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名為葉大全,是葉大海的親弟弟,自幼喜愛旁門左道,幾十年過來,也算是在這條路上,有所成就。
葉大海能有今日的財富和地位,離不開葉大全的暗中幫助,因此,對葉大全,可以說是十分倚仗。
心痛的看著葉強,看了一小會兒,葉大全才扭頭衝葉大海有了聲音,冷冷道,“可以查到。”
回了一句,葉大全問,“小強那活兒,不在水井裡?”
葉大海搖頭,“不在,搜了好幾遍,恐怕是被扔到別的地方去了…..二弟,我聽說,不給他補全的話,他在地府也得是閹身?”
“嗯,”葉大全忍著怒意,“事情一件一件的做,我在這裡沒看到小強,他大概已經去了地府,我先把他招來。”
話語出口。
葉大全徑直抬腳走到篷帳底部的一張長桌前,隨即,從袖子裡,變戲法一般的變出了一個包袱,再將包袱裡的一干物品,依次擺到了桌上。
縣令劉全榮抽著煙袋,瞅了瞅那些物品……
雞頭,黑貓的屍體,血……
他看得有些心驚肉跳,趕忙移過視線,不敢再看……事實上,若不是看在葉大海的錢的面子上,他都想起身跑路了。
很快。
葉大全準備就緒,衝葉大海吩咐道,“讓人把篷帳守好,我施法期間,任何人不得進來。”
“好,”葉大海乾脆應聲,果斷出去吩咐了一番,再回到椅子上坐好。
葉大全沒再吭聲,眼睛一閉,嘴巴飛速開開合合,念起了咒語。
伴隨著咒語聲響起,葉大全身前長桌上的一干物品,隱隱動彈開來,隨後,篷帳裡,好似一點點的有了陰寒之氣。
這股陰寒之氣,逐漸變濃。
縣令劉全榮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直感覺邪門,邪門透頂。
‘明明是大夏天,還是豔陽高照的大白天,竟然如此之冷……’
無聲念道,忽地,劉全榮不由得想到了一個事。
‘再有幾天,就是盂蘭節了……’
‘我得提前做打算,那天一定得躲在衙門裡,不能出門!’
劉全榮默默盤算。
這時。
無聲無息的,已成了鬼的葉強,顯現在了自己的屍體旁。
“我兒……”葉大海一眼瞧見,立即忍不住激動的站了起來,情不自禁的念道,緊跟著,方才意識到,赤著身子的葉強滿身傷痕,原本好看的臉龐上,青一塊紫一塊,簡直慘不忍睹。
葉大海憤怒了,“強兒,你這是怎麽了??”
葉強剛被召喚上來,有些迷糊,現在回過了神,聽到葉大海的話,當即哇哇大哭,“爹,兒子好慘……”
葉強一把鼻涕一把淚,身子直抖的,將自己下了地府後的遭遇,說了一通。
原來。
變成鬼後,他一直在鬼門關前排隊。
排隊的鬼很多。
那些鬼即便再怎麽邋遢,至少都穿了衣服。
只有他身上什麽都沒有。
自然而然,沒要到片刻,他那活兒被剪了的事實,便被很多排隊的鬼都知道了……
不少鬼嘲笑他,有些膽大的鬼,甚至直接上手欺負他……
鬼門關前的鬼差,壓根不管。
他受盡屈辱,苦不堪言。
聽完,葉大海那叫一個氣啊,氣得身子止不住的發顫,出離憤怒的控訴了一番,“那些鬼,真該魂飛魄散…..”
“那些鬼差,
也……” 葉大全聽到這裡,沒讓葉大海把話說完,立即打斷,“大哥,慎言!它們可以聽到!”
話聲入耳。
葉大海猛一變臉,趕忙閉嘴,敢怒不敢言,同時,還有些害怕。
這些年來,他心裡清楚他幹了多少壞事,因為知道,他確定他要是死了,去了地府,絕對免不了遭受折磨……
光是想到那些折磨,他就心驚膽戰,此刻哪敢再惹得鬼差不高興……
見葉大海閉了嘴,葉大全也沒多說,開口問葉強,“小強,你怎麽死的?誰殺的你?”
葉強聽見,表情急速扭曲,猙獰開來,臉上的恨意,清晰的一塌糊塗,“二叔!是徐萍!是雲月樓的一個妓女,她變成了鬼,殺了我!!”
“具體怎麽回事,詳細說明!”葉大全目露凶光,語氣凜冽,卻因縣令劉全榮在場,隻好暫且忍耐。
葉強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劉全榮。
見狀,葉大全明白了,立馬衝劉全榮出聲,“縣令大人,這裡陰寒,恐怕對你的身體不好,不妨先出去曬曬太陽,驅驅寒意?”
劉全榮好歹是個縣令,貪歸貪,可並不傻,立時明白,接下來的話,不是他能聽的了。
他也不想聽。
鬼殺人,人變成鬼,還從鬼門關回來了……
這檔子破事,已經威脅到了他的小命,誰愛管誰管去,他還要賺錢還要發財呢,可不能死了!
“我正有此意,”劉全榮毫不猶豫,點頭應聲,起身走人。
眨眼功夫。
篷帳裡只剩下葉大海,葉大全,以及葉強。
“小強,說,”葉大全問。
葉強沒了顧忌,咬牙切齒的就將半年前, 失手殺了徐萍,將徐萍沉屍水井的事,說了一遍。
“然後就是前天夜裡。”
“我在雲月樓的房間裡,和燕紅在床上歡好,忽然,林婉敲門說找我有事。”
“我出去了,看到的是徐萍,而不是林婉。”
“徐萍握著一根棍子,照著我的頭就打,我被打暈了過去,醒來時,我發現我的嘴被堵住了,而她,她,拿著剪刀,正在剪,剪……”
葉強說著,低下了頭,身子戰栗不止,“然後,我又昏死了過去,再醒來,就在鬼門關前排隊了……”
“這個徐萍!!這個賤人!!!”葉大海氣得老臉漲紅,臉上,雙臂上,青筋根根凸起,“老子要把她挫骨揚灰,讓她永世不能投胎!!!!”
葉大全一臉鐵青,咬牙衝葉大海道,“這個好辦!她一介妓女,想必絕對不可能積累了多少陰德,沒辦法插隊進鬼門關,此刻必然還在鬼門關前排隊!”
“只要找到她的屍骨,我有的是辦法折磨她!”
頓了頓。
葉大全又道,“不僅是她!所有幫過她,導致了小強被害的人,都逃不掉!!!!”
熟悉的棺材鋪前。
顧旦剛準備走進去。
忽然間。
他沒來由的感到了一股寒意。
“什麽情況?”
顧旦不解,仰頭看天。
“陽光這麽燦爛……”
“這麽說,是誰在惦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