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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絕技》第53章 癡人說夢
  出院那天,田戈和白杏兒來接他,到了樓下,竟然停著戰神的車。

  戰神下了車,對文河說:“我剛出差回來,才知道你住院了。”一邊說著,從白杏兒手裡接過鼓鼓的提包,放進後備箱。

  “不好意思,還勞煩你接我。”文河說。

  戰神說:“從公司走的急,應該帶束花來。”

  白杏兒說:“文河不缺花,病房裡天天都能收到神秘贈花,你代表遊戲部發他個大紅包就行了。”

  “真有一筆慰問金,康總批的,今天能到帳。”戰神給文河拉開車門,“如果神秘人物給我送花,我寧可生幾天病。”

  “快呸呸,有什麽別有病,醫院這種地方還是少來為好。再說了,你壯得像頭牛,根本不會生病。”白杏兒剛要上副座,田戈已經搶先坐上去了。她便繞到後面,坐在文河旁邊。

  戰神歎道:“這一身肌肉有什麽用啊?現在的女人太強了,根本不需要男人的保護,反而嬌弱的男生更受歡迎,激發她們的母愛。”

  田戈聽出諷刺的意味,笑道:“此言差矣,強大的女人並非不喜歡肌肉男,而是不喜歡外強中乾的。”

  文河並不在乎他們的爭論,不由自主地端詳著白杏兒:“誒,你媽媽長得很漂亮吧。”

  白杏兒望著窗外:“還成,怎麽突然問這個?”

  文河說:“好奇嘛,不然她怎麽能生出你這樣的美人。”

  “她呀,瘦點就好看了。”白杏兒翻開手機,給文河看一張母女合影。幾乎沒有相似之處。

  文河說:“對了,一般女兒像爸爸。”

  “我是優化升級版。”白杏兒又翻出父親的頭像,扁寬臉,黑皮膚,也完全不像。

  文河追問:“你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

  “聽說福建人重男輕女啊。你媽沒給你添個弟弟?”

  白杏兒說:“我媽身體不好,生我都費老勁兒了,酷暑難耐,長了一身疹子。”

  “你夏天出生的?”

  田戈說:“雙子座,所以性格具有兩面性,對粉絲甜美,對助理凶惡。”

  白杏兒伸手去擰田戈的耳朵。

  文河心跳加速。文溪也出生在杏子飄香的夏天,小時候不會說話,有個杏子香包被父母藏起來了……還有比這更誇張的巧合嗎?可是為什麽,白杏兒說她出生在新加坡,還能講出她媽媽長痱子的細節。真相是否被掩蓋了?

  文河恨不得問她一百個問題,可再這樣追問下去,白杏兒會有戒備心,打草驚蛇反倒不妙。

  回到家,文河迫不及待找到那場白杏兒拿著香包直播的視頻,把杏子香包的截圖轉發給外婆。等到傍晚也沒動靜。外婆沒有看手機的習慣。

  文河撥通了外婆的電話,讓她看那張圖片,外婆說:“這什麽啊,我看不清楚。”

  “看這個像不像您當年給文溪做的香包?”

  外婆說:“放大就虛了,實在看不清,大小差不多。我眼睛不行,等我拿給你媽看看。”

  “先不用了。”文河不敢跟母親提起妹妹,她的情緒很容易激動。在沒有把握之前,他不想讓母親傷心。他問外婆:“文溪身上有什麽特征嗎?容易辨認的地方,比如胎記之類的。”

  外婆的情緒也開始波動:“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問這些?”

  “因為,我發現有個女孩很像她。”

  “我們只有她兩歲以前的照片,你怎麽看出來像的,

女大還要十八變呢。”  “其實我早就有點直覺,可是又找不到關聯,現在有一點線索了。”

  “文溪生下來跟你一樣,是個小白團。她身上乾乾淨淨的,只有尾巴骨上一顆小紅痣。”外婆說,“有線索就去找吧,能想的辦法都試過了,再試一次又何妨?我不像你父親那麽悲觀,我從來沒有喪失過希望。”

  文河馬上給白杏兒打電話:“有空嗎?我想跟你說件事。”

  白杏兒說:“早上見面不說,我爸病了,我改簽今晚航班回坡,已經快到機場了。”

  “幾點的飛機?我現在去機場,你等我一下。”文河奔出家門。

  文河氣喘籲籲地跑進機場的咖啡廳,四處尋覓。左臂纏著繃帶,整個人都站不穩當了。

  白杏兒頭靠窗,闔著眼聽音樂,手裡抱著一杯熱巧克力。

  文河一步步走近他,仔仔細細地看她,每根頭髮,每根睫毛都不想錯過,想從她皮膚的紋理中找到基因密碼。命運會給予這份恩賜嗎?面前真的會是他妹妹嗎?

