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獨想了想,又問:“既然你不問世事,又為何要救我?就因為我是魚刀的弟子?”
“也不全是。”冷雪微微頷首,“只是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阿獨問:“何事?”
冷雪的眼睛突然變得柔情起來,道:“他……有沒有提起過我?”
她的臉竟然微微泛紅。
阿獨望著她那溫柔的目光,想了想,只是輕輕一歎息。“沒有。”
冷雪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她手中的茶杯在劇烈地搖晃著,冒著熱氣的茶水撒了出來。
可以看得出,她在極力忍耐。
但阿獨接著道:“只是,每次來到這裡附近,師父他總會刻意躲開這座山。”
這句話一說完。
嘭!
冷雪手中的茶杯碎了,碎成了粉末。
冷雪很驚訝,問:“真的?”
阿獨點頭,道:“真的。”
就算捏碎一個杯子,冷雪的手一點事都沒有。
外邊的風好像弱了一些,風聲沒有那麽恐怖了。
冷雪的眉頭舒展開,臉上的怒意也瞬間消散。
她拍了拍手,慢慢站了起來,道:“好了,閑聊時間結束。你們可以走了。”
她慢慢走向房門。
阿獨看著冷雪的盤發,突然問:“等等,你的玉簪……”
冷雪眉頭微皺,疑惑問:“玉簪?”她指了指盤發上的藍色玉簪,“是這個嗎?”
阿獨點點頭,“我前段時間,在驢車上發現了一根一模一樣的……”
冷雪的表情瞬間凝固,問:“你見到過一模一樣的!?”
阿獨道:“是的,但我不知道是冰凌宗的寶物……”
冷雪喃喃道:“難不成這真是命運嗎?那玉簪現在在哪?”
阿獨搖搖頭道:“被人搶走了,那人用的是寒冰的掌法。”
“寒冰掌法?”冷雪的瞳孔微微張大,“難道是她?”
“她?”
冷雪幽幽地說出來一個名字:“冷花月。”
阿獨覺得甚是巧合,道:“跟你一個姓。”
冷雪歎道:“那是我的女兒。”
“女兒?”
冷雪點點頭,“準確來說,前女兒。”
阿獨撓撓頭,“女兒,還能有前女兒的嗎?”
冷雪眼裡閃著凶光,陰沉著臉道:“有。我跟她斷絕關系。”
“這……”
冷雪道:“魔教,她加入了魔教,所以我跟她斷絕關系。只是我沒想到,魔教已死,她的心卻還沒死!只是她絕對想不到……”
“阿獨,把你的手伸出來!”冷雪命令道。
阿獨不敢違抗她的話,乖乖伸出自己的手。
冷雪緊緊抓著阿獨的手腕,抓的阿獨有些疼。
那雙明亮的眼睛正盯著阿獨手中的那個心型印記。
“刀!”冷雪朝小黎伸出手。
小黎吞了吞口水,猶豫著將刀遞給了冷雪。
冷雪一把抽出刀。
刀身光亮,上面刻著一個魚字。刀鋒非常銳利,仿佛能割裂一切。
看到刀,阿獨就怕了,他用力抽手,但冷雪的手紋絲不動。
“你想做什麽!”阿獨驚恐地喊叫。
冷雪道:“命運從魚刀帶著你開始已經開始轉變,而我將推動命運之輪,給你指引前路!”
阿獨不明白冷雪要做什麽,他用力掙扎,手用力得都發紅變白,但無補於事——冷雪已經起了刀!
起刀,
突然一落! “啊!!!!!”
阿獨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他左手的虎口處已經被削掉一層肉,連同那心型的標志一同削掉。
瞬間鮮血淋漓,染紅了地面上的毛絨地毯。
冷雪冷著眼,將刀丟到一旁。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黃色玉瓶,張開櫻桃小嘴,咬掉那木質瓶塞。
嘭!
瞬間一陣草藥的清香彌漫。
玉瓶傾斜,手指在玉瓶的曲頸處點一點,點出一些灰色的粉末,在阿獨的傷口處點上一層粉末。
粉末點上後,阿獨痛苦的表情漸消。
止血止痛效果顯著。
然後冷雪找來一些繃帶,給阿獨的左手綁好。
“幹什麽!”阿獨捂著自己的左手。
冷雪道:“你師父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去斬魔教?”
阿獨搖搖頭。
冷雪道:“你師父試圖讓你遠離江湖,來拯救你。但這是錯的,你應該要知道你自己的秘密。至少,你得知道你師父為什麽要為你而死。”
冷雪朝阿獨道:“去吧,去參加冰凌宗的招生比賽。”
“為什麽?”
“進入冰凌宗,在後山有個山洞,那地方平時進不去,要等一個月後的十五,月光最亮的時候,才能散去擋住山洞的那一層迷霧,那時才能進去。想必冷花月也會偽裝成冰凌宗弟子混進來,到時候一定要想辦法阻止冷花月打開山洞的門!從她手中搶過玉簪,她自然會告訴你一切,但你一定一定不能相信她的話!”
冷雪看著阿獨的眼睛,道:“有些事情,遲早會落在你的頭上,倒不如讓你自己去辯個是非。反正我脫俗已久,本不想理這些鬼事情,若不是冷花月又出現……”
“算了。”冷雪忽又搖搖頭,甩了甩手,道:“阿獨你走吧。”
冷雪推開了門,吹進來一陣冷風,寒冷刺骨。
阿獨有些猶豫。
冷雪衣袖一卷,將阿獨卷起。
“我呢?”小黎呆呆問道。
冷雪站在門口,轉過身來,對她說:“你留下來。等我。”
“我……”小黎還沒說完,話就被冷雪打斷了。
“別說了,跟我在這兒學一下我的寒冰掌。”
小黎大喜,嘎聲問:“真的?”
冷雪道:“等我回來!”
小黎露出欣喜的表情,不斷地點頭。
……
冰凌鎮。
阿獨站在空曠的路上,寒風厲雪打在他的身上,有些令人發疼。
今晚的風雪大了許多,街燈幽幽。
路上沒有其他行人。
阿獨顯得有些落寞。
他坐在路旁石凳上,陷入了思考。
思考今晚該何去何從,思考如何隱藏身份參加招生比賽。
已經過了報名的時間了。
阿獨不由得苦笑,冷雪就這麽把他丟下山,就沒想過報名時間已經過去了嗎?
他身上毫無分文,客棧也住不了。
冷雪在山上待久了,腦子一定出問題了。
也不給點錢。
阿獨要凍死在街頭嗎?
對面的客棧裡好像很溫暖,裡面的火光是橙紅色的。裡面的食物冒著熱氣,裡面的人說著笑著。
阿獨覺得好冷。
他躺在石凳上,往頭頂看,看著街燈。
街燈裡面裝有日光石,晚上發出明亮的光,像呼吸般忽明忽暗。
阿獨看著那街燈,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