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福飯館。
孫德祥找到這裡,在飯館外看見正在吃飯的顧旦和棺材鋪掌櫃,便徑直走了進去。
顧旦剛悠悠的喝了一口酒,乍一見孫德祥,微微一驚,“師傅,這麽巧,來吃飯?”
“吃個屁,”孫德祥沒好氣的回,同時,自顧自挪開椅子,坐了下去,跟著,衝棺材鋪掌櫃打了聲招呼,“老吳。”
棺材鋪掌櫃姓吳,單名一個文字。
吳文咧嘴笑,“老孫,有段時間沒見了,是來吃飯,還是來找小顧的?”
孫德祥沒直接回答,“先吃飯吧,正好有點餓了。”
顧旦聽見,立馬招呼小二加套碗筷,“師傅,菜不多了,要不要加點?吳掌櫃今天請客。”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加菜!”孫德祥一聽,毫不猶豫衝吳文笑道。
吳文和孫德祥很熟,本身也不是吝嗇之人,半點不在意,“加!你還能吃窮我不成。”
霸氣的回道,吳文果斷招呼小二,“再來兩壇好酒。”
約莫兩刻鍾後。
三人都喝得紅光滿面。
桌上的菜,也基本消滅了個乾淨。
吳文吃飽喝足,知道孫德祥找顧旦必然有事,便主動告辭,“我鋪子裡還有活等我回去幹,我就先走了。”
“小顧,一帆風順。”
“老孫,別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有空去我那玩。”
顧旦和孫德祥都應了聲。
吳文也不多說,微微搖晃著去櫃台結了帳,晃悠著出了門,往鋪子走。
飯館裡。
顧旦沒喝多,還清醒的很,夾了一粒花生米,就問孫德祥,“師傅,找我是有事?”
孫德祥點頭,“有,這裡不方便說,待會兒出去說。”
“好,巧了,我本來打算吃完再去找你一趟,有個事想問問你。”
“待會兒說。”
大約過了一炷香。
顧旦和孫德祥離開了東福飯館,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你先說,什麽事,”見四周沒人,孫德祥主動問。
顧旦沒墨跡,“是這麽個事,之前我在吳掌櫃那,聽說從前天開始,縣裡至少有四個中年人,莫名其妙就在家裡死了。”
“我覺得,不太對勁,懷疑可能是蛇妖所為。”
孫德祥還以為顧旦要說的是葉強的事,此刻聽完,不免有些驚訝,下意識上下打量了一遍顧旦。
“古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你小子,前天,昨天,今天,三天了,怎的變化這麽大?連妖都打上交道了?”
孫德祥這話,可不像是在誇人。
但顧旦不管,隻當是被誇了,於是嘿嘿一笑,“師傅謬讚,我大概是碰巧轉運了,要不就是突然醍醐灌頂了。”
“轉你大爺,灌你大爺,”見顧旦這種反應,孫德祥氣不打一處來,嚷道。
顧旦隻笑,不爭辯。
孫德祥也沒轍,收起脾氣,問,“你為什麽會懷疑是蛇妖?總得有個緣由吧。”
“有的,”顧旦點頭,“昨天傍晚,我去李家村那邊閑逛,碰到了一個叫作燕赤霞的捕頭,燕赤霞說請我喝酒,結果,我們就去參加了一個山君的婚禮,期間,土地公找到燕赤霞,說黑風山有一頭喜歡吃人的蛇妖……”
顧旦簡略的說了一通。
“所以,之前聽吳掌櫃那麽說,我就有了這種懷疑。”
孫德祥是真沒想到,
顧旦昨晚居然經歷了這麽多事,立時,不禁既詫異又疑惑。 ‘這小子難道真轉運了,又是燕赤霞,又是山君,又是土地公的???’
孫德祥不能確定的想道,沉默了一小會兒,“你這生活,還真豐富多彩。那你問我,是想要?”
“我是想著,師傅你顯然很厲害,能不能想想辦法,確定那個趙老頭的大兒子體內是什麽情況?”
