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龍棲灣小區內,已經洗漱完畢的劉夏光著膀子躺在床上,有些怔怔出神。
“這奇怪的老頭真下得去手啊,無冤無仇的這是為什麽?”看著紅腫的左肩上清晰的五指痕跡,仍然有些發熱的感覺,雖然並無痛楚,卻反而讓人不安。
想到不久前那人盯著自己的目光,明顯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複雜情緒,有不解、不甘、甚至還有一絲絲怨恨。
“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劉夏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在火鍋店發生的短暫的事情讓他不禁回憶起十年前的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片段。
自己居住的村子是一個非常偏遠的山地,離最近的鎮上小學都要走上一個半小時,那天下了學回家,下午又下了小雨,使得山地更加難行。
不過早已習慣了的劉夏也不甚為難,無非就是多走上半個小時罷了。
在天色即將暗沉下來的時候劉夏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幾所土坯房,那是村子裡的柴火堆集處,也是村子的入口。
在即將進入村口的時候,劉夏發現整個村子靜悄悄的一片,按照往日的情況,這時候不說燈火通明,也應該看到村內一些燈光亮起,更別說雞鳴狗叫之聲以及各家煙囪升起的炊煙。但是,今天卻格外反常,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只有自己濕泥遍布的鞋子走在田埂上的踏步聲。
年幼的劉夏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匆匆奔向自己村口不遠處的家,回到家裡看著空空蕩蕩的兩個房間劉夏不禁叫出了聲:“老漢,你們在哪裡!”
在院子周圍又尋找了一會兒的劉夏並沒有如願找到自己的父母,左鄰右舍家中也是門房緊閉,但是心裡害怕的劉夏沒有注意到的是就連家裡喂養的雞鴨牲畜也全部不翼而飛。
難道大家今天都在祠堂祭祖?想到之前每年都有祭祖儀式,讓劉夏不安的心裡有了一些寬慰。
想著確定自己心裡想法的劉夏,邁著自己早已被稀泥裹滿的小腳,一路飛奔向村內中心處的祠堂。在即將到達祠堂外面時,發現裡面有一些微弱的燭光閃爍。
果然是在祭祖!內心長舒一口氣的劉夏這才放下心中的害怕,推門而入。
然而接下來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劉夏這輩子都無法忘懷!
十多個姿勢各異、狀若厲鬼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祠堂各處,祠堂內的各個供奉牌位斷裂在地面上,而原先供奉的地方一塊桃子大小的泛著紅色光暈的石頭立在那裡,這些屍體不約而同的泛著一抹淡紅光暈向著這塊詭異的石頭滲去,一些從面目穿著上依稀還能看出幾個往日對自己格外愛護親近的親長鄰裡。
“啊!”年幼的劉夏那裡見過這般煉獄般的場景,驚怖的尖叫出聲,隨後感覺到一陣天搖地動,而後兩眼一黑,就此暈了過去。
就在劉夏即將失去意思的前一刻彷佛還聽見一聲陰惻惻的驚疑聲響起。
“咦?還有一個小娃子?”
......
“哥!起床了,都快八點了,你還要去公司報道呢!”一聲嬌叱自劉夏門外響起,隨即就是砰砰砰的敲門聲。
劉夏猛地睜開雙眼,看著牆上不到七點半的掛鍾,甩了甩脖子,環視著周圍真實的環境不禁苦笑一聲。
“原來是個夢啊,為什麽這麽真實?”
“大懶蟲!快起來了!”一聲聲催促聲以及分外刺耳的敲門聲讓劉夏來不及細想夢境的真偽。
“來了,來了,別敲門了。”揉了揉依然有些火熱的肩膀,劉夏趕忙應道,他知道要是自己再不回應的話,這早就被慣壞了的小妹絕對不會就此停手的。
換好衣服的劉夏定了定神,隨即拉開門,看到門口嘟著嘴仍然有些氣衝衝的小妹,不禁莞爾。
“你這是做什麽,氣壞了我們家公主,我可負不了責啊。”
“你還好意思說!我都叫你好幾分鍾了!還以為你生病了,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要去找二錘砸門了!”劉秋月搓了搓有些發紅是小手,氣鼓鼓的對著劉夏說道。
不過看著眼前中氣十足的跟自己開玩笑的劉夏,劉秋月這才放下了心來,上前給劉夏理了理衣領。
“你今天第一天報道,可不要遲到了,現在工作本來就不好找,可不要第一天就被開除了。”
劉夏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雖然口氣責怪,但是話中掩飾不住的關心,不禁心頭一暖。
“知道咱妹子關心我,走吧,去看看今天咱爹又做了什麽奇葩早餐。”捏了捏劉秋月的鼻子,劉夏進洗浴間洗漱起來。
劉秋月感受到鼻尖上的觸感,之前的一絲小憤怒早就不翼而飛,臉蛋紅撲撲的輕聲說道:“老爸好像一早就出去了,我起來的時候沒看到人,咱們出去隨便吃點吧。”
正在刷牙的劉夏心想老爸這麽早出去做什麽?難道有案子?還是去找昨晚那個所謂的老朋友去了?
