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鎮是個不小的鎮子,這裡的居民有五六萬人,常住居民有上萬戶。
只要阿獨不想被發現,他能夠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
此時他藏在哪裡?
整個雷公府的人都找不到他,不僅如此,安家派了上百個高手在鎮子裡地毯式搜索。
他們一無所獲。
阿獨和雷欣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完全失去了蹤影,他們好像不用吃飯,不用坐車,不用住房。
任何可以循跡的可能,他們都觸碰不到。
他們消失了。
還在鎮子裡嗎?還是已經逃出了鎮子?
沒有人知道。
但鎮子裡多了一個傳言,鎮子裡近來來了一頭野狼,許多人家的雞鴨鵝,豬牛羊,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這讓附近的鎮民好生害怕,每晚都提心吊膽的,生怕野狼找上門來。
官府的人說最近人手比較緊,沒有關心鎮民們的報案。
實際上野狼早就在鎮裡住下了。
“野狼”住在荒田裡的一個荒廢房子裡。
田野荒廢多年,雜草叢生,一些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將荒田裡的一棟小房子給擋得嚴嚴實實,出入都非常不易。正因如此,甚至沒有人會想到這裡還會住著人。
阿獨就帶著雷欣藏在這裡。
他早就解開了雷欣的穴位,但雷欣還是跟被點了穴一樣,每天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魂兒都沒了。
阿獨看著這個絕美的女子,看著陽光落在她潔白的皮膚上,看著她那憂鬱的眼神,看著那婀娜多姿的身姿,看得有些恍惚。他開始想,為什麽她會經歷這一切。
自古紅顏多薄命。
阿獨又怎會想得那麽深呢?阿獨是單純沒錯,但他不傻,僅是缺少社交經驗。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衝動,竟然將她拐了出來。
那時他也沒有多想。
現在想起來還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根據現有的信息推斷,安家的人不會殺雷家的人了。而且雷欣還可以避免嫁給不愛的人。一石二鳥。
可是後面該怎麽辦?阿獨卻成了被通緝的人。
他還要找師父,怎麽跟師父解釋這一切?
這才是阿獨頭疼的事情。總不能一輩子帶著雷欣走吧,阿獨自己都養不起自己,更何況雷欣?
她是很漂亮,阿獨也喜歡跟她呆在一起。
但這麽下去不是辦法的。
阿獨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想起老奶奶的話:“村口的老李什麽都知道,你可以去問問他。”
要不找老李問問?
時間是下午,太陽正猛烈的時候。雷欣就那樣坐在木椅子上,背靠在牆壁上,翹著腿,一隻手放在窗台上,目光斜向上45°看著天空,任由陽光曬在她的身體上。
她面無表情,幾天也不肯吃不肯喝。
像活死人一樣。
阿獨幾乎不會跟她說話,他甚至會避開雷欣,不敢跟她有過多的接觸。
阿獨不擅長與人交流。
但今天阿獨準備出去的時候,雷欣竟然開口說話了,她叫住了阿獨。
“我想喝番薯糖水。”
這是雷欣住入這裡三四天來說的第一句話。
阿獨有些驚奇,又有些開心。他站在門口,回過身面對著雷欣,點點頭道:“嗯。”
說完阿獨就飛出去了。
他的輕功非常厲害,腳尖點在雜草上,他就可以起飛。
悄無聲息的,速度非常快。
眨眼間,他穩穩落在了一棵老樹旁。
百年老樹,樹乾要三四個人抱著才能抱住。樹下有幾個石椅,經常有些老人或者田裡勞作回來的人會坐在老樹下乘涼。
今天的樹下比較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平時阿獨習慣夜間出門,夜間的人少,少有人會注意到他。但今天他提早出門了,去找老李之余,還得找番薯糖水。
老奶奶住的那個村子就在這兒附近,叫做小田村。
以前這種小村子很少有人光顧,最近雷公鎮發生的事情導致來這些小村莊巡查的人變得多了。
阿獨想要不招惹人注意,首先得換一套衣服。
這簡單。
他隨手從附近的人家晾曬的衣服中摸了一套衣服來換。
他還特意順手順了一把鋤頭,將鋤頭抗肩上,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村民些。
一套破爛的棕色衣服,加上一把就鋤頭。
他低著頭走在路上,沒有人會覺得他是那個搶了雷欣的男人。
他就這麽走著,途中遇見好幾隊巡查的人,也沒有人喊他停下。
穿過一條夯實的泥路,兩旁都是田地。田地裡種著清一色的一片水稻,風吹過,水稻就如同波浪一樣起伏著。阿獨緩慢走過,會驚起一群又一群的小雀飛起。
天空湛藍,有幾塊大塊的雲,又厚又大又白,憨憨的。
泥路的盡頭就是小田村。
小田村的村口也有一棵百年大樹,旁邊還有一條小溪。
一個老頭坐在樹蔭下,吸著旱煙,眼睛遠遠眺望著這邊。
他看著阿獨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
“年輕人,你不是這個村子的吧。”
老頭的一句話,停下來阿獨的腳步。
阿獨低著頭,道:“我來找人。 ”
老頭問:“找人?找什麽人?這個村子裡所有人我都認識。”
阿獨道:“我找老李。”
老頭問:“哪個老李?整個村子都是老李。”
阿獨道:“我找的是村口的老李。”
老頭點點頭,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找的是這個老李。你找他幹什麽?”
阿獨道:“問他問題。”
老頭道:“為什麽找他問問題?”
阿獨回答道:“老奶奶告訴我,老李什麽都懂。”
老頭問:“哪個老奶奶?”
阿獨回答道:“普通的老奶奶,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個。”
老頭用力地吸了一口煙,吸得煙頭髮出紅色的火光,然後他噴出長長的一口煙霧。
他用手點點煙灰,道:“沒有人什麽都懂的。”
阿獨卻道:“有。”
老頭笑著,道:“不可能。”
阿獨道:“灰石告訴我,他什麽都懂。”
老頭忽然皺眉,問:“你說誰?”
阿獨道:“灰石。”
老頭問:“你見過他?”
阿獨道:“見過。”
老頭突然一笑,問:“那你有問題怎麽不問他?”
阿獨道:“我……沒錢。”
老頭點點頭,道:“問灰石問題,是要付出代價的。”
阿獨道:“所以我說,有人什麽都懂。”
老頭卻搖搖頭,道:“你錯了,灰石根本不是人。”
他目光望向遠處,淡淡然道:“他是神,也是鬼。但他絕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