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秋夜晚風

　等林雨帶著宋殊到達招待所的304時，小剛和辛雯正堵在門口沒有進去，林雨湊到兩人身後問道:“怎麽了，怎麽不進去。”

　小剛看到是林雨來了，連忙讓開一個身位來，“你們看吧，就兩張床，沒辦法睡啊。”

　房間的面積不大，不到十個平米，裡面還緊湊擺放著兩張單人床，牆角放著一個小櫃子，連床頭櫃也擺放不下，也沒有單獨的廁所。

　林風在屋內四處檢查，翻起被子看一看，聞一聞，再走到窗戶前看一下外面的情況。

　“今晚怎麽睡?”林雨問林風，在最初的預想裡，至少也有兩個房間，辛雯單獨睡一間，然後其他男生睡一間，幾個大男生擠著擠著也就睡了，但讓女生一起擠在一個房間，換衣服和睡覺都不會太方便。

　林風撓撓腦袋，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辛雯也有些猶豫，好像怎麽回應都不得體。

　房間隔壁的房門開了，毒蛇樂隊的主唱高磊走了出來，來到304的門外。

　“沒睡過這種地方吧，沒事，擠著擠著就睡著了。”高磊環抱著手靠在門上。

　林風轉過頭來，問道:“你們不也有一個女生嗎?你們怎麽睡，你們人還比我們多一個。”

　高磊笑了笑，“我們不睡。”

　“不睡?”

　“也不是不睡，輪著睡，沒輪著的就打牌。”

　“也是個辦法。”小剛輕微思考了一下。

　“這樣吧。”高磊走進房間，走到林風的身邊，“我隊裡那個女孩子生理期來了，也別讓她們跟著我們受這種苦了，你跟我去找工作人員看能不能多要一間房給兩個女孩子住。”

　林風默然點點頭，跟著高磊就出去了。

　沒想到作為隊長的林風，在面相更為成熟的高磊面前就像一個小弟弟一樣，不過不管是年齡還是社會閱歷，林風在高磊面前確實就是一個弟弟。

　沒等多久他們倆就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拿著鑰匙開了305的門，高磊遞了一根煙給那位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欣然接受。

　“大家都是出來掙錢的，誰都不容易。”高磊叼著根煙，看著工作人員離去的背影，自己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高磊一打開房門，裡面打牌的叫嚷聲和一股刺鼻的煙味夾雜著酒味就冒了出來。

　辛雯和毒蛇樂隊那位女鍵盤手就順利住進了305，超音速的其他四個男生就擠在兩張床上，兩個中等身材的林風和小剛擠一張床，較為瘦弱和最胖的宋殊就擠另一張床。

　由於房間沒有單獨的衛生間，上廁所和洗漱需要去這一樓的公共廁所解決，直到夜深他們才終於搞定好洗漱的問題。

　也許是今天太累了，在房間關燈後沒過幾分鍾，房間內就完全安靜了下來，湖邊靜謐的樹林沉睡，微涼的寒風拂過湖面，只有在廣場裡還在忙碌的工人師傅和調度中的工作人員指揮的聲音。

　林雨剛入睡時，就已經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了，越睡就越不對勁，先是四肢發軟，然後又開始頭暈頭痛，和今天白天時是一樣的症狀。

　頭痛實在是難忍，睡意也被痛感一掃而空，林雨一下子驚醒，發現自己身邊空蕩蕩的，關燈之前還在自己身邊的宋殊此時已經沒有了身影。

　劇烈的頭痛也令林雨沒有辦法進行進一步的思考，他猜宋殊應該是去外面上廁所去了。

　林雨也站起身來穿好衣服，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周圍是一片寂靜，只有好幾個不同聲線不同音調的呼嚕聲，夾雜在一起，起此彼伏，有的像拖拉機聲，有的像海螺聲，最誇張的是像輪船聲，交織在一起就像是一場音樂會。

　林雨趴在過道的欄杆上，欄杆的這一面剛好對著那個水庫，頭頂一輪銀白色的彎月，淺淺的月光照在布滿薄霧的湖面上，映出銀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黑夜。

　在充滿光亮的夜晚，林雨的視野也無比的開闊，他呼吸著清新濕冷的空氣，頭痛得到了有一絲緩解。

　林雨的視線掃到了湖邊，忽然在一處空地上看到個人，那個人正是宋殊，林雨有些驚訝，又不好大聲驚呼，只有朝著樓道走去。

　一個女聲叫住了林雨，“他已經在下面坐了半小時了，要跳早跳了。”

