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面試通過了,人事那邊叫我明天去報道,為表慶祝,今晚咱們下館子去!”看著剛剛下班回來的劉光焱,劉夏欣喜的說道。
“對對對,我們今天出去吃吧!”而一旁在書房做功課的劉秋月聽到之後,立刻衝出房間應聲。
劉光焱剛換好拖鞋,把隨身的公文包放在一旁,聽到明顯帶著驚喜的聲音之後,抬手指了指劉夏,又看了看已經準備背上自己小包包的劉秋月,略帶慍怒的說道:“老子做的飯就這麽難吃?你媽回娘家省親的這半個月,你爹我可是又當爹又當媽的,做飯洗衣全是我。”頓了頓,接著說道:“冰箱裡還有些菜,一會我做好了就跟家吃。”
劉夏才不吃他爹這套呢,他那叫做菜嗎?做菜就把菜放鍋裡一通煮,這半個月的飯吃下來,人都瘦了幾斤,清湯寡水的難以下咽。
假裝沒聽見一樣,撇了一眼已經準備好隨身物品興衝衝的劉秋月,大手一揮:“么妹兒,我們走!”
說著,還走到劉光焱的公文包旁邊,拿起包打開拉鏈在裡面抽出兩張紅票子,衝劉光焱眼前晃了晃:“你不去的話,我跟么妹兒去吃了哦,嘿嘿!”嬉皮笑臉的樣子看得劉光焱牙疼。
眼看著劉夏和跟屁蟲一樣的劉秋月已經拉開門準備出去的劉光焱急忙說道:“嗨呀,等一下,我打個電話都,你兩個硬是長大了,點都沒把老子放在眼裡了!”
半個小時後,天天漁港小隔間裡面,劉光焱有些唏噓的看著眼前兩個小家夥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莫名閃過一絲愧疚。自己做飯什麽水平還是有點數的,只能說是能吃,雖說不難吃,但也絕對跟好吃這兩個字沒有半點關系。
“爸,老媽好久回來哦,半個多月了,走個親戚用這麽久嗎?我沒有其他意思哈,就是覺得老媽再不回來,我就要瘦成一道閃電了。”劉光焱邊吃邊問,頭都沒有抬一下,半個月的豬食下來,以前覺得普普通通的魚火鍋也變得如同人間珍饈一般。
剛要回答的劉光焱愣了一下,一想,這哪是問老媽多久回來,這分明還是再陰陽怪氣自己的廚藝啊。瞬間,剛才心頭那一絲愧疚煙消雲散。
“哼,再有兩天就回來了,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劉秋月剛解決完碗裡的一個魚頭,皺了皺眉,思索了一下,怔怔的說道:“爸,畢竟是哥的第一份工作面試成功了,犒勞一下也不過吧。”
劉光焱瞥了一眼滿嘴是油的女兒,又看了看悶頭吃的劉夏,內心也是有些感慨。
自從把那廢墟中的年僅九歲的小娃娃帶回家來認養至今已經十年了,那次事件因為太過離奇,國家數次派出相關人員進行調查事因終究無果後,被徹底封存,沒有一絲信息流出到社會上,並且事後報警的人也人間蒸發了。
這十年間劉夏因為底子太差所以沒有考上高中,在職業中學蹉跎了三年,這也才畢業一個多月。轉眼間已經十年了啊,當初那個可憐兮兮的被眾人從廢墟中搶救出來的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了,馬上就要進入社會了。
想到這裡,劉光焱清了清嗓子問道:“你這次面試的是什麽工作啊?”
“哦,在一家人力資源公司做人事專員,就是給各個企業招人的,也叫勞務中介,俗稱‘人販子’。”劉夏立刻回道。
“不過。”劉夏有些遲疑。
“不過什麽,咱爺倆有什麽不能說的。”目露疑惑的劉光焱追問。
“也沒什麽,
就是聽說是給一些偏遠地區的施工隊招人,說是每招夠十個人,就會有專人專車來接走,這些人具體是做什麽工作我還沒有了解清楚,說是明天去報道的時候培訓講解。”劉夏放下筷子抽出紙巾說完擦了擦嘴。 “這家人力資源公司就在港臨工業園區,我去面試的時候看了下,公司還是挺大的,不過沒有多少人,說是草創階段,我是第一批人。就是有點好奇,工業園區這麽多的工廠不做,專門給施工隊招人是什麽操作,沒太搞懂。”劉夏看了一眼一樣皺眉思索的劉光焱,也不催促。
難道是傳銷?也不對啊,開設在工業園區這種人多的地方,面積還很大的一家公司怎麽會是傳銷呢。一時也想不到什麽的劉光焱隻好作罷。
“你也說是草創階段的一家公司,也許是業務還沒開展呢,手頭的資源不夠吧。”說著劉光焱夾起一根鴨腸放在鍋裡煮著。
“不過你去報道的時候也多留幾個心眼,有什麽問題到時回來再溝通,我也好給你......”
