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慢悠悠地前進著,驢兒看起來很愜意,阿獨躺在稻草上哼著小曲兒。
他之所以這麽愜意,是因為他心中根本沒有一個目的地。他不知道該去哪兒,他也不會驅使驢車。
他隻記得自己看到過那個鎮子的名字,叫做三森鎮。
但怎麽去三森鎮,驢兒也不會回答他呀。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讓驢兒隨意去吧,驢兒去哪他就去哪。
阿獨他從來都不會著急,總是不慌不忙的,仿佛他這個人就不會著急一樣。
幾個白色的大鳥在天空三五成群地飛著,它們潔白的羽毛反射出明亮的光。
阿獨看著它們,感慨道:“真是優雅呀。”
幾片白雲懶洋洋地飄著,活像幾個跑步偷懶的小胖子。
師父不在的時候,真是特別輕松呀。
阿獨哼著小曲,眯著眼睛,怡然自得。
他的耳朵忽然動了一下,聽見遠處傳來飛馳的馬蹄聲。
阿獨聽著,悠然道:“嗯……三匹馬。”
他的耳朵再一動。
“兩匹公的,一匹母的。”
他繼續聽。
“一匹馬很累,上面坐著個男胖子。另兩匹馬上坐著兩個男的,不胖不瘦。”
他聽著。
“騎手的脾氣可不好。”
其實此時的三匹馬已經去到驢車附近,那胖子聽見阿獨的話,氣的紅了臉,急拉韁繩,將馬停在驢車旁邊。
胖子迫不及待地指著阿獨質問道:“你說我脾氣差?!”
他氣的兩邊臉頰的肥肉一彈一彈。
胖子正等著跟這個冒犯他的人好好辯論一番,卻久久等不來回應。
阿獨像聾子一樣,吹著小曲兒,毫不在意旁邊憤怒的胖子。
胖子身後的兩個同伴正笑話著胖子。其中一個頭上綁著紅色頭巾,身高約一米六幾,面相平平。他身著的白色背心特別顯眼,因為他的兩塊碩大的胸肌就像兩個瘤子長在胸前一樣。
這是個男人,但實在太怪異了。
這個男人先說話了,他取笑胖子道:“朱恩,你傻啊,突然停馬罵人,你脾氣不差誰差?”
旁邊那個手中拿著一根短竹子的男人也跟著笑了,道:“是啊,你看你脾氣好不好?”
被說的朱恩臉色越發鐵青,他調轉馬頭,截住了驢車。
驢兒受到驚嚇停了下來。
朱恩就停在驢車的前頭,用劍指著驢車上躺著的阿獨喊道:“下來!”
阿獨坐起來了,盤腿坐在稻草上,一臉疑惑地看著發怒的朱恩。
此時他腦海中想著師父說過的話:“第一,不能相信陌生人的話。”
平時阿獨幾乎遇不到陌生人,即便遇到了,交涉的也是師父。
而他,完全不懂得社交。
師父的話,他也只是直接運用而已。
既然不能相信陌生人的話……
阿獨搖了搖頭。
他堅決不下去。
胖子朱恩氣的肥肉亂顫,手緊緊抓著劍柄,抓得劍發抖。
他胯下的馬兒很難受,前腿左右移動,不停嘶叫著。
這看得阿獨心生惻隱,他伸出手,道:“你的馬已經很累了,你不要再傷害它。”
胖子怒道:“那你給我下來!”
阿獨搖搖頭,認真地回答道:“不下。”
胖子氣得咬牙切齒,他眼睛快速轉著,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用劍指著馬兒的腦袋,道:“你不下來,
我就殺了這個馬!” 這句話一說出來,引起他的兩個同伴捧腹大笑。
這算什麽事?
用殺死自己馬兒的要求來威脅別人?
天底下沒有這麽傻的人吧。
白背心譏笑道:“朱恩你真的搞笑!”
竹子男樂得用竹子敲打自己的手掌,他也譏笑道:“哈哈哈,你要殺了自己的馬?”
聽到夥伴們的笑聲,胖子朱恩的臉馬上就漲紅了,紅成番茄一樣。
是啊,殺自己的馬,能威脅到別人嗎?
但現在話說出去了,就像箭射出去,收不回來了。
朱恩也只能“穿著破鞋走遠路”——硬撐著演下去了。
阿獨的眼神清澈如水,靜靜地看著眼前紅了臉的胖子。
他突然伸出手指,指著胖子身下的馬,問:“你為什麽要殺它?”
胖子雙手叉腰,道:“你不下來,我就殺了它。”
阿獨問:“你當我是傻子?這是你的馬,殺了你自己的馬,你有毛病?”
阿獨的這個問題就像一個炸彈扔進平靜的湖面,在平靜的湖面掀起驚濤駭浪。
白背心和竹子男笑得說不出話來,見牙不見眼的,甚是開心。
他們尖銳的笑聲就像一根一根長針扎在胖子朱恩的心上。
朱恩直接惱羞成怒,手掌用力一拍馬兒的腦殼。
啪!
他身下的馬兒眼睛突出來,突然無力,往下一倒。
而他踩著馬背高高躍起,手中的劍刺向阿獨,高呼道:“我殺了我的馬,接下來我就殺了你!取了你的驢車!”
胖子朱恩的脾氣是真的太暴躁了!
就連白背心和竹子男都覺得非常意外, 他們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料想不到朱恩真的殺了自己的馬。
這太瘋狂了。
而阿獨看著這劍光,甚是淡定。
太慢了。
難道此人為了試探我的武功?
陌生人真是太狡詐,這幾個人一看就比師父那種老頭子要厲害很多,我得想辦法逃離這裡才好。
怎樣才能甩開這些人呢?
那一劍,刺過來了。
胖子朱恩用力喊道:“死吧,旋風劍!”
那劍上竟然纏了一圈龍卷風,刺過去的同時龍卷風也在迅速擴大,將稻草吹得滿天飛。
阿獨的身體突然變得無比沉重,那旋風根本沒辦法吹動他,只是將他的衣服吹得颯颯作響。
阿獨從稻草堆的頂部落到車廂裡面。
所有稻草都被吹走了。
而胖子已經一屁股坐在了驢兒的背上,用力控制住掙扎的驢兒。
他的力氣非常大,驢兒知道不是這個胖子的對手,慢慢停下來了。
而阿獨此時正坐在驢車之中。
他屁股坐著的東西馬上就引起三人的注意力。
他們的眼睛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這稻草下面竟然藏著一個寶箱?!”
“看這個箱子,用得是名貴的香木做的,非常珍貴。裡面的東西肯定不得了。”
朱恩直接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裡面指定有寶貝。”
唯獨阿獨不知道他們為何用貪婪的眼神看著自己,他覺得如此灼熱的目光看的他難受。
阿獨馬上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