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森鎮的街道上。
一把明晃晃的斧頭像錘子一樣亂砸向一個熊一般的男人手中的劍上,砸得叮當作響。
熊德嘗試過趁機在斧王的身上再掛兩道彩,但這樣只會使得斧王更加憤怒,攻擊也會變得更加凌厲瘋狂。
為了接這些攻擊,他的手早已發麻,快要撐不下去了。
而這個斧王就像不會疲憊一樣,一斧子更勝一斧子,如同海浪一般不斷衝擊著熊德的手。
這麽下去,必輸無疑!
就在這種絕望的時刻,一個念頭突然浮現在熊德的腦海之中。
他靈機一動,突然從衣服裡掏出一粒金色的丹藥。
“媽的,這可是老子珍藏多年的極品金療丹,我傷了那麽多次都不舍得吃,現在卻要給敵人吃,真是可笑!”
熊德咬咬牙,滿臉不舍,他一個箭步突進斧王的身前,將手中的金療丹塞進斧王的嘴裡。
這顆丹藥不得不說真是極品,一進入斧王的嘴裡,加入一絲熊德的真氣,馬上就化為丹液,瞬間融入斧王的體內。
這讓斧王的身體表面冒著一圈金光。
看得熊德的心在滴血。
熊德被斧王猛地一推,往後一退,順勢往後跑出去。
跑出去十來米後,他回頭一看,看到斧王眼中的凶光已慢慢消退。
這麽一來,他就能夠順利逃脫了。
斧王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他的理智慢慢回來了。
正因如此,他看到身前空無一人的時候,腦袋陷入了混亂。
剛剛那家夥呢?魚刀的徒弟去哪了?!
沒有答案。熊德早就跑得沒影了。
只剩下一個不明所以的斧王。
熊德一個人就方便很多了,他特意繞開了餐館。
師父說的話,他謹記心中。
師父讓他逃,他就絕不會回去餐館那邊,給師父製造危險。
但他依舊聽見由餐館那邊傳來的慘叫聲。
他不敢想。
於是他加快腳步往外跑。
他特意低著頭,在密集的巷道裡穿梭。
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離開了三森鎮。
雨漸漸小了起來。
但驚雷依舊不斷。
仿佛這是一首催人落淚的挽歌。
熊德早已分不清臉上的是雨還是淚,但味道是鹹的,眼睛也是痛的,鼻子更是酸的。
他隻想離開這個鎮子。
同時,還要找到師弟。
那驢車究竟去哪了?
鎮子外,一片漆黑。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不遠處能聽見歡快的蛙叫聲。
那驢子平時一定是用來拉貨的,它逃,估計也只會逃向附近的幾個鎮村。
熊德決定在附近的村鎮裡找找,順便好好休整一下。
既然師弟師出同門,想必他的實力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打一兩個混混應該沒有問題吧。
熊德連夜離開三森鎮。
次日。
連夜的大雨在清晨拉下了帷幕。道路泥濘不堪,橙黃色的泥坑就像火星表面一樣。
太陽慢慢爬起來,雨過後的晴天特別美,天空乾淨得像假的,幾朵殘雲表面鍍了一層金黃,松松軟軟就像糕點一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和青草的香味,這是一種沁人心脾的味道。
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不穿雨鞋沒辦法在這種路上行走,馬車和驢車也沒辦法在這種泥濘路上前進。
一場雷雨過後,人的心情總會變得很好。就連驢也安定下來了。
當然驢的全身還是濕漉漉的。它的脖子還掛著一個木樁,韁繩在它的脖子纏了松松的幾圈,木樁插在了驢車後面的稻草之中。
驢兒甩了甩頭,水珠亂飛。它發出一聲輕輕的嘶鳴,仿佛心情不錯。
後面的驢車經過一路顛簸,上面的稻草不僅全都濕透,而且還灑落了許多。
阿獨正躺在稻草之中,他滑落到了驢車的側邊,卡在側邊和稻草之中。正因如此,他才不至於掉落驢車。
只不過,他現在真的非常狼狽。他的全身濕透了,衣服鞋子頭髮全都濕了。
他的頭是仰著的,正曬著太陽。
臉頰是紅的,他似乎還沉浸在酒精之中。
就在他腦袋的上方,有一株稻草斜斜掛著,稻草上有一粒大水珠。
驢兒輕輕嘶鳴一聲,搖搖頭,驢車震了一下。
那棵稻草上的水珠滴下來了。
正好落入阿獨的鼻孔之中。
他的鼻翼動了動。
阿獨突然張開嘴巴……
哈嗤!
一個大噴嚏直接讓他坐起來了。
阿獨還睡眼蓬松,擦了擦鼻子,又揉了揉眼睛,然後望向太陽。
“早上了嗎?”
燦爛的陽光讓他的眼睛睜不開。
頭髮濕漉漉的,水沿著他的額頭流下。
阿獨擦了擦額頭,開始查看周圍的環境。
“師父?”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找師父。但他這一次覺得很怪。
以往只要喊師父的名字,師父就會突然出現。
而這次,師父久久沒有出現。
他站起來,看遍了周圍,也沒有看到師父的影子。
“師父??”
阿獨神情恍惚,又喊了一次。
但這一次也久久沒有回應。
阿獨的腦袋宕機了。
他的目光變得空洞,他的行動變得僵硬,他變得非常不知所措。
仿佛天空中的太陽消失了一樣。
也許這對於阿獨來說,他的太陽已經消失,長夜已至,光明不再複。
師父呢?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疑惑。
師父呢?!
他沒有問為什麽自己在驢車上,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條路上,為什麽會全身濕漉漉。
他隻問一個問題,師父呢?
師父不見了。
稻草裡沒有他,車底下沒有他,驢背上也沒有他!
跟阿獨朝夕相處十多年從未消失過的師父他消失了!
明明剛剛師父還笑著讓他喝一杯,下一秒師父就消失了。
這就跟鬼故事一樣。
讓人匪夷所思。
阿獨他大喊著:“師父!師父!”
驢兒動了動耳朵,但它不可能是師父。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路上回蕩著,連回聲都沒有。
許久後,阿獨得不到回應。
他坐在最高的稻草上,沮喪地低下頭,終於得出一個結論。
他終於惹得師父不要他了。
因為自己太任性,一定要進鎮子裡吃麵,所以師父不要他了。
從未有過與其他人社交的阿獨,他的思維就是這麽單純。
他的想法直來直往,不會拐彎抹角。
那師父去哪裡了呢?
啊獨突然握緊拳頭,他決定向師父道歉,祈求師父的原諒。
以前自己犯錯了,只要道歉,師父一定會原諒自己,哪怕受點懲罰也無所謂。
阿獨在稻草頂上站起來,他想明白了一切。
他要去尋找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