帶著背著書包的劉秋月在小區外一家面館隨便吃了點東西,又把劉秋月送到隔了不到一公裡的宜城三中,劉夏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證還沒帶呢。
起來的太倉促了,身份證放在昨天換下的褲子裡忘記拿出來了,公司新人報道要複印身份證吧。想到這裡的劉夏趕忙朝著家裡奔去。
剛剛下電梯,正準備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劉夏,聽到裡面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
“難道遭賊了?”想到這幾年新聞裡各種盜竊被抓現行的賊人鋌而走險殺人滅口的事件,劉夏心頭一緊,還好沒有急著開門進去。掃視了一下樓道,看到電梯旁的滅火器,劉夏眼前一亮,審視了一下自己塊頭,還是比較滿意,不妄自己這些年的鍛煉。
拿起滅火器,劉夏躡手躡腳的拿出鑰匙打開門,沒有在客廳看到任何身影,仔細一聽,發現聲音的來源是在老爸的臥室。
一個健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臥室門。
“好賊子,敢到我家偷東...額。”正準備先用怒喝震懾住賊人的劉夏看到在裡面翻箱倒櫃的劉光焱愣了一下,急忙止住接下來的話。
“爸,你不是一早就出去了嗎?這是在找什麽呢?”虛驚一場的劉夏隨即疑惑道。
劉光焱也是被突然響起的怒喝嚇了一跳,扭頭看著一手拿著滅火器,一手舉著手機在攝像的劉夏哭笑不得。
不過想到自己要找的東西絕對不能被劉夏發現,立刻關上了櫃門,慌了慌神。
“額,那什麽,我在找,我在找單位的一份文件,今天要用的,出門忘記拿了。”想了個蹩腳的理由的劉光焱也覺得自己這話不太靠譜,隨即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臭小子,老子的找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今天去公司報道嗎?怎麽又回來了!”
劉夏明顯沒有相信劉光焱前面說的找什麽文件,哪有文件放在衣櫃裡的,好像還在衣櫃的衣服最裡面,不然不至於把衣服都拿出來。
不過劉夏也沒有說穿,做這行的有些機密不告訴自己也很正常。
“哦,我身份證忘拿了,昨晚換衣服忘記拿出來。”
“趕緊去吧,別第一天就因為遲到被趕出來。”劉光焱催促道。
父女倆怎麽都一副面孔呢,聽著有些耳熟的話語,劉夏撇了撇嘴,也不管這老爸到底在找什麽了,走到陽台在洗衣機裡翻了一下,找到自己換下來的褲子拿出來,又把褲兜裡的身份證拿出來放在自己的拉鏈兜裡,把拉鏈拉上。
又回頭看了一下,心裡略一思索之下,快步走到劉光焱的臥室門口,快速朝裡面掃了兩眼,發現劉光焱已經把拿出來的衣服又收了回去, 櫃門緊閉,現在正坐在床邊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劉夏面容一窘,訕訕說道:“咳咳,那什麽,老爸,我就先去公司報道了,您忙!您忙!嘿嘿。”
也不等劉光焱答話,飛快的走出,只聽‘哐’的一聲就把大門關上出了門去。
“這臭小子!”
劉光焱等了一會,又不放心的走到大門前聽了一下動靜,看了一下貓眼沒看到人,確定劉夏確實走了之後,把門反鎖上,這才放下心來。
回到臥室,劉光焱坐在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思緒有些發散,似乎想起一些往事,目光中帶著一些遲疑。
“算了,等過段時間就把這東西上交了吧。”劉光焱喃喃道。
目光順著天花板移回衣櫃,站起身打開櫃門,把裡面的被子衣服等東西全部翻出來放在床上,又打開床頭櫃拿出一把螺絲刀,把衣櫃底部用的木板上的螺絲擰下,費力的把木板從底部抽出,這才漏出來裡面的暗格。
而暗格內,悄然放在一個黃金製成的一個一拳大小的小箱子,而箱子的蓋子與箱子連接處,似乎有一絲絲似有若無的紅光閃過。
拿起這個黃金小箱子,起身放到床邊的公文包中,劉光焱這才不急不慢的把衣櫃恢復原樣。
關上櫃門,劉光焱拿起公文包,也急衝衝的走出了家門。
但是劉光焱沒發現的是,在自己臥室門邊的書桌上,被筆筒擋住的縫隙中,一個正開著攝影功能的手機正悄然注視著這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