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來人往,陽州城並沒有因為封城而變得冷清,依舊如此熱鬧。
先有柳家案,後有稅銀案。
陽州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但仿佛沒有任何的變化。
人們還是各自忙碌著,有的為了生活,有的為了名利。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止轉動。
邢俠看著來往的行人。
漸漸變得平靜起來。
該殺之人,殺了就是殺了。
這一刹那,忽然念頭通達,體內的紊亂的真氣忽然湧起,進而趨於平穩。
丹田內,真氣渾厚如海,風平浪靜。
破境六品!
邢俠一怔,這次的突破沒有先前那麽大的陣仗,平靜自然,水到渠成。
先前和李荷山的戰鬥讓他受益匪淺,只差一步突破,後又有穆蘭的雪蛤內丹和邢安生帶來的各種靈丹妙藥瘋狂進補,突破六品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平靜。
邢俠瞬間心情大好,一掃陰霾。
不再停留,大步向前走去。
這一下午,邢俠忙得夠嗆。
先是去鄺捕頭那兒探望了一下。
鄺捕頭傷勢雖重,但破境九品的實力恢復起來很快,約莫再有個兩三天就能下床了。
雖然聽同僚說起邢俠還活著,但是親眼見到邢俠的時候,他還是掩不住的高興。
而後,邢俠去了一趟良駒車馬鋪。
馬良駒也聽說了邢俠墜崖的事情,畢竟是自己的東家,他當然關注衙門的消息,聽到有捕快犧牲的時候,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結果一打聽才知道,真的是自己東家。
讓邢俠頗感意外的是,這家夥得知自己墜崖生死不明的情況下,非但沒有偷懶,反而加快了進度。
“我這不是想著在你頭七之前趕出來,好讓你回來看看嘛”
邢俠氣得心肝直抖。
好在出發點是好的,還算這家夥有點良心。
而且這家夥是真的有點東西,邢俠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的馬車,信心大漲。
這家夥不僅把減震器給裝了上去,而且還真的把邢俠的設計圖一步一的還原了出來。
要知道,邢俠的設計,說是一輛馬車版的房車都不為過,這家夥一個人,居然已經完成了六七分。
當下大喜,又慷慨的給了他二百兩,讓他招兵買馬,加快進度,放手去幹。
馬良駒感動得痛哭流涕,就差喊一聲義父了。
錢嘛,揣在懷裡生不出崽,你得想辦法花出去才有可能以錢生錢。
況且,這錢賺得容易。
想到這裡,邢俠就想到了師師姑娘,倒不是想她這個人,而是想起了她還欠自己五百兩。
嗯,得找個時間去把這銀子討回來。
等邢俠從車馬鋪離開的時候,天色已晚。
他得去邢府了,畢竟答應了自己老爸,而且還是邢太君邀請他到府上吃飯,他不太好拒絕。
對這個善良的,將自己養育成人的老人,他無法拒絕。
當下,他便往邢府走去。
……
邢府。
“你說什麽?”
邢太君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大孫子。
她不敢相信剛才自己聽到的話。
“我的意思是,知讓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了,穆姑娘也未婚配,我看他和穆姑娘相處甚歡,我便想著寫一份信給馮元帥,知會一聲,然後提親!”
邢安生一臉認真的說道。
邊上,穆蘭自顧自的喝著茶,仿佛二人所說之事和她無關。
邢太君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粥都還沒吹涼呢!
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一下?
沉默了一會,邢太君道:“這個事情,你瞎操什麽心,你自己還沒著落呢!”
那是我兒子,我能不操心嗎?
當然,這句話邢安生沒有說出口。
“那不是我兄弟嗎,也不算是瞎操心”
“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我雖不喜世俗的門戶之見,但姓馮的我還是了解的,他崇尚武力,絕不可能同意自己的義女嫁給一個小小的四品捕快!”
“他已經是破境五品了”
“那有什麽區別”
“……”
邢安生無言以對。
在當朝第一武夫的眼中,恐怕玲瓏境都是小卡拉米吧,何況破境。
邢安生眼珠子一轉,回頭看向穆蘭:“穆姑娘,你呢,你覺得怎麽樣?”
“回頭我問問義父”
邢安生無語。
隨著和穆蘭相處得越來越多,他對這個看上去英姿颯爽、面如冰霜的姑娘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這丫頭,平日裡看著一副拒人千裡之外很有智慧的樣子,實際上,她很…怎麽說呢,比較單純吧。
她雖然對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但卻把她義父的話奉為聖旨。
對此,邢安生頗為無奈,一時間無計可施,只能作罷。
邢太君的話言之有理,他無法反駁,只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等邢俠成長起來再說。
……
院子裡,邢泰領著邢俠走過九曲回廊,往內堂而來。
“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我以為你貪生怕死,忘恩負義,雞鳴山的事情我聽少爺講過,沒想到你這麽有血性,居然敢硬扛李荷山的太白箭,我邢泰打心底裡敬佩!”
邢泰朗聲抱拳,由衷道。
破境五品,硬扛李荷山的太白箭,毫無畏懼,僅憑這份膽氣,便值得他敬佩。
看著邢泰認真的模樣,邢俠笑道:“之前的事情,我本來也沒放在心裡,至於李荷山,我也只是熱血上頭逞匹夫之勇罷了,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怕!”
聽邢俠這麽謙虛,邢泰的眼神更為敬佩了。
不多時,二人來到內堂。
邢俠抱拳,彎腰作揖, 恭聲道:“邢俠見過邢太君!”
邢太君點了點頭,和煦一笑:“嗯,過來坐下吧。”
她也看出來邢俠最近的變化越來越大了,不說外表更精神了,就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更上了一層樓。
“走,過去坐!”
邢安生自然的將手搭在邢俠的肩膀上。
邢俠低聲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商量你婚事呢,小孩子少打聽”
“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兒,你得聽我的,穆蘭那丫頭不錯,你就偷著樂吧”
“不是……”
“你還墨跡上了,人家馮元帥還不上你呢,你這實力……咦,你破境六品了?”
“嗯,向你看齊嘛”
“哦,那你得繼續努力,我現在破境八品”
“……”
看著邢安生輕描淡寫的嘴臉,再看向滿桌的美味佳肴,邢俠瞬間就沒什麽胃口了。
好不容易更上一層樓,誰知道邢安生也悄默聲的精進了一大步。
飯桌上,邢太君說了很多,大概都是些關心的話,還說兄弟倆要互相扶持,榮譽與共之類的。
邢俠有些走神,想的自己刀裡來箭裡去各種靈丹妙藥一番猛灌這才剛破境六品,而自己老爸整天淨想一些沒用的,比如他的終身大事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就是這樣佛系隨緣、人家依舊突破到破境八品了。
這你找誰說理去。
這一對比,難免失神。
這一晚,回到小院的邢俠沒有練功,倒頭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