  白杏兒睜開眼,摘下耳機:“怎麽啦?你的眼神讓我毛骨悚然。”

  “白杏兒,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文河問,心已經開始顫抖。妹妹是白皙柔弱的,宛如一株素馨花,人見人憐。而眼前這個姑娘,小麥膚色吸足了陽光,健壯又神氣。

  “怎麽又問這個,爸媽從小就這麽叫,你問他們去。”白杏兒有些不耐煩。

  “你的名字讓我想起了我的妹妹。我有一個親生妹妹,叫文溪,這是我家的秘密,連田戈都不知道……”在遊客往來的嘈雜聲中,文河按捺住狂跳的心,簡短描述了文溪的故事。

  白杏兒說:“我很同情她的遭遇,所以呢,你希望我做直播尋人?”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這種滋味文河終於感受到了。他說:“文溪比我小三歲半,出生在杏子飄香的六月,有個杏子香包,是外婆給她縫的,而且她小時候不會說話。”

  白杏兒冷冷地說:“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去做親子鑒定?”

  文河說:“是的。”

  “你瘋了吧?”白杏兒把飲料杯猛地放在桌上,巧克力汁從吸管裡溢出來。

  文河問:“你還記得三歲以前的事嗎?黃土坡、杏子樹、外婆的繡架、大黃狗、二胡吱吱呀呀的聲音,你有沒有一點點印象?”

  白杏兒看看手機:“我該登機了。”

  “你並不是出生在新加坡,你移居的時候已經六七歲了,應該記得很清楚。”

  白杏兒站起來,把挎包放在拉杆箱上。

  “宋醫生治好了你的病,你竟然會說話了,如果外婆和爸媽知道,他們會高興得昏過去。”文河語無倫次了。

  “Bye。”白杏兒轉身要走,文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後背下方是不是有一顆紅痣?”

  白杏兒甩開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住口!我警告你,你已經引起我的極度不適,如果不是看在外婆的面子上,不是因為曾經合作過《絕技》,我早就把你拉黑了。”聲音之尖利,引得旁人注目。

  “外婆為你哭瞎了一隻眼睛,你為什麽冷若冰霜?”文河也覺得自己瘋了,可就是忍不住追著她說話。

  “你發瘋已經很久了,跟我講話都是在調查我。我沒義務為你們家的悲劇買單。你再跟一步,我要報警了!”

  “報警吧,現在就報,把人販子抓起來!把文溪還回來!”文河叫道。

  白杏兒一路小跑著進了安檢門。

  文河覺得心口一陣絞痛,靠著柱子,緩緩蹲在地上。

  這天晚上,田戈給文河打來電話,聲音有幾分醉意:“哥們兒,我自由了,跟你一樣自由,想約誰就約誰。”

  文河無精打采:“你喝高了,沒事吧?要不要我過去?”

  “I’m OK, Very OK.”

  文河不放心,撥通視頻通話,看到田戈坐在馬路邊,笑著擺擺手,整個人快栽倒了。文河問:“你在哪兒?”

  “我在天上,銀河燦爛。”田戈嗚地叫了一聲,“我與白杏兒小姐於2023年6月20日18點20分正式拜拜,老死不相往來,我刪除了她的視頻號,取消關有社交媒體。”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我關注了她七年,正正七年,一場直播都沒落,考試期間都不例外。我看她的時間比看球多,比打遊戲多,比跟我所有親戚朋友視頻加起來的時間都多。你說,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喜歡她的人嗎?到頭來,她就甩我一句話:我討厭你和你的朋友,不想再看到你們了。她以為她是誰啊?拿我當抹布,想扔就扔啊。”田戈低下頭,喘了一陣粗氣,“從今以後,白杏兒從我生命裡滾蛋了。我有的是女人和美酒,我自由啦!”

  “你打開定位,我給你叫個車,趕緊回宿舍。”

  “不用,I’m very OK.吹著夜風,挺舒服。酒吧一條街,到處都是美女。我個傻帽看什麽直播,出來看真人不好嗎?”

  文河心情沉重, 白杏兒說討厭田戈和他的朋友,說的就是自己。他太心急了,惹毛了白杏兒,也連累了田戈。

  他忍不住給白杏兒打電話,響了幾聲後,可她不接,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文河逮空就打過去,直到第二天早晨,白杏兒終於怒氣衝衝地接起電話:“這樣糾纏不清,你到底要幹嘛?”

  “對不起,我太魯莽了,請你不要遷怒田戈。你知道你對他非常重要。”

  “我跟別人的關系用不著你操心。我是獨身主義,早點斷了他的念想對他有好處。”

  “為什麽說那麽傷人的話?都不能做朋友了嗎?”

  “I don’t care.(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一下很難接受我在機場講得那些話,可你不覺得好奇嗎?對你沒有一丁點觸動?外婆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特別親切……”

  “你就是個偏執狂!文河,我告訴你,我有新加坡出生證明;我叫白杏兒是因為我抓周抓得圖畫書上有杏子,我一歲就會說話了;我三歲去宋醫生那裡治療得是慢性哮喘;我的香包兒是母親在武當山求的,上面沒有繡名字,我渾身上下沒有一顆紅痣。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聽見你的聲音!”

  一陣忙音。

  文河栽倒在床,心想,不是這世界瘋了,就是我瘋了。

  退一萬步講,即使白杏兒就是文溪,她不願意認親也沒辦法。知道她好好的活著,還能給她做朋友,應該知足了。他隻想移開這麽多年壓在外婆和父母心上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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