“老劉,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呢!”一道聲音有些粗狂但有些虛弱蒼老的男聲打斷了劉光焱的話。
劉光焱側頭看到旁邊過道上身著一身中山裝半頭白發有些發福,從左額到眉心有一道刀疤的老人,雖然看著十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自己是否認識。
“老劉,是我啊,伍傑!近十年不見不認識了?”伍傑走上前來,心頭明白怎麽回事的他看著眼前明顯還有些呆愣的男人,不禁感慨不已。
劉光焱揉了揉眼睛,看著走近了些的伍傑,有些不可置信,脫口而出:“你是伍隊?這不可能!”
伍傑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震驚的劉光焱,也不說話。
再仔細看看了眼前雖然變了模樣但是依稀還能看見昔日輪廓的老人,劉光焱終於確定眼前的人確實是伍傑之後。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算算時間,今年你也不過五十出頭,為何......”
“此地人多口雜,之後我再與你解釋。”伍傑趕忙打斷,對著劉光焱使了個眼色。
劉光焱趕忙收口,不再發問,往裡面挪了挪,示意伍傑坐下。
“那次之後你去哪裡了,為何我這邊毫無音訊,武警中隊那邊也是諱莫如深。”
“此事先不著急,我這邊的事情也快結束了,等此間事了,我再跟你聯系,你我再細談如何?”伍傑沒有坐下,看著劉光焱對面的兩個疑惑的小年輕一眼。
劉光焱明白了意思,不再多言。
“我記得你說過只有一個女兒來著,這是令女的男朋友?”伍傑看著劉夏反而頗有興致的問了一句。
“胡說八道什麽,秋月才高二,這是我大兒子。”劉光焱沒想到話題轉的這麽突然,有些慌張。頓了一下,小聲的對著伍傑又悄悄說了一句什麽。
伍傑聽到劉光焱耳語的話,目光一凝,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劉夏。
“你叫,什麽名字?”
劉夏剛才聽到眼前的老人說劉光焱只有一個女兒的時候,心裡想到當年模模糊糊的一些記憶,有些傷感,沒想到突然又問到自己,脫口而出道:“我叫劉夏, 夏天的夏。”
“劉夏,劉夏,留下...十年間又留下了什麽呢”伍傑呢喃了兩句,有些明白了什麽,不再細想,接著說道。
“我是你爸爸多年老友,你可以叫我伍伯伯。如果有什麽事情不好解決的可以到武警中隊找張隊長,就說我伍傑名字,想必也會賣我這個面子的,哈哈。”說著右手在劉夏肩膀上拍了拍。
劉夏沒敢應聲,畢竟自己並不認識眼前這個老人,而且拍自己的肩膀明明沒感覺有多大力,但是卻讓他的肩膀有些發熱。
艸,不會拍腫了吧,劉夏心想。
嘴角撇起一抹假笑掩飾。
伍傑也沒解釋,又盯著多看了兩眼,目光犀利的讓劉夏有些不自在。好在,在劉夏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揉肩膀的時候把目光又移回了劉光焱身上。
“老夥計,很快我們再見。”
扭頭看到門外一直在跟自己招手的人,回過頭來又跟劉光焱說了幾句什麽,然後對著劉夏和仍然發懵有些臉紅劉秋月點了點頭,隨即便走出了這間店。
劉夏甩了甩肩膀,跟著背影看去,只看到門外一輛商務車上下來兩人攙扶著伍傑上車,隨即駛離。
劉夏有些疑惑,這真的是巧遇嗎?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而且也從來沒有聽老爸說過有這麽個老朋友呢。
“想什麽呢,臭小子。吃完了咱們趕緊回去,明天你還要去報道呢!”劉光焱目光也從門外收回,看著疑惑的劉夏說道。
希望這次真的是巧遇吧,劉光焱心裡閃過一絲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