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弱的燈光中,雪花飄下,就像是一點點落下的棉花。
阿獨仿佛看到燈光中在招手的師父。
他有點冷,很餓。
那燈光一眨,阿獨仿佛聞到了客棧裡的飯香。香噴噴的面條,肥嫩多汁的牛肉,清脆飄香的炒青菜,就在他的身前。他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來。
很好吃,但不知為何,越吃越餓。
餓得餐桌上的阿獨渾身一抖,一抖,他竟不知為何成了一頭大肥豬。
一頭肥胖的粉紅色的豬,身處豬欄裡面,地面上是稻草,周圍的環境滂臭。
豬欄外圍了一群的人,他們看著笑著,眼睛眯成一個詭異的圓弧。
那笑聲刺耳,就像劃玻璃一樣刺耳。
沒關系,阿獨從來都不在乎這種目光。
他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躺在厚厚的稻草上。身前就是那個潲水槽,阿獨聞到香味,舌頭一舔一舔,舔舐那髒汙的槽裡裝的“美食”。
但好餓,好餓。他將整整一水槽的豬食吃完了,但還是很餓。
圍觀的人笑著,他們罵阿獨是死豬,蠢豬。他們撿起地面上的石子,用石子扔阿獨。
小石子飛過來,砸在厚厚的豬皮身上。
不疼。
阿獨不在意,他隻想找點吃的。
他們覺得無趣,便撿起來中的石子。
中石子飛過來,雖然豬皮很厚,但還是能感到一絲疼痛。
阿獨忍忍,他隻想找點吃的。
人們覺得不過癮,就撿起大石頭,那種跟拳頭一樣大的石頭。
他們扔大石頭,扔向阿獨的腦袋。
啪!
好痛!
阿獨痛了,覺得好痛。他不得不去躲避那些大的石頭。
每個人都撿起大的石頭,用大的石頭砸豬。
豬亂跑。
豬越亂跑,他們就越開心,砸得越爽。
砸的人不累,他們就一直砸,不累。但阿獨累了,阿獨跑累了。
但阿獨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被砸得更多。
皮膚紅了,紫了,身上傷了,他們的笑容更恐怖了。
譏笑聲如同咒怨的鬼叫。
好餓……好痛……
阿獨亂跑,不小心撞在了豬欄上。
他好重,身體一碰,那豬欄就斷了。
那巨大的豬身滑出豬欄。
圍觀的人開始害怕了,他們尖叫起來,往外逃跑。
阿獨生氣,身上的痛苦讓他無比憤怒。
他衝撞逃跑的人,豬腿一蹬,他一下蹦出好遠,用那個鐵般剛硬的豬鼻去拱那些人的屁股。
粉色的豬就像一輛推土機,一頂,就將人頂的粉碎,手腳肢體到處飛。
還有一股香味?
阿獨停下來細看,原來這些肢體裡面都不是血肉。
他嗅了嗅地面上的一條腿。
竟是甜甜的香味。
咬一口……
“啊!”
驚叫聲驚醒了阿獨,阿獨猛地一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在石椅上睡著了。薄薄的一層雪蓋住了他的身體。
阿獨咬到了一根手臂,他斜眼一看,竟是一個熟面孔。
朱恩!
朱恩齜牙咧嘴,捂住被咬住的手臂,一臉厭惡道:“我靠,碰見你我就沒遇上過好事!”
阿獨坐了起來。
燈光還是那幽幽的燈光,客棧卻已經打烊了。
“你為何在這?”阿獨警惕地問。
朱恩將手裡的一袋東西扔向阿獨。
阿獨眼疾手快,接住了。
朱恩道:“這是一個牛高馬大的人讓我給你的!”
他接著一臉不願意地嘟噥道:“為了那十元錢,我是真的虧!”
阿獨看著手裡的麻袋子,一臉疑惑。“給我的?”
朱恩道:“是給你的。”
“什麽東西?”
“你自己打開看看。我也不知道。”
阿獨好奇地扯開麻袋子的繩子,朱恩湊過去看。
裡面有一個熊頭面具,一個報名令牌,還有五枚銀幣!
“嘶~”朱恩倒吸一口氣,道:“早知道我據為己有算了!裡面竟然如此豐盛!”
阿獨就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抬頭問他:“誰給我的?”
朱恩回想著,緩緩道:“一個熊一樣高大的人。”
阿獨問:“腰間有一把漂亮的寶劍?”
朱恩猛一拍手,道:“是的!”
“又是他?”
阿獨很吃驚,一個神秘人,為何三番兩次地幫助他?
也不管阿獨的震驚,朱恩蠻無趣地道:“你不是欠我一根玉簪?”
他那樣子要多欠有多欠。
阿獨凝住,認真地回答道:“你沒有幫我。我沒必要給你。而且你為什麽在這裡?好像在哪裡都能見到你。”
朱恩道:“我來報名冰凌宗啊。”
阿獨不解,問:“你不是會武功嗎?”
朱恩道:“我這是半架子功夫,要學就學點真功夫。再說了,”他突然賤賤一笑,道:“我聽說冰凌宗美女特別多,尤其是那宗主,絕世天仙!不過冰凌宗對於男弟子特別嚴格。要進冰凌宗不簡單。 ”
阿獨對於美女不太感興趣。
他拿出麻袋子裡的報名令牌,細看。
這是一塊木製令牌,一面用金色的墨水寫上“冰凌宗”三字,另一面用黑色的墨水寫著“朱一”兩個字。
“你也姓朱?”朱恩湊過來看阿獨的令牌。
阿獨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朱恩顯得特別感興趣,“我們竟然同一家!太好了!出門咱們一個姓的要互相照應。”
但阿獨的表現很冷淡,“嗯。”
他收好麻袋,轉頭走向客棧。他眼睛望著客棧裡,那裡已經把燈熄了,只有一點虛弱的燈光還亮著。
走近過去,阿獨聽見客棧的掌櫃還在哼著小曲。
“一個房間有嗎?”
掌櫃借著昏暗的火光看著書,聽見阿獨的聲音,推推眼鏡,抬起頭。
“抱歉哦,已經滿房了。”
掌櫃是個小老頭,面容和善。他遺憾地搖搖頭。
阿獨問:“那有吃的嗎?”
掌櫃還搖搖頭,拿起書,挪了挪屁股,眼睛盯著書,道:“現在什麽時候?廚子早回家去了。”
阿獨沮喪,轉身正要走。
“你若是沒地兒去,拉兩個板凳拚一起,躺一躺湊合睡一晚。我這兒還有熱水,你出去怕得冷死。”
掌櫃的話從背後傳來,阿獨忽覺心頭一暖。
阿獨轉過身,朝掌櫃道謝。
他找來兩張板凳,將板凳拚一起。
“幹嘛呢?”
朱恩笑著去到了阿獨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