“如果那人是被蛇妖害死的,體內必然與常人不同。”
孫德祥其實聽說過那頭蛇妖,稍一思索,沒答應沒反對,隻饒有意味的問,“為什麽你會在意這個事?”
顧旦一愣,“???為什麽???這不很明顯嗎?要是能確定的話,再宣傳出去,像燕赤霞那樣的大俠,搞不好會來斬妖,那不就會少死一些人了嗎?”
孫德祥來了勁,再問,“少死一些人,又與你何乾呢?那些人又不會感謝你,你要是因此死了,那些人也不會哀悼你。”
“意義何在?”
顧旦:“ ”
“師傅,如果這世界上,人人都這樣,那這世界,不僅真的即將完蛋,而且,也活該完蛋!”
“你覺得呢?”
孫德祥笑,“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會在意?”
顧旦也笑,“因為,這是應該做的,如果我不知道我不了解,那也就罷了。既然碰巧知道碰巧了解,那就應當盡可能去出一份力,不能眼睜睜看著那頭蛇妖繼續吃人下去。”
孫德祥臉上笑意更濃,“難怪燕赤霞會請你去喝喜酒,你跟他,有點像。”
如是評價了一句,孫德祥徑直又說道,“行了,這個事我記下了,晚點我去那個趙老頭家看看。”
“你想跟我說的事,說完了對吧,那現在,我跟你說,我想說的事。”
“師傅你說,”顧旦恭敬的回。
“葉強的死,與你有關?”孫德祥簡明扼要的問。
聽到這話。
顧旦要說一點驚訝都沒有,那是騙人的,但也就只有一點而已。
顧旦沒猶豫,如實給予回答,“要說有關,其實無關,要說無關,又有那麽點關系。”
孫德祥聽見,眉頭一皺,“說人話!你特娘的又不是書生!”
“嘿嘿,”顧旦咧嘴一笑,“好好好,是這樣的,前天晚上……”
顧旦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幾乎沒有遮掩。
孫德祥聽完,略微松了一口氣,“這麽說,你沒動手,是那個叫作徐萍的女鬼,殺了葉強。”
“那還好一點。”
“師傅,”見孫德祥明顯放松了一些,顧旦便問,“你怎麽突然找我問這個事。”
“縣令引見葉大海,讓我給葉強縫屍,縫的過程中,我突然看到你,還有那個徐萍,與葉強有聯系,因此過來找你,想了解個究竟,”孫德祥回。
顧旦狠狠吃了一驚, “師傅,縫屍的過程中,還能看到這個??這麽牛?”
孫德祥:“……重點是這個嗎?”
顧旦果斷點頭,“當然啊,這都感覺,像是你在縫屍的時候,能看到因果……等等,師傅,你以前莫非是個禿驢?”
孫德祥:“.…..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打成禿驢?”
顧旦:“呃……信。”
孫德祥脾氣又上來了,“別特麽廢話,我跟你說正經的!你雖然與葉強的死沒有直接關系,但葉大海恐怕不會這麽覺得,十有八九,他會讓他弟弟葉大全,來找你報仇!”
“那個女鬼徐萍的麻煩最大,你次之…….”
“停!”聽到這裡,顧旦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葉大全?是什麽厲害的人?我感覺我好像已經見過他了?”
“嗯?在哪裡見的?”孫德祥問。
“在吳掌櫃的棺材鋪,他來打聽……”顧旦將情況說了一遍。
孫德祥表情陰沉起來,“你給我形容一下那人的長相。”
顧旦老實形容。
“是葉大全……算算時間,難怪我會突然看到你和徐萍的名字,”孫德祥語氣有些複雜。
“怎麽說?”
“那一刻,葉大全應當找到了徐萍的墓,開始掘墳……這裡面是有聯系的,”孫德祥說著,一琢磨,覺得有地方不對,“可我跟徐萍素不相識……不對不對!”
念叨著,孫德祥想到了一個可能,眼睛一瞪,問顧旦,“你小子,是不是跟那個徐萍睡了?”
顧旦:“哦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