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好,阿獨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
跟著人群走,料想不到目的地竟然是他來過的那個餐館。
此時餐館緊關著門,圍欄將餐館圍起來,圍得密密實實。在圍欄裡,坐著一個愁眉苦臉的女人,在那裡大聲地哭。
哭得那個是暴雨梨花,哭得天昏地暗。
她不僅僅哭,還在訴苦道:“都是你們害死了我的丈夫!害得我們家不得不變賣掉這家店,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邊哭她邊拍大腿,看起來非常可憐。
兩個小娃兒在這女人的後邊,靜靜地拉著女人的衣角,表情有點一言難盡,那小眼神裡有著三分的疑惑,七分的害怕,還有九十分的想離開這裡。
是啊,這麽曬的天,他們不明白為什麽要在這裡曬。
陰涼的房簷下站滿了人,他們的交頭接耳讓阿獨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這個女人的丈夫已經發瘋,官府一得知這件事情,立馬就派人來收回他們抵押出去的店鋪。這個可憐的女人沒錢還債,隻好任由官府拍賣這家老字號的餐館。許多人聞名而來,就是想拍下這家餐館,好發財。
那個女人呢,不肯拍賣,就在那圍欄裡面又哭又鬧,阻擾官府辦事。
他們也沒有采取過激的方法把女人勸退,這個餐館裡發生的事情這裡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最後決定無視這個女人,直接進行拍賣。
而且阿獨還聽說,前幾天的夜晚,這裡發生了一件慘案。
聽聞這裡有一個絕世高手,一步未動,殺了一百多個九大宗門派來的頂尖高手。
筷子是他的武器,桌子是他的武器,別人的武器是他的武器,就連地板也都是他的武器。
他自己就是一件最厲害的武器。
一百多個人,連一步都未能讓他動一下!
聽說,他最後大笑一聲,一邊喊道:“只有我自己能殺我自己!”一邊往前走了一步,然後死了。
阿獨記得他的名字——魚刀!
就是村口老李說的那個第一刀客!
阿獨敬佩他的武功,這個人真的太厲害了。
聽說這個絕世高手的屍體被送到了冰凌宗。
阿獨記得冰凌宗,就是那根玉簪的宗門。
“還有這麽段傳奇故事,那麽這個餐館的價值難怪這麽高。”小黎玉指輕輕按著下唇,一臉敬意。
對於這個餐館的拍賣,阿獨和小黎不太感興趣。
阿獨聽人說,鎮子裡面來了好多高手,那麽他就想去高手最多的地方打探消息——酒館。
三森鎮的酒館坐落在鎮中心附近,依伴著鎮裡最大的市場和渡口,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酒館向來是臥虎藏龍之地,三森鎮的酒館,更是隱藏著許多大隱隱於市的高手。
這間酒館大,有多大?兩層。
除了三森鎮,就算在玉城,你也找不到兩層的酒館。
酒館裡有十多個店小二,店裡滿客時,經常忙不過來。來來往往跑個幾十上百趟,比上吊還累——上吊還有時間想想喘口氣!
這就是三森鎮的酒館,三森酒館。
阿獨腰間配著刀,一看就知道是個俠客。掌櫃的看到阿獨進來,眼睛都亮了光。
掌櫃的喜歡俠客,更喜歡帶著女人的俠客。
俠客皆愛酒,如果俠客帶著女人,那愛慕顏面的俠客就是為了表現而來的。既然為了表現而來,那喝起酒來就不要命一樣!
掌櫃的心想著來了個貴客,
笑得就像一個水煮狗頭一樣。 今日的貴客非他莫屬!
“這邊請!”掌櫃的點頭哈腰,親自帶路。
他知道這種俠客的需求,給阿獨選了一張靠河邊窗台的桌子。
這張桌子可沒有對面的椅子,只有一張並排的板凳。
這樣的話,男女之間就必須並排而坐,並排而坐就必然會不小心有些肢體接觸,不小心有些肢體接觸就會心跳加速,心跳一加速就會想喝酒。
掌櫃的那眼睛咕嚕咕嚕轉著,心裡打的算盤邦邦響。
“這個位置還能看到河景,我們店裡這種位置可不多!”
阿獨點點頭,道:“好就這吧。”
阿獨無所謂,他見這個位置不引人注目,也確實是個好位置。
小黎喜歡這河景,當然願意坐這兒。
但掌櫃那眼睛又一轉,嬉皮笑臉道:“但是,坐在這個位置,得喝我們的上等酒才行。”
“上等酒?”阿獨一怔。
掌櫃點點頭,笑道:“對的,是店裡最好的一些酒了。”
阿獨不喝酒,當然無所謂,所以他望了望旁邊的小黎。
小黎呆呆的,根本沒聽他們說話。她注意到阿獨正望著她,便聳聳肩,道:“無所謂。”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的那些小船,像一片片葉子飄蕩在水面上,緩慢移動著。
兩人便坐下了,酒很快上了來,是一壺好酒,就連不喝酒的阿獨聞到,都不自覺地感歎這壺酒的香。
阿獨隨意點了一下吃的,便豎起耳朵聆聽旁人的講話。
周圍坐著幾桌人,每桌上有三四個人,有些穿著正式的長袍,像宗門人士,也有些穿著粗布麻衣,有些穿著綢緞衣服,還有些穿著漁夫的著裝。
看起來各式各樣的人,卻能夠在同一張桌子上談笑風生。
這本來就有些奇怪。
阿獨用心去聽,隔壁桌在講的東西就非常引起他的興趣。
一個穿著漁夫服裝的大叔,一隻腳踩在板凳上,一副邋邋遢遢的模樣。他拈起酒杯,一口痛飲,然後紅著臉,道:“九大宗門被魚刀一人殺了上百人,真是有夠丟人現眼的。”
穿著粗布麻衣,像馬夫一樣的人坐在這個漁夫對面,大聲笑著,道:“確實確實,還號稱九大宗門,真是貽笑大方!”
他們桌上的另一個人,像是個樵夫,穿著背心,手臂上的腱子肉清晰可見。樵夫的聲音就像被砂紙磨過一樣沙啞,笑聲更甚,聽起來讓人覺得頭皮發癢:“以前的九大宗門,不說在玉城十六鎮,就算在五城中,也算非常厲害的存在。現在?現在的九大宗門就是三大教的狗!!”
這句話最犀利,聽得旁邊幾桌的人都忍俊不禁。
尤其他們同桌的那個穿著綢緞的公子爺,笑得根本合不攏嘴:“三大教的狗哈哈哈!!說得真是太好了,給點狗糧吃,尾巴搖得可厲害了!”
嘭!
旁邊一桌的桌子突然飛起來,朝著這一桌的四人蓋過去。
但那樵夫大喝一聲,拍案而起,手掌作刀往前一劈。
只見那桌子一份為二,碎落一地。
旁邊那桌的人穿著清一色的宗門服,臉色一陣青一陣紫,非常難看。
其中一個宗門弟子指著這一桌的人大罵道:“王八蛋!竟然侮辱我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