉脫下棉衣和毛衣,隻留下內衣。
果然......
許輕醉拿過床單幾下就扯成三十厘米寬的長條,把她的胸纏平,然後又在她腰上輕輕纏了十幾道把腰墊粗,穿上軍裝,果然就有了精瘦男人的身材,背著一把三八大蓋,看上去就是一個白淨帥氣的鬼子兵。
所以,許輕醉在她的人中上畫了一個方形胡須,然後雙掌在地上搓了幾下,把灰均勻地抹在她吹彈欲破的臉上,這下子畫風陡變,帥氣士兵立即變得陰損暴戾。
這讓唐淑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不高興,但想到隔壁房間躺在床上死去的那個女孩,她又覺得自己很幸運,醜一點是對的。
一路上只要是遠遠看見日本兵,許輕醉立即放慢速度,不急不慢,消閑自在的往前騎,多遠就用流利的日語笑著先打招呼,表現的很有禮貌。
日軍見他客氣,也都毫不懷疑的客氣回應。
黃埔軍校不但教學員各種技戰術,還要求每一位學員至少要學會英,德,日三種語言中的兩種,而許輕醉又是那種愛學習的學生,不但學會了英,德,日語外,還學會了法語和俄語,且說的都非常流利。
唐淑珍乾脆由之前的側坐變成騎坐,左邊有日軍她就把臉轉向右邊,右邊有日軍她就把臉轉向左邊,兩邊都有日軍她就直接把臉趴在許輕醉的背上,這一路上二人居然十分的順利。
往前走,路邊的屍體逐漸少了,可能是蜂擁逃命的人們傳遞了恐慌,他們所到之處,帶動市民們跟著逃走,這就導致很多人倉促出逃,家裡的細軟來不及全部帶走。
實際上從13日凌晨日本人破城後,消息就像瘟疫般迅速傳遍南京的大街小巷,起初人們還天真的以為鬼子進城後,還會像他們佔領上海後,上海人很快恢復生活那樣對待南京的市民。
但當鬼子舉起屠刀後,恐慌就隨著空氣迅速蔓延,人們蜂擁往下關方向逃命。
見沒有花姑娘,鬼子兵便把注意力轉移到搜刮錢財上,都忙著進入各家各戶尋找值錢的東西。
又往前騎行幾裡路,前面出現一個三岔路口,在路口邊有一個雜貨店,
屋裡一群鬼子圍著一張桌子正準備吃飯,見有人騎車過來,都看了過來。 許輕醉從容不迫地騎過去,余光見鬼子們朝他們看過來,他索性用日語哼起了歌,接著耳邊就傳來日軍的笑聲。
聽說話,這是一群慶祝勝利的鬼子,應該是沒有對他們產生懷疑。
聽著許輕醉哼著自己聽不懂的日文歌曲,唐淑珍余光看著日本人,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隨時能跳出來,當自行車駛過門口,身後傳來鬼子碰碗聲和歡慶聲,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她的心猛然被繃緊。
她聽見一個鬼子在身後不遠處說著什麽。
許輕醉聽見是一個鬼子在叫:“喂,士兵,停一下。”
許輕醉裝作沒聽見,繼續不急不慢地蹬著車,哼著歌往前。
身後的鬼子加大聲音:“騎車的士兵,我讓你停下來。”
許輕醉知道不能再裝聽不見了,他刹車,故作疑惑的回頭,見是一名鬼子少佐,他連忙下車,腳後跟一磕,發出輕響:“少佐閣下,是叫我嗎?”
他邊說話的同時,不動聲色的觀察鬼子少佐的神態,判斷是不是被對方看出來什麽破綻。
一秒鍾後他給出判斷,鬼子少佐全身很放松,沒有懷疑他們。
果然。
那名少佐說道:“你是狙擊手?”
許輕醉:“是的。少佐閣下!”說著他用只有唐淑珍能聽見的聲音,“別怕,鬼子沒有懷疑我們,他只是看見我的狙擊槍,以為我是狙擊手。等會如果我讓你跑,你騎車就跑,不要管我。”說完,他朝鬼子少佐走去
他看出唐淑珍非常緊張,而鬼子少佐舉步走來,他怕唐淑珍承受不住壓力露餡,所以先迎上去。
唐淑珍想要說要走一起走, 但許輕醉已經到了她身後,她只能騎在後座上不敢回頭,生怕自己的緊張引起鬼子的懷疑。
“嗯,不錯。”少佐見對方走來,便停下腳步,“你殺了多少支那軍官?”
許輕醉臉上帶著自豪,毫不猶豫說道:“殺了七個支那軍官,其中有一個是中校。”
“成績不錯啊!”少佐見許輕醉身材挺拔,有股軍人的氣質,他頓時起了愛才之心,滿意的點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原田芳雄。”
“原來是原田君,”少佐熱情的接著說道,“你認識高木祥二嗎?”說著他掏出兩根煙,遞一根給許輕醉。
許輕醉受寵若驚地接過煙,裝模作樣的想了幾秒,不好意思撓撓頭:“好像聽說過,他好像是……”說著裝作想不起來的樣子。
“高木祥二跟你一樣是狙擊手,帝國最負盛名的狙擊之王。”
“哦……您說的原來是高木前輩啊!?”許輕醉一拍腦袋,“最近和支那軍隊交戰太過投入,一下子沒有想到高木前輩,慚愧慚愧。我還沒有見過這位前輩,隻聞其名。”
許輕醉想起來了,沒有破城前,報紙上每天刊登一位中國狙擊手在戰場上表現神勇,用一支沒有瞄準鏡的漢陽造,以436顆子彈,槍殺216名日軍。
於是日軍專門急調國內王牌狙擊手,前來狙殺這名中國士兵。
“我知道國內有位王牌狙擊手近日來華,沒想到是高木前輩啊!”
許輕醉接著問道,
“這位前輩,是否已將支那的那名狙擊手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