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一臉詫異的看著邢俠,但卻什麽都沒問。
沉默了良久,隻說了兩個字。
“小心!”
雖然知道現在邢俠只是破境五品,但是在見識過前者的刀法之後,他並不覺得面對破境七品的成管家,前者沒有一戰之力。
邢俠點了點頭,視線鎖定床上的男女,握刀的手哢哢作響。
“是誰亂我好事?”
成管家暴怒,橫眉倒豎,扭過頭一瞥。
“二等捕快?”
他看了一眼邢俠腰間的令牌連連冷笑,隨即目光落在那半截斷刀上:“刀都斷了,你能奈我何?”
“討厭死了!”
女子也是一臉嗔怒,不耐煩的穿好衣服。
顯然突然出現的邢俠並沒有讓這個女人覺得害羞。
墨跡了一會,終於是穿好了衣服,女子這才從成管家身上幽幽起來。
衣衫不整的成管家起身摟過那女子的腰,瞥了一眼邢俠,往門外走去。
邢俠跨步向前,擋在了他門前。
“滾開,不然我就算殺了你們兩個也沒人知道”
成管家怒喝一聲,虎軀一震,破境七品的實力爆發,衣袍飛舞,露出結實的胸膛。
如果不是忌憚二人的捕快身份,他現在已經直接動手了。
現在陽州封城,他們還得想辦法離開,這個關頭沒必要節外生枝。
“那就試試!”
邢俠刀一橫,真氣湧動,隱隱有觸及六品的氣勢。
成管家不打算節外生枝,但邢俠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
這對狗男女,實在是太惡心了。
“不到六品,找死”
成管家眼神一凝,既然對方不打算善了,那他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話音未落,身影爆衝,化掌成拳,一個蒼鷹撲兔,朝邢俠的胸口轟來。
女子閑庭信步的走到床邊,款款而坐,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而邢俠在剛才那一刹那則是身影一扭,敏捷的躲過成管家的這一拳,斷刀一劈,金烏刀法乍現,快到模糊。
成管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小子不僅躲開了他這一拳,而且這刀法看上也不簡單。
心思輾轉,反應速度卻是不減分毫,速度極快,身法靈動,一一躲開了邢俠的攻擊。
而在那瞬間,他轟出十幾拳。
嘭嘭嘭!
拳頭撞擊在刀身上,發出一陣陣悶響。
“怎麽可能……”
成管家的眼神越來越凝重。
他的拳很快,可對方的刀法同樣快如雷霆,速度竟然不相上下。
成管家身影后退的同時,抓起一張桌子,劈頭蓋臉的就朝邢俠扔了過來。
嘭!
邢俠一刀將桌子劈成兩半。
成管家趁機襲來,沙包大的拳頭在邢俠眼裡越變越大。
邢俠側身彎腰,乾脆利落的一刀朝著他小腹砍去,成管家一個膝撞,撞在了邢俠握刀的手腕。
斷刀從手中滑落,邢俠眼疾手快,電光火石之間,另一隻手穩穩的抓住刀,又是一記橫劈。
成管家單手撐在地上,身子凌空而起。
邢俠一招落空。
成管家雙腿彎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踢在了邢俠的身上。
邢俠閃避不及,重重的的吃下了這一腳,連退數米。
一聲悶哼,他嘴角溢出鮮血。
孟慶神色一變。
邢俠擺了擺手,
另一隻手背負於身後,小拇指隱隱有真氣湧動。 孟慶眼神一跳。
這一幕似曾相識。
這不是邢安生的武功嗎?
“送你見閻王”
成管家又是一拳轟來,這一拳聲勢浩大。
這是真的動了殺心,準備趁人病要人命。
“六脈神劍!”
邢俠猛地伸出左手。
一股銳利的劍氣以奔雷之勢洶湧而來。
成管家臉色大變,連忙後退閃避。
這是什麽武功,仿佛劍氣,可是對方使刀,何來的劍氣。
他反應迅速,堪堪躲開,劍氣劃過他的袖口,最後掠過那女子的秀發,“嘭”的一聲,在牆上鑿穿一個洞。
女子嚇得花容失色。
成管家深吸了一口氣,心有余悸。
只是還沒來得及慶幸…
邢俠右手拿刀,快如閃電的斷刀瞬間從他的喉嚨劃過。
“你…”
成管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邢俠,充滿了不可置信。
倏忽間,他喉嚨一道血線乍現,隨即血如泉湧,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嘭的一聲,地上塵埃四起。
成管家,死!
“啊!”
女子倉皇驚呼,不知所措。
她的另一座靠山在眼前轟然坍塌。
邢俠看了那女子一眼,緩緩收起了刀。
孟慶怔怔的看著邢俠,自二人相識以來,從未見過他殺人,這是第一次。
而剛才邢俠的表現,可謂是殺伐果斷,毫不猶豫。
不過殺了也好。
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邢俠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顯得無比冷靜。
剛才只是出於本能,因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沒人和你客氣,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所以,他不能有半點遲疑。
這一刀,為孟慶。
邢俠轉過身,瞥了一眼身後惶恐不安的女子,然後將孟慶扶了起來。
二人來到床邊,孟慶艱難的躺下。
“我錯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女子縮在角落,臉埋在雙膝之間,雙手捂著頭不斷的求饒。
邢俠和孟慶四目相對,一時陷入了沉默。
“需要我幫忙嗎?”邢俠的眼神掃了一眼角落裡的女子。
那女子嬌軀一震。
孟慶沉默,半晌後,他望著自己曾經的女人,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開口道:“你走吧!”
女子猛的抬起頭,滿臉淚痕。
“平安……”她哆哆嗦嗦的開口。
“走吧,好好活下去”
孟慶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容,眼神堅決。
“我…我可以留下陪你!”女子猶豫了一會兒,隨即試探的呢喃一聲。
“走!”
孟慶忽然轉過臉怒吼,狠狠的瞪著她,雙眼通紅。
女人一驚…連忙跑開,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直到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孟慶這才收回視線,抬頭望著天花板,深深的吸了口氣。
邢俠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無法想象現在孟慶的心情,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半晌後,孟慶低下頭,平靜的說道:“待會走的時候幫我把那盒胭脂丟了吧!”
“好!”
邢俠點頭:“屍體我會讓衙門來處理,就說柳家余孽前來尋仇,我正好遇見就出手殺了!”
“嗯!”
孟慶應了一聲。
“我先走了,還得去看一下鄺捕頭!”
邢俠起身,準備離開。
孟慶忽然開口:“等等!”
邢俠回過頭,一臉疑惑。
“銀票在他那兒,你幫我拿一下”
孟慶指了指成管家的屍體,一臉認真。
“……”
邢俠從成管家懷裡掏出銀票,遞給了孟慶,而後離開,腳步很快。
走出孟慶的院子,邢俠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單手撐著牆,狠狠的喘息著,剛才的平靜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心悸。
他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努力的調整著呼吸。
這……畢竟是他第一次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