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日升月落。
兩天之後,邢俠回到了陽州。
這兩天時間裡,吃喝主要是靠穆蘭負責,拉撒就不得不幸苦自己老爸了。
好在有雪蛤靈丹和老爸邢安生帶來的各種靈丹妙藥,他現在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五六分。
若非如此的話,要想恢復到這個程度,至少得半個月的時間。
這天晌午,孟慶居所。
小院裡,有兩間房,廚房和臥房。
臥房裡,陳設簡單,除了一盒做工精致的胭脂,其他東西看著都破舊不堪。
胭脂盒雖然有使用過的痕跡,但卻不染塵埃,與落灰的桌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然經常被人拿起。
看來不是準備送給新人的,而是曾經的舊人留下的。
邢俠看著虛弱的孟慶,從懷裡掏出許多藥瓶放在床頭,叮囑道:“好好養傷!”
“早知道你沒死,我他媽會遭這罪?”
孟慶幽怨的盯著他,咬緊了牙。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莽啊。
追著大名鼎鼎的李荷山砍,而且當時還只是破境四品。
誰他媽給自己的勇氣。
邢俠道:“你現在已經是破境五品了,說起來也算是因禍得福”
孟慶道:“這福,不要也罷!”
“好好養傷,傷好之後,買個新的院子!”
邢俠從懷裡掏出幾張百兩銀票。
大概五六百兩!
這是他在師師姑娘那裡掙來的銀子。
孟慶現在是三等捕快,月俸二兩,按照他的月俸來算的話,那就是差不多二十年的俸祿。
孟慶瞥了一眼,怒吼道:“什麽意思,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邢俠怔住。
心想他不會覺得自己是用錢在侮辱他吧。
“扶我起來!”
“……”
孟慶艱難的將銀票塞到了懷裡。
“下次,還為你報仇!”
“……”
邢俠懶得和他鬥嘴,起身準備離開,視線卻無意間落在那盒胭脂上,隨即開口道:“這玩意兒還留著幹嘛?”
正沉浸在飛來橫財的喜悅之中的孟慶,表情一僵,深吸了一口氣歎道:“留著吧,老子傷好之後就去買間院子,離開這裡!”
“嗯,隨你吧”
說著,邢俠離開了屋子,走到院子裡的時候,他聽到屋子裡傳來一句“再也不買這麽貴的胭脂了”。
邢俠搖了搖頭,輕輕歎息。
從孟慶的院子離開時,一對男女和他擦身而過。
等到邢俠離開之後,孟慶扭過頭,看著那盒胭脂,神色複雜。
“孟郎,這盒胭脂要二兩銀子呢,太貴重了,我不需要這些的,只要你陪在身邊就好了”
“二兩銀子又怎麽了,我夫人喜歡,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給她摘下來。”
“……”
“孟平安,你有本事當時怎麽不阻止他,你是個男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老婆被別人玷汙,一點辦法都沒有”
“都是你的錯,現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一切都晚了”
“我一介女流之輩,既然已侍二夫,為什麽不選擇一個好人家”
“柳二爺有錢有勢,你呢,你什麽都沒有,我跟他有錯嗎,我想過好日子有錯嗎?”
甜蜜的情話,羞怒的爭吵,過往的種種在腦海中閃過。
孟慶苦笑。
柳家當時勢大。
府上又養著不少門客好手,
若非如此,也不敢如此蠻橫行事。 而且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東窗事發,那是因為柳二爺手段嫻熟。
玷汙人老婆之後,要麽給錢打發,要麽就直接弄去雞鳴山亂葬崗埋了。
實在不行,就給女人許諾好處,答應的直接娶了,不答應就雞鳴山見。
這就相當於直接收買受害人,或者讓受害人消失。
你就算是再不服氣,去衙門告發又能如何。
受害人要麽已經不在了,要麽不承認,你能怎麽辦。
所以,當時孟慶什麽都做不了。
恨?
