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大全走遠,掌櫃似笑非笑,問顧旦,“傻大膽,他好像是在找你。”
顧旦不點頭不搖頭,不承認不否認,隻衝掌櫃笑了笑。
說實話,掌櫃毫不猶豫的為他撒了謊,他挺驚訝的。
“可能吧,”顧旦想了想,有了聲音,“話說,為什麽要替我隱瞞?”
掌櫃笑,“我認識你,又不認識他,跟他說那麽多幹什麽。”
“你怕是會因此惹上麻煩,”顧旦說。
“哦?”掌櫃輕輕挑了挑眉頭,“你做了什麽嗎?”
“就收了個屍而已,可就怕那人不這麽想,”顧旦回話,扭頭看向外面的街道。
剛才那個中年人是誰,他不知道。
但,那人找到這裡,問那種問題……結合不久前,葉強的屍體被發現……
他大致能確定,那人大概是想要找到徐萍的屍骨。
找到之後,要做什麽?
想來,絕對不會是為了感謝徐萍。
那麽,考慮到這個世界有鬼,有妖,有劍客,說不定還有仙佛。
‘難不成,他能把徐萍從地府召回來?’
顧旦有些懷疑的想道。
這時,也看向了外面街道的掌櫃,開了口,“感覺那人不是善茬,要真是這樣,你可得小心點了……他有心要查的話,必然能查出來的。”
顧旦清楚這一點,點了點頭,倒是半點不擔心,“他愛查就讓他查去,得了,不說這個。”
話語出口,顧旦從口袋裡掏出家門的鑰匙,取出其中一把,遞給掌櫃,投桃報李道,“掌櫃的,剛才一直沒機會說,我明兒這一走,時間一長,我那棟破房子怕是會塌了,能幫忙偶爾照料照料嗎?”
“我那房子雖然破,但空間還可以,也不灌風不漏雨的,你平時可以用來放放東西。”
掌櫃笑呵呵,沒客氣,伸手接過鑰匙,“放心,有我在,你那房子絕對塌不了。”
“那就提前謝謝了,”顧旦道了謝,隨即,再看了看日光,“時間也差不多了,怎麽樣,走得開嗎,我請你吃頓飯吧。”
“再忙也得吃飯啊,走,”掌櫃說著就起了身,“不過,是我請你吃,給你餞行,這頓飯別跟我爭,以後你可以請回來。”
“成。”
兩人沒多囉嗦,很快出了棺材鋪,直奔東福飯館。
棺材鋪外不算太遠處。
葉大全沒走遠,正在一個水果攤旁,一邊隨意的挑揀水果,一邊跟販子打聽。
這一打聽,便有了結果。
“前天下午?”販子微微皺眉,回憶了一下,“那個棺材鋪好像沒什麽動靜,昨天早上,倒是有動靜。大概辰時左右,棺材鋪的掌櫃,帶著不少夥計,還抬著一口棺材出門去了,快中午的時候才回來。”
葉大全眼神一冷,“帶了多少夥計?還帶了其它東西嗎?看上去像是去給人送棺材,還是去下葬?”
販子有點詫異於葉大全的這麽多問題,但,看了一眼葉大全裝進布袋裡的諸多水果,便就立馬收起了詫異,回道,“人很多,差不多七八個,除了棺材外,還帶了元寶蠟燭紙錢,和一塊墓碑,肯定是去給人下葬的。”
葉大全基本確定了,“他們往哪邊走的?”
販子伸手指了個方向。
葉大全扭頭一望,收回視線,也不再問,“行,謝了。”
如是說道,葉大全掏出一錠銀子,扔到了水果上,大踏步朝著販子指示的方向走去。
販子看到銀子,又見葉大全就這麽走了,有些焦急,猶豫了一下,還是叫道,“客人,你給的銀子太多了,水果你也沒拿…….”
“送你了,”葉大全頭也沒回。
沒要到太久。
葉大全買了一把鐵鍬,隨後出了城,邊往前走,邊尋找地面上的買路錢。
雖然已經過了一天,大部分買路錢都被風吹走了,但大體的痕跡還在。
就這樣。
葉大全一路找,花費了一些時間,終於,於日上三竿之際,站在了徐萍的墓前。
望著墓碑上的徐萍之墓四個字。
“呵呵!”
葉大全冷笑一聲,“小賤人!害死了我兒,還想去投胎?沒門!!”
惡狠狠的說道,葉大全一腳踹倒了墓碑,跟著,抄起鐵鍬,開挖!
縣衙,停屍房。
葉大海直感覺這間房子裡,陰氣逼人,渾身不自在,再一看孫德祥手裡的縫屍針,一下一下的刺進葉強的那個地方……
盡管竭力控制,他就還是忍不住感覺像是自己那活兒正在被刺一樣,有些心驚肉跳,恨不得趕緊出去,到外面等。
孫德祥正在專心縫針,沒注意也懶得注意葉大海。
縫著縫著。
突然。
孫德祥手上動作猛地一停,目光一縮,緊緊的盯著縫屍針後的線看了起來。
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子的名字,徐萍。
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男子的名字,顧旦!
‘那小子,跟這事有關?’
孫德祥心頭一緊,無聲念叨。
這時。
見孫德祥手上動作停了, 葉大海既疑惑又擔憂的問道,“孫師傅,是有什麽問題嗎?”
孫德祥聽見,回過神來,看了看葉大海。
他在千夜縣呆了這麽多年,葉大海……準確來說,葉家的情況,他很了解。
因此,他知道葉大海的為人,更知道葉大全的為人。
如今,葉強被害,葉大海絕對不會罷休,葉大全肯定會幫葉強報仇……
如此一來,徐萍且不說,顧旦這小子,怕是有大危險。
“沒有,只是忽然想到了一個事,”孫德祥想著,回了話,旋即,放下了手裡的縫屍針,衝葉大海道,“中午了,我要出去吃個飯,吃完再繼續。”
交待了一句,不等葉大海回應,孫德祥徑直往門口走。
葉大海趕忙起了身,“孫師傅,對不住,我都忘了時間,走,我做東,吃好點。”
孫德祥搖頭,“不用了。”
“你現在不方便跟我吃飯,這裡面有講究,”孫德祥鬼扯。
葉大海一聽,不敢堅持,“原來如此,那,孫師傅,改日我再請你!”
“改日再說。”
說話間,孫德祥出了停屍房,往衙門外走去。
他有點頭疼。
打算去找顧旦,了解一下具體情況,然後,再考慮接下來該怎麽做。
因為,如果可以,他真不願跟葉大全打交道。
“唉。”
想到葉大全,孫德祥頭更疼了,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時間沒到,不能收那小子為徒!”
“這才幾個時辰,後果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