　林雨轉過頭去，發現是毒蛇樂隊的那個女鍵盤手，林雨轉過身對她點點頭，又走回了自己房門的位置。

　林雨有些小心地問道:“你要上廁所嗎?我不上你先去吧。”

　女鍵盤手搖搖頭，“睡不著，出來吹吹風。”

　“那你小心別感冒了。”

　“嗯謝謝。”

　林雨沒辦法再繼續這段尷尬的對話，也無心撩妹，說完之後就躡手躡腳進了房間拿起一件外套下了樓。

　水庫邊，宋殊坐在岸上，腳放在半空中懸掛著，又冷又餓的他精神有些恍惚，不過比這更嚴重的是他內心的沮喪。

　林雨悄悄走到宋殊的身邊，宋殊雖然聽見了腳步聲但沒有抬頭。

　林雨將外套披在宋殊的身上，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看宋殊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林雨也不說話，就靜靜坐在宋殊的身邊。

　“這晚上的湖邊是挺冷的哈。”林雨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氛圍。

　“小雨你回去睡吧，我想一個人靜會。”宋殊終於開了口，語氣裡充滿了沮喪和難過。

　“這不像你啊，平時都是你來安慰我們，怎麽現在自己卻這幅樣子了。”

　宋殊依舊埋著頭沒有說話。

　“還記得當時你讓我不要在意林風說的那些話，怎麽到你身上就不管用了。”

　“不要在意那些了，你也就剛開始進歌那段有些問題，後面不也完成得挺好嗎?你信他還是信我。”

　林雨用他所有會的安慰人的話術都用了一遍，但一旁的宋殊依舊不為所動。

　林雨終於也急了，站起身來有些大聲地喊到，“至於嗎你！”

　宋殊被嚇到，抬起頭來。

　“不就是說你打鼓打得爛嗎?難道哪裡有說的不對的地方嗎?”林雨大聲說道。

　宋殊有些驚訝，他還以為會是什麽鼓勵的話，被林雨這開門見山一針見血的話給驚到了，他又埋下頭去，歎了一口氣。

　“他沒說錯，我的確打得很差。”

　“然後呢?”

　“然後什麽?”宋殊不解。

　“你既在那麽多人面前丟臉了，又被臭罵了一頓，然後你就坐在這裡生悶氣，自己氣自己?”

　“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出來吹風。”宋殊一丟剛才的沮喪，極力辯解著。

　“得了吧你，你就是慫，林風罵了你你不敢還嘴，我看你就是有氣沒地方撒。”

　“小雨我告訴你，你少激將我，我不吃這一套。”宋殊站起身來，面對著林雨。

　“我激你?我告訴你，你知道我為什麽彈琴這麽厲害嗎?”林雨開始激動起來。

　“為什麽?”

　“因為總是有一個人，在我彈得爛的時候罵我，在我彈得好的時候也罵我，於是我就拚了命的練琴，我白天練我晚上練，我夏天練我冬天也練，為了什麽?我為的不是要向他證明什麽，我為的是那個人再次再敢罵我的時候，我有底氣罵回去。”

　“那個人是誰?”宋殊有些被林雨的激動神情嚇到。

　“這個不是重點！”林雨嚷道，“重要的是，有人罵了你，你就要努力變強，強到讓那個人閉嘴，讓他無話可說，你知道嗎?！”

　宋殊被追問的有些懵了，隻好不停地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明天早上七點我在樓下等你，能起來嗎?”

　“那麽早起來幹嘛?”

　“練鼓啊，還能幹嘛。”

　“好吧，我盡量起來。”

　“嗯?”

　“我一定起來練鼓，讓罵我的人閉嘴！”

　林雨很是滿意宋殊的態度，忽然一道強光照射過來，刺眼到林雨和宋殊的眼睛都睜不開。

　“是誰?大半夜在這裡幹什麽?！”

　原來是值夜的大爺，兩個人隻好灰溜溜地回了招待所。

　回到三樓，林雨發現那個女鍵盤手還在欄杆旁邊，林雨心想糟糕，剛才發生的事林雨說過的話一定都被她看在了眼裡。

　林雨朝著女鍵盤手笑著點點頭，然後徑直溜進了房間。

　“你貝斯彈得還不錯。”身後那個女鍵盤手說道。

　“謝謝。”林雨輕輕將門帶上，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