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池陷入了安靜,人們互相靠近,縮成一團取暖。
寒風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生氣,卷起一些白雪,撞進人群中,引起一陣尖叫哀嚎。
入口處的屍體早已凍僵,凍成冰棍。上面的衣服已經不知被哪個人奪走。
雖然都很難受,但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要撐不住。
風繼續吹。
很快,已經有人堅持不住了,拖著僵硬的身體走向入口。
巨石將路口封的嚴嚴實實。
他絕望地喊道:“開門……讓我出去……”
那聲音弱如遊絲。
他僵硬的手指扒拉著巨石。
但巨石紋絲不動。
最後,他的生命和身體慢慢,慢慢被凍結了。
永遠凍在了那封住的入口前。
有人凍死了。
幾乎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這個身體,餓狼一般,盯著那件讓風吹得鼓動的衣服。
這是個禁忌,只是為了活命。
他們在瘋狂暗示自己。
一個人起身了。
他也快撐不住了,他急需保暖,他什麽都不管了,起來就邁著僵硬的腳步蹣跚過去。
像喪屍一樣前進。
緊跟著,站起來的人不止一個,就像雨後春筍一般,一個個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睛如饑似渴地盯著這件飄動的衣服。
他們爭前恐後地往門口衝了過去。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許多人起來了,也慌忙跟著起來,左右看。
“什麽情況?”
不明所以的人也跟著往門口去。
這導致更多的人往門口衝過去,引起人群的大恐慌。
朱恩猶豫著,觀察著。他看起來很心急,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杜千船一手摁在他的肩膀上,用堅定的語氣告訴他:“別去!那邊是死亡試煉場!”
“死亡試煉場?”
朱恩不理解。
但第一個衝向入口處的人已經成功搶到了衣服。
他還沒把衣服穿好,突然慘叫一聲:“啊!”
一把利刃穿透了他的心臟。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嬌小的女孩,女孩從他手中搶過衣服,同時一手扯下他身上穿著的衣服。
這個女孩的身手矯健,轉過身,面朝著朝她衝過來的人群。
她顯然有練過,將手中之刀橫架身前,眼神銳利,威脅著人群:“不要過來!過來一個我殺一個!”
他們確實被嚇到了。
“比起冷死,我還不如被你殺了算!”
只是他們有更害怕的事情。
被嚇得一愣的人又再衝上去搶奪女孩手中的衣服。
這個女孩說的不是空話,上來兩個要搶奪的人,她手中的刀一左一右兩橫拉,竟然割斷了兩人的喉嚨。
這下人們相信了她的話。
殺戮開始了。
其他人哄搶地面上屍體的衣服。
女孩趁機穿好衣服,兩個連跳踩著崖壁越過人群。
她活下來了。
當哄搶開始,事情開始變得不可控制。
本來只是哄搶屍體的衣服,到後面,竟然有人為了搶衣服而打了起來。
有人打了起來,有的人掏出了武器。
反正不是我死就是你死!
反正大家都在殺!
刀光劍影,狂風怒吼。
風池瞬間鮮血淋漓,充滿了血腥味。
雪,是紅色的。
有人取得衣服,
默默退開現場。 有的人不斷狂吐。
有的人殺紅了眼,不斷廝殺。
一個個身體永遠留在此處,再出不來風池。
一雙雙眼睛失去了生機。
人數迅速減下來了。
四五個人突然圍上來,將阿獨三人團團包圍。
“交出你們身上的衣服!還有你的面具!”
四五個人看起來是一夥的,竟打起了阿獨的主意。
這四五個人一看就是有練過的,身姿挺拔,他們穿著一樣的紅色棉衣,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短槍。
朱恩尖叫:“你們是誰?”
杜千船皺緊眉頭,沉聲道:“林山五虎。”
“算你有點眼色。”
林一虎用短槍指著杜千船,以居高臨上的姿態道。
他的頭髮是凌亂的,右臉頰上有一道短的疤痕。
杜千船露出驚慌的神色,問:“你們不是山大王?為什麽進宗門?”
林一虎道:“我想進就進,我想搶就搶!”
朱恩露出驚慌的神情,問杜千船:“他們是誰?”
杜千船沉吟片刻,道:“林山五虎在江湖中名氣很大,他們做過最大的一單事情是,搶了安家獻給玉城城主的一輛馬車。”
林一虎露出驚訝的神色:“這你都知道?”
杜千船目中泛著睿智的目光,徐徐說道:“略有聽聞。”
林一虎叉腰,笑著道:“既然如此,我倒是願意聽聽你講講還知道什麽?”
杜千船緩緩道:“如果沒錯的話,那輛馬車經過林山之下。”
“沒錯,我們早就摸清了他們的路線。 ”
杜千船道:“他們也聽過你們林山五虎的存在,所以特意請了玉城大鏢局進行護衛。玉城大鏢局很重視,特意派了那位高手出來護衛。”
林一虎眉頭一翹:“哦?”
杜千船將臉埋在衣服之中,隻漏出一雙眼睛:“那位高手的名字叫做武立金。”
林一虎回想著:“我記得那家夥,穿著一身黑色的鏢局衣服,一副天下無敵的模樣,背著兩根鐵棍,走在林山下還一路大聲叫囂,恨不得我們去殺他一樣。”
想起來這個人的時候,他們臉上添了一份怒意。
杜千船道:“他確實有這個實力,畢竟他曾經可是神霄宗的長老,只是因為行為不檢點,被踢出了神霄宗。”
“我管他是天皇老子!既然敢在老子的地盤叫囂,這鏢貨,我劫得劫,我不劫也得劫!”
杜千船道:“你們是劫了。”
林一虎同意。“我們劫了。”
杜千船道:“劫的不僅巧妙,還狠狠教訓了囂張的武立金。”
“你倒說說,有多巧妙?”林一虎問。
“巧就巧在,你們五個人,他們卻有二十多人。妙就妙在,他們二十多人都死了,林山五虎卻毫發無傷。”
“不對。”林一虎搖頭。
“哪裡不對?”杜千船問。
“我們並非毫發無傷,那武立金還是傷到了我!”
林一虎指著他的臉,指著他的右臉頰:“我臉上的疤,就是他留的!”
“他死了。”
林一虎道:“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