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呢?”
藍星塵的興致被徹底勾了起來,然而傅炎傑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前者大失所望。
傅炎傑頓了頓,說道:
“再後來我就醒了。”
“啊?”
藍星塵明顯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一種想打人的衝動須臾之間攀上大腦:
“敢情你說這麽多,都是在做夢呀?!”
“不,你以為這只是一場夢嗎?”傅炎傑突然反問道。
“嗯?”藍星塵狐疑地應了一聲,“難道說……”
“沒錯。”傅炎傑語氣凝重,“那就是一場夢。”
藍星塵:“……”
短暫的無語過後,藍星塵對著外面大喊道:
“有人嗎?能把我和隔壁這個家夥關在一起嗎?我保證不打死他。”
“哥們兒哥們兒,開玩笑呢,我老實說吧,那雖然是個夢,但卻不是普通的夢,而且我是真的在天橋上見過那個短發女學生,她也確實是只有眼白。”傅炎傑說到後面,語氣逐漸變得嚴肅。
“那後面你說的,她來敲門?”
“那是我做夢夢到的。”
傅炎傑如實說道:
“那個夢我做了不下十次,所以我感覺那不是普通的夢,哦,不是感覺,它就不是普通的夢!”
“怎麽說?”
“因為那個夢十分的真實,真實到什麽程度呢?我告訴你,就是你能真正感覺到現實中才存在的五感,就是痛覺聽覺觸覺這些。”
藍星塵沒有接話,靜靜聽著傅炎傑的敘述:
“不僅是感覺,夢中如果受傷了,現實裡同樣也會受傷。”
“你是怎麽知道的?”藍星塵問道,“難道說……”
傅炎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伸出了鐵柵欄,肥腫的手臂上面赫然有幾道淺淺的傷疤,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無法發現。
藍星塵思忖一番過後,想到了一種可能,於是說道:
“我看這傷口挺淺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你在夢遊。”
“開始我也這樣覺得,可後來我看了監控,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
“什麽也沒看到。”
藍星塵:“……”
這個回答有些猝不及防,藍星塵頓時語塞。
見藍星塵不說話,傅炎傑急忙解釋道:
“正因為我什麽都沒有看到,那才是最可怕的,也就是說,我這個傷疤真的就是從夢裡繼承的。”
藍星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確實很可怕。”
“可不是嘛。”傅炎傑連連附和道。
“我出國之前,記得東華國還挺正常的呀。”藍星塵小聲嘀咕著。
“可能是新媒體的迅速發展吧,這兩年類似的事情,已經不知道被爆出來多少了。”
藍星塵讚成地點了點頭,隨即感慨道:
“看來真是新媒體的崛起,讓我們更了解這個世界了。”
二人沉默了片刻,藍星塵突然感覺有些困,於是開口說道:
“那個……”
“叫我胖傅就行。”
“哦哦,胖傅,我有點困,我先睡了。”
“星塵小哥,陪陪我唄?”
“啊?”藍星塵詫異,“你不困嗎?”
“困,當然困。”傅炎傑語氣有些無奈,“但是相比於困,我更害怕夢見那東西。”
“不會這麽怪吧。”
“會。
”傅炎傑肯定地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進來嗎?” “為什麽?”
“因為我聽他們說,警署有正氣保護,不懼妖邪,結果……”傅炎傑語氣有些沮喪。
“結果怎麽樣?”藍星塵好奇問道。
“剛開始是有點作用,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夢見那個東西的頻率,反而越來越高。”
藍星塵抿了抿嘴,他並沒有提出讓對方去看醫生,因為他感覺這已經不處於醫學范疇。
見藍星塵不說話,傅炎傑再三思忖後說道:
“行吧,飛了一天你可能也累了,去睡吧。”
“嗯。”
藍星塵應了一聲,回到軟臥躺下,看著白淨的天花板:
這個世界,難道真的變了?還是說它原本就是這個樣子,只不過以前我們不知道而已。
一夜無話。
清晨。
微風如同出浴的少女,帶著些許的清新濕氣,穿過鱗次櫛比的城市,滋潤著每一個受傷的角落。
“星塵小哥,醒了嗎?星塵小哥!”
藍星塵在傅炎傑聒噪的叫喚聲中醒來:
“怎麽了?”
傅炎傑:“昨晚睡得踏實嗎?”
藍星塵活動了一下關節,從軟臥上坐起,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簡單回道:
“還不錯。”
“你可真好運,我就倒霉了。”傅炎傑唉聲歎氣道。
“怎麽了?”
“昨晚我挺不住,不小心眯了一下,你猜我夢到了什麽?”
“你說的那個女學生?”
“是的。”傅炎傑有氣無力地回道,“不過這一次有點不同,她並沒有傷害我。”
“那不是很好嗎?”
“嗯,我是好了,可我感覺她並不是很好。”
藍星塵來到鐵柵欄前:
“這話怎麽說?”
“因為我夢見,她被困在一面鏡子裡,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楚楚可憐的,讓人好心疼。”傅炎傑如是說道。
“那不好嗎?這樣她就不會再來找你了。”藍星塵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地說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自己比以前更危險了,以前還可以打個盹,現在我連閉眼都不敢閉,一旦閉上眼睛超過十秒,就會有種被人用刀頂著的錯覺。”
“那……”
就在藍星塵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時,一個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從大門方向傳來:
“你相信他說的話?”
隨即,一個身穿製服的警署大叔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大叔來到藍星塵房門口,一邊開著鎖,一邊說道:
“他是因為騙人才進來,而且騙的還是小朋友的零花錢,你信他的話?”
傅炎傑像是被戳中了痛點,急忙解釋道:
“我那是故意的。”
“所以才會關你七天呀。”大叔打趣地說道。
“這種不是賠個錢, 道個歉就完了嗎?”藍星塵走出牢房,好奇地問道。
“那得他有錢才行呀。”大叔沒有好氣地說道。
藍星塵:“那是多少錢?”
“六千。”大叔瞥了一眼隔壁牢房的傅炎傑。
藍星塵走到傅炎傑的牢房面前,詫異地吐出兩個字:
“六千?”
此刻他才真正看到,這個昨晚陪他聊天的人。
大眉毛,小眼睛,蒜頭鼻,大嘴巴,再加上一個寸頭,看上去竟沒有一絲違和,反倒有點圓滾滾的可愛。
當然,他的臉是看得過去,可身材就有點一言難盡了,不說有點寬松,那是相當的寬松,光是他的體格,就可以裝下兩個半藍星塵。
見藍星塵看著自己,傅炎傑突然露出激動的表情,眼睛下面腫起來的眼袋瞬間感覺小了幾分:
“怎麽星塵小哥,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打算幫我還嗎?”
藍星塵微微搖頭:
“不,我只是在感歎,現在的小孩子真有錢。”
傅炎傑:“……”
“而且現在我也沒有那麽多錢。”藍星塵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你不是月薪十萬嗎?”
“那是昨天剛談的,怎麽可能馬上就有,如果我現在有的話,肯定幫你還。”藍星塵信誓旦旦地說道。
他這話剛剛說完,下一秒一個熟稔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我可以先預支給你,不過你得馬上跟我走一趟。”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的風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