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被抽出來了。
太陽的光芒瞬間變得暗淡,因為這把刀的刀光比太陽還要耀眼。這是一把“普通”的刀,刀柄是普通的鑄鐵,刀也是普通的刀,看起來根本沒有什麽特別。
特別的是刀面上刻著的那個字。
那個魚字。
那個讓人人聞風喪膽的魚字。
哐當。
飛竹拿不穩手裡的刀,嘴巴驚得合不攏。
他再次望著阿獨眼睛的時候,眼裡只剩下恐懼。
仿佛在這一瞬間,天地都沒有了顏色。就連早晨溫暖的陽光,都變得陰冷刺骨。
阿獨轉過身來,撿起刀。
他嘴裡喃喃道:“第三,要把見到刀的人都殺了。”
一刀,非常快!
阿獨的手從左到右劃了一下,好像切豆腐一樣簡單。
飛竹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身體啪的一下,倒在了車廂裡面。
旁邊的朱恩早已暈倒,阿獨緊緊攥著刀,猶豫了一下。
他決定饒了朱恩一命。
“若不是他太驕傲,絕不會死在我的刀下。”
他還以為別人在試探。
阿獨轉頭看向白背心,發現他早已消失。
他拿到玉簪後就馬上離開了此地。
阿獨的目光望向遠處。
他覺得今天還是有些魯莽了,給自己添了太多麻煩。
以後能少說話還得少說點。
而且,自己似乎還算有點戰鬥力……
反正外面的人太複雜,少點跟他們打交道為好。
阿獨收起刀。
他跳上了飛竹的馬兒。
馬兒一開始還有點慌亂,但在阿獨的輕輕撫摸下,慢慢安定下來。
阿獨他不會騎馬,他從來沒有騎過馬。
於是他在馬兒的耳邊道:“帶我去鎮子裡。我要找我師父。”
馬兒有靈性地動了動耳朵,輕輕嘶鳴一聲,就帶著阿獨上路了。
哢噠哢噠。
馬的速度比起驢車,要快太多。
就算在這種泥濘路,馬也能跑得很快。
阿獨就愜意地哼著小曲,隨馬前行。
遠處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馬遠遠停在馬兒,白背心也定在馬上。仿佛遠遠看過去的是一張照片。
阿獨不怕白背心,白背心發誓過不會殺他。
於是他在馬的耳邊說道:“走,過去看看。”
馬兒輕叫一聲,慢慢走過去。
去到白背心的前面,阿獨發現白背心已經死了。
他的胸口上有一層冰晶,整個人變得蒼白而無血色,眼睛凸出來,死相非常難看。
他的幾根手指斷了,是被人硬生生掰斷了,整個手臂就像從冰櫃裡出來一樣冰冷堅硬。
是誰殺了他?
阿獨想到了那玉簪。
他在白背心的身上搜尋了一下,確認玉簪已經不見了。
想必因為這個玉簪,他被人殺了。
阿獨看了一會兒,又繼續出發了。
他害怕那個殺了白背心的高手又出現。這種掌法內力非常深厚,讓人害怕。
阿獨拍了拍馬頭,飛馳而去。
馬兒將他帶到附近的一個鎮子,雷公鎮。
這是個繁華的鎮子,阿獨從未見過這麽多人。
雖然昨夜的一場大雨泥濘了道路,但雷公鎮依舊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許多行人穿著水鞋走過來了,也有許多馬車,驢車……
阿獨在人群中是那麽的不起眼。
但他還是選擇下馬,融進人群中,以至於不被人發現。
他的穿著普通,上身穿著樵夫常穿著的麻布衣,下半身穿著一條藍色亞麻褲子,看起來跟農民一模一樣。
他這身打扮本不會遭人注意的,只是他那秀氣的臉龐過於俊朗,總會引起一些路過的女人暗送秋波。
阿獨可受不了這些熱切的眼神。
他悄無聲息地竄去巷子中,寧願在狹窄的小路穿行,也不願在大的路上被看著。
當他經過一個窗口時,一股香氣竄入他的鼻孔,引得他渾身顫抖。
好香!
阿獨駐足窗前。
這個木窗尤為精致,半掩著,香味正是從那縫隙中傳出來。
這是一種怎樣的香味?阿獨難以形容。因為這味道跟他聞到過的任何味道都不一樣,這是一種素雅的清香,像寒冬中的梅花香,但又遠不止於此,還是一種淡淡的清甜,像雲朵的味道,又像寒冬中的大棉被的味道,像雨後清新的青草味,像不用訓練的時候的陽光的味道。
阿獨想了想,這是一樣幸福的味道,是開心的味道,是令人向往的味道。
他迫不及待地輕輕打開窗戶。
映入眼簾的是一抹雪白。
他見過最美的雪山,在黃昏時候,余暉灑落在雪山上,那種漫山金光的美。他見過最美的森林,那是一座彩色的森林,每一片樹葉的顏色都不一樣,那是一片彩色的海洋。他見過最美的天空,那種空闊,湛藍,沒有一點雜質的天空。
他見過太多太多美景,但所有的美好回憶在這個時候,都變得黯淡無光。
因為這種美,是無法形容的。
雪白的是她,一名淚汪汪,表情楚楚可憐的女子。她的皮膚就像她的裙子一樣雪白,在燈光下,有玉一般的質感,白白嫩嫩,吹彈可破。她在啜泣,蔥白一樣的手指緊緊拉著一條從房頂的橫梁上垂下來的白布帶。她站在朱紅色的長凳上,踮起腳尖,正要把脖子放上去。
她的房間裝飾得很美,到處都是紅色的。紅色的蠟燭,紅色的床鋪,紅色的窗花,紅色的長凳……房間布置的奢華而且喜慶。
她卻哭著上吊。
她的表情淒美可憐。
阿獨看得心頭一緊,他觸動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一種想保護花兒一樣的感覺。
當阿獨打開窗戶時……她那白皙的脖子同時放到了繩子上。
她胡亂一踢,把椅子踢飛了。
身體一沉,繩子勒緊她的脖子,勒得她漲紅了臉,也勒緊了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聲音。
阿獨這次沒有猶豫。
他不知道為什麽,身體已經跳進去了,他拿起桌面的一把梳子,往橫梁上一扔。
哢!
白布帶斷了。
她落入了他的懷抱之中。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貓,開始胡亂掙扎。
但阿獨緊緊抱住了她。
她看清了阿獨的臉,呼吸逐漸變得緩慢起來。
她的眼睛就像星空,美麗而且深邃。她的眉毛又細又長,就像柳葉一樣。她的肌膚手感冰冷,觸感柔軟,還很滑嫩。
阿獨身體的兩個地方正發燙。
他的臉紅的發燙。
那女子楚楚可憐地注視著阿獨的眼睛,眼角閃著淚光,問:“你是誰?你為什麽救我?”
她的聲音甚是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