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了下來,地面上是斑駁的光影。
忽然,一雙強健的馬蹄闖入畫面,踩碎光影,緊接著馬蹄越來越多,卷起陣陣黃沙。
風起,襲來一陣滾燙熱浪。
雞鳴山,山神廟!
山神廟倚山而建,巍峨大氣,早些年鼎盛的香燭已經化成飛灰,門窗皆已破損,蜘蛛網爬滿了神像全身,滿目瘡痍。
山神廟前,一道乾瘦的身影身著黃袍,背對著眾人,面對著殘破的神像,正虔誠跪拜。
唰!
鄺捕頭抽出官刀,緊接著眾人拔刀。
死一般的寂靜!
鬼蠱子的武功大家不清楚,但是此人一身蠱術,眾人都沒敢小覷。
孟慶這家夥剛才還漫不經心的,此時也神色肅穆。
“轉過身來!”
鄺捕頭的聲音帶著肅殺之氣傳來。
黃袍人叩拜完最後一下,悠悠轉身,雙手負於身後。
邢俠認真的打量著他。
此人中等身高,但骨瘦如柴,眼窩凹陷,翻著眼睛看人,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鬼蠱子!”
邊上,孟慶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發怵。
這人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尤其是一雙眼睛,看著跟餓狼似的,讓人不寒而栗。
“硫磺酒都帶了嗎?”鄺捕頭側著頭高聲問道,似乎刻意要說給對方聽。
“帶了!”眾人齊齊解開腰間的酒囊,高高舉起。
這是在告訴對方,克制活屍蠱的方法他們已經找到了。
鬼蠱子聽後沒有意外,只是淡淡一笑:“都來了麽?”
“?”
眾人不明所以。
劉捕頭仰著頭,官刀扛在肩上,不耐煩的呵斥道:“少他娘的廢話,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束手就擒,回衙門等候發落,還能撈一個全屍!”
“第二,現在砍了你!”
“我選第三!”
鬼蠱子舔著嘴唇嘿嘿一笑,鐵青的臉森白的牙齒看上去格外瘮人。
話音落下,他從身後抽出雙手,那一刹那眾人都打起了精神。
忽然……
詭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地裡有什麽爬出來的動靜。
眾人低頭,循聲望去。
地面忽然出現了一道被拉長的人影,這道影子歪歪扭扭的,十分詭異,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瞬間形成了一大片的陰影,眾人抬眼,不由一驚。
孟慶打了個冷顫:“乖乖……”
邢俠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視線裡,無數腐屍張牙舞爪的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向他們湧來,如蝗蟲一般,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有的一瘸一拐,有的耷拉著半個腦袋。
它們的雙眼血紅,像是黑夜裡從地府爬上來的惡鬼。
看到這一幕,邢俠總算是明白了他為什麽要往雞鳴山逃。
亂葬崗!
因為這裡除了廢舊的山神廟之外,還有一處亂葬崗。
活屍蠱可以控制死屍,對他而言,這就是最好的去處。
利用活屍蠱,他能在這裡武裝一個死屍軍隊!
不過劉捕頭卻毫不驚慌,圓溜溜的眼睛環顧四周一眼,隨即戲謔道:“你這把戲不管用了!”
言訖,他解開酒囊,將淡黃的硫磺酒倒在了官刀上。
長刀裹著酒珠,順著刀尖流下。
“殺!”
不知他如何發力,
只見整個人衝天而起,矮小肥胖的身影落地一個前滾翻,順勢一刀斬斷一具屍體的雙腿。 那腐屍雙膝的傷口冒出淡淡的白煙。
劉捕頭身形變換間一腳踹在腐屍的屁股上,後者一個狗吃屎栽倒在地,劉捕頭欺身而上,手起刀落,一刀斬首。
還沒等劉捕頭有所反應,另一具腐屍又撲了上來,齜牙咧嘴,腐爛的臉上甚至還能看見蛆蟲,十分惡心。
破境九品的實力爆發,劉捕頭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招一式間有氤氳的真氣順著刀身溢出。
一具具腐屍倒在他的腳下。
與此同時,數十名黑衣捕快皆衝天而起,加入了戰鬥。
鄺捕頭沒有下馬,騎著馬直接衝了過去,手舞官刀,招式大開大合,整個人宛如蛟龍出海,橫衝直撞,直奔黃袍鬼蠱子,欲擒賊先擒王。
遠處,鬼蠱子看到策馬而來的鄺捕頭嘿嘿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隨即便見無數的腐屍朝鄺捕頭撲了過去,擋在他身前,直接封死了去路。
鄺捕頭砍倒一個,另一個又撲了上來。
這時,一具被砍倒的腐屍伸出白骨森森的尖銳手指,直接捅向馬肚子。
“噅~”
馬兒痛苦嘶吼,高高的抬起了前蹄,鄺捕頭重心不穩,跌落的瞬間順勢躍起。
穩穩落地,落地的瞬間,一招秋風掃落葉,幾具腐屍應聲倒地。
這邊邢俠和孟慶也陷入了包圍。
雖然有克制活屍蠱的硫磺酒,但奈何數量太多,就算一刀一個,於他們而言也是一種消耗。
最關鍵的是,還有數不清的腐屍正破土而出。
“殺!”
孟慶提著刀就衝了上去。
邢俠手腕一轉:“正好,用你們練練刀!”
金烏刀法,刀法凌厲,勢猛勁狠,而且速度極快,密不透風。
場中黃沙漫天,炎炎烈日下,刀與骨的碰撞不絕於耳。
“我恨死這活屍蠱了!”
孟慶忍不住抱怨。
他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已經數不清砍了多少顆腦袋了,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拿刀的手隱隱有些麻了。
扭過頭,視線穿過漫天黃沙,隱隱間,他捕捉到了邢俠的身影。
與他相反,後者竟有些越戰越勇的氣勢,刀身飛舞,奇快無比,腳下倒著數不清的腐屍。
這家夥體力真好!
難道是最近不近女色的緣故?
裝的吧,不行,小爺也不能輸。
這時,一具腐屍朝他撲來。
“送你們回地府!”
咆哮聲響起,一瞬間,他仿佛被打了雞血似的,眼神變得憤怒,雙手握刀,一刀砍向脖頸,腦袋應聲滾落。
鄺捕頭這邊,他一邊殺一邊步步向前,此刻終於來到了黃袍鬼蠱子面前十丈的位置。
沒有任何的廢話,雙腳發力,整個人蜻蜓點水般跑了過去,最後衝天而起,一刀朝著鬼蠱子的腦袋砍去。
錚亮的刀身迎著陽光顯得無比的刺眼。
黃袍鬼蠱子卻有恃無恐,森冷一笑:“你中計了哦”
忽然,他腦袋一歪
咻!
破空聲響起,一支氣勢如虹的長箭貼著鬼蠱子的耳朵射來,鄺捕頭瞳孔一縮,但已經躲避不及,只能將刀一橫隔擋在胸前。
嘭!
碰撞聲傳來,鄺捕頭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的風箏倒飛了出去。
“撲哧”
一口鮮血噴出,鄺捕頭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他低頭看去,胸口處一支長箭洞穿了刀身,直接插入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