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過,饒得人處且饒人。
安長麟跪下來求饒了,他的頭重重磕在地上,磕得咚咚響。這讓人好難不領情。
“饒命,饒命啊大俠!”
阿獨心軟了,他沒辦法將手中的樹枝刺向他的胸膛。他的手顫抖著,他用盡渾身的力量,都沒辦法刺穿這個人的胸膛。
看著這副哭喪臉的表情,阿獨最後決定饒他一命。
“你走吧。”阿獨歎了口氣。
害,心還是太軟了。
安長麟聽罷,欣喜若狂,更用力地用頭搶地。
他的腦門磕出了血。
血液沿著他的腦袋,穿過他的鼻沿,然後穿過嘴唇,通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
他仿若不覺痛,眼中如有星星般看著阿獨。
“謝謝大俠!”
阿獨的心情很不錯,他喜歡這種做好事的心情。
師父說,善惡終有報,多做好事,一定會有好運的。
阿獨卻太年輕了。
他忘了師父說過的一句話,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安長麟忽然站起來,張開手臂,想要給阿獨一個大擁抱。
作為社恐,阿獨當然後退兩步,拒絕了他。
但安長麟卻道:“大俠,你不喜歡擁抱,那我可以握你的手嗎?”
他似乎進行了讓步。
阿獨不好拒絕他,便道:“既然如此,好吧。”
阿獨伸出了手。
就在這個時候,安長麟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安長麟伸出手,去迎接阿獨的手。
就在這雙手接上的時候,安長麟掌心突然刺出一根長刺,刺進了阿獨的掌心。
阿獨大叫一聲,馬上甩開手掌。
“啊!!!”
他的手掌瞬間鮮血淋漓。
阿獨覺得自己的掌心一陣陣火辣辣的痛,跳動般的疼痛有規律地發生著。
他一看手掌心,發現整個掌心已經發黑,血液都變成了黑色。
安長麟哈哈大笑著,旋開手中的半截棍,從雙截棍裡掏出一把匕首。
他拔起,手持匕首,插向阿獨的脖子。
這距離好近,兩人幾乎面對面站著,匕首照著阿獨的脖子刺過去。
安長麟笑得猙獰,幾乎是發出尖叫般刺耳的聲音:“哈哈哈,小子!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下輩子想明白了再做人!”
阿獨的眼中,那匕首在他的眼中迅速變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了毒,他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反應也變得遲鈍起來。
眼看著匕首扎向他的脖子,阿獨無能為力。
要死了嗎?
對不起,師父,到今天我才理解你對我說的話的含義。
不可信的人不可相信,並非陌生人不可信。
但已經晚了。
阿獨已經感受到脖子上那種刺痛了。
他閉上了眼睛。
但那刺痛感戛然而止。
阿獨緩緩睜開眼,發現一個身影正擋在他的身前。
阿獨驚訝道:“老李?!”
老李正擋在阿獨的身前,用他的雙手死死撐住安長麟的右手,不讓匕首刺下。
老李因為過於用力而渾身顫抖,他咬著牙,用力地道:“小子,你怎麽這麽蠢?!”
阿獨還沉浸在驚訝之中,他瞪大眼睛,問:“老李,你為什麽來救我?”
老李用力咬著牙道:“正義之心。
” 阿獨疑惑:“正義之心?”
老李點頭,道:“我幾十歲了,腿都沒了,活夠了,什麽事情沒遇到過,讓我遇到你。”
阿獨問:“我?我有什麽特別的?”
老李道:“你不特別,你師父特別!”
阿獨震驚,嘎聲問:“你知道我師父?!”
老李苦笑道:“你的那句,刀不在手,但在心。加上你腰上的刀,我早該猜到你是誰的。”
他頓了頓,道:“這是我該還給他的,你的師父的正義之心,他是……”
他話沒有說完,眼睛已凸起,脖子噴湧出血花。匕首插在在他的喉嚨處,冒出一個個血色的氣泡兒。
阿獨腦子一震。
安長麟竟然刺死了老李!
老李一心攔著匕首刺向阿獨,卻料想不到匕首竟然會改向自己。
安長麟的笑容很變態,嘴巴長的老大,露出兩排牙齒:“哈哈哈!老東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
這笑聲就像一陣寒風吹過,讓人起滿了雞皮疙瘩。
他拔出匕首,血噴出來了,噴得他滿身都是血。
安長麟用力推開老李的屍體。
老李的眼睛已失去了光亮,臉上還是那副痛苦的表情。
阿獨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睛,他的心震了一下。
他從未有過如此憤怒,是恨,是不甘。他還沒聽完老李的話,關於他師父最關鍵的信息,還有師父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正義之心?
在別人眼中,師父是個正義的人嗎?
安長麟的目光落在阿獨身上,他就像一隻惡鬼,窮凶極惡。
那手中的匕首就像惡鬼的爪牙,伸向了阿獨。
麻痹的感覺從阿獨手上的左手傳來,這讓他頭痛,身體越發僵硬,眼睛疼得不得了。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但在這之前,他絕不會放過眼前這個惡鬼。
阿獨用盡全身的力氣,揮動他的右手。
安長麟冷笑,道:“愚蠢,中了我的毒,你還妄想動起來?!”
是的,右手動不了。
阿獨已經發現右手根本用不上力氣。
但他的眼神凌厲得好像銳利的刀鋒。
“師父說過,刀法在心,而不在手!”
安長麟發出尖銳的譏笑:“你手都沒了!還在手!師父師父,天天在這裡說師父,你丟不丟人啊!你師父有沒有告訴你你今天會死在這裡?啊?”
阿獨沒有生氣,他淡淡道:“你會死在這裡。”
安長麟譏笑道:“我看你怎麽把我……”
噗嗤。
阿獨的肩膀一抖,他的手就被甩起,手上抓著的樹枝就插在了安長麟的胸上。
就像插進一塊豆腐一樣簡單。
臨死前,安長麟還不敢相信自己會這樣死掉。
叮。
匕首掉落在地。
安長麟的手放下來了。
他跪下來,雙手自然垂下,頭也垂下了。
他就這樣死在這裡。
安長麟,死了。
阿獨松開右手的手指,他的右手也自然垂下。
他的左手還刺痛著。
如針扎一般刺痛,萬針同時往他的手掌插上。
非常非常痛。痛得阿獨的頭上都冒著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