當時確實恨過。
恨自己是個廢物、恨柳二爺仗勢欺人、恨老天不公、恨那個女人虛榮。
但現在想起來,他對那個女人忽然恨不起來了,畢竟最開始她是被強暴的。
是啊,她有什麽錯,她只是選擇了更好的而已,誰讓自己不夠好呢。
她說的沒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老婆被別人玷汙,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現在柳二爺死了,柳家也被天收了。
也算是善惡到頭終有報。
孟慶長長的籲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推開。
“你怎麽又回來了?”孟慶以為是邢俠回來了,當即開口道。
可來者並不是邢俠,而是一對男女。
男子看上去四十出頭的樣子,雖身著華服,但肩上和袖口都有破損,略顯狼狽。
孟慶見過他,好像是柳府的二管家,破境七品的實力。
女子同樣穿的富貴逼人,只是身上沒有珠寶手鐲之類的物品,臉上有些髒,模樣同樣略帶狼狽。
定睛瞧了瞧,孟慶瞪大了眼睛,眼中泛起波瀾,聲音有些顫抖:“你……”
他想問。
你怎麽還活著?
你是怎麽從柳家滅門的災禍中逃出來的?
你現在……過得好嗎?
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隻說出一個字。
女人的變化很大,從粗布麻衣變成了錦衣綢緞,變得他都快認不出了。
女人瞥了一眼孟慶:“房契呢!”
“房契?”
孟慶呆呆的看著她:“你就是為了房契而來?”
沒有理會孟慶,女人指了指前者枕頭的方向,然後順勢靠在同行男子的肩上,嬌聲造作:“成管家,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房契應該是在他枕頭下的暗格裡,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了,你答應過我,只要湊夠盤纏就帶我遠走高飛,帶我重新過好日子,你可不能丟下我”
那四十出頭的男人扭過頭笑了笑:“放心,只要湊夠盤纏,我就帶你去寧州投奔我二哥,一定帶你過上好日子。”
“嗯!”
女子重重的點了點頭,笑得嫵媚而動人。
“起開!”
那個男人力氣很大,來到孟慶的身邊將他給扔下了床。
孟慶大怒,但奈何傷勢太重,根本動彈不得。
“廢物!”那個男人瞥了孟慶一眼,冷笑連連。
隨即便見他一番摸索,然後一拳砸開床板。
“果然有暗格。”
他伸手從裡面拿出房契,看了幾眼,確認無誤之後,就欲離開。
“成管家,你看”女人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她指著孟慶的胸口。
男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有銀票的一角。
孟慶一驚:“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呵”
男人無所謂的笑了笑, 一腳踹在孟慶的肋骨上。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孟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男子蹲下身直接從他懷裡將銀票掏了出來。
“喲,六百兩,這怕不是貪贓枉法得來的吧”男人數了數,譏笑道。
“我他媽殺了你”
孟慶紅著雙眼。
“你先站起來再說”
男人俯下身,用銀票抽在孟慶的臉上,臉上忽然升起一絲惡笑:“時間過了這麽久,你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女人在你眼前服侍別的男人的模樣了,要不要幫你回憶一下?”
孟慶咬著牙,嘴角鮮血淋漓:“你……”
女子主動走到了男人面前,一番撩撥。
“看好了,她以前是不是這麽服侍的你”
男人抱著女子直接往床上走去。
女子嗔怒道:“我隻對成管家如此,他一個小捕快,可不值得我這般!”
“哈哈……”
男人放聲大笑。
女子翻身而上,退去衣物,露出雪白的肌膚,主動奉上了自己的紅唇。
孟慶呆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如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床上的二人還在熱吻。
孟慶紅著眼,忽然笑了,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心中仿佛有什麽徹底釋然。
嘭!
一聲巨響,仿佛院門被人踢開。
“狗男女!”
隨即一聲暴喝響起,手持斷刀的邢俠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怒火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