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台在崖壁上,嚴長老倚著扶手,眉目嚴肅地望下來。一口古鼎擺在她身旁,上面的香已快燃燼,只剩一點幽幽紅光。
一炷香的時間大概算四分之一個時辰。
隨著最後的一絲香灰被寒風吹落,嚴長老毫不猶豫地拿起鑼錘,用力一揮。
——咚!
鑼聲連響三聲,冰凌宗弟子從高處跳落,截住了奔湧進風池的人群。
弟子堵在那狹窄的入口處,推開湧過來的人,道:“你們來年再戰!”
人群中響起一些不開心的聲音:“為什麽!他們後到的還有優勢!”
“不公平!”“這不公平!”“我們不同意這個結果!”
他們吵起來了,還異常的同心,他們一同用力,攻擊入口處的弟子。
門口的五個弟子被人群衝得有些混亂,風池的入口一度失守。
有個僥幸的人趁機擠了進去。
但嚴長老不知道何時已經下來了。
她拔出腰間的冰凌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手中的劍往前一推,插入那僥幸進入的人胸口。
“啊!”
一聲慘叫響起,人群的吵鬧聲卻落下。
嚴長老抽出劍,甚至沒有去看這個屍體一眼,提著劍走出風池的入口。
她就這麽站在那裡,但像個巨人。
人群中再沒有一雙敢要鬧事的眼睛。
“我不會說第二遍,下次再戰,或者直接死在這裡。規則就是規則,江湖中,沒有人給你們講公平,人出生的一刻起就沒有公平可言!一切都要靠自己爭取,自己爭取不得,不要怪規則不公平。規則是公平的!”
這聲音如同大錘一樣在人們的心中狠狠地擊上一錘。
人群已經開始散去。
一切解決後,嚴清蘭長老轉身就走進風池。
穿過那入口時,她留下一句話:
“你們五個,這點事情都辦不好,給我好好到反思殿裡反思一天!”
五人一聽到要去反思殿裡反思一天,馬上露出一個絕望的表情。
阿獨遠遠看著。
雖然不知道反思殿是什麽地方,但阿獨看見他們那表情,也覺得那是個可怕的地方。
只希望自己不用去那種地方才好。
嚴清蘭長老就這麽站在那入口處,她將劍收入劍鞘之中,同時用凌厲的目光掃視全場。
“很好,恭喜你們過了第二關。風池,這就是第三關的考核之地。考驗的是你們的堅韌性格,沒有一個堅韌不拔的性格,是沒法在江湖裡活下去的。進來這裡的你們都是精英的存在,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一個時辰後,山上主殿廣場見,我只要一百個人,超了的話,就被淘汰!”
說完,嚴清蘭長老揮揮手,轉頭離開了風池。
她走出那入口時,突然轟隆一聲。
兩塊交叉的巨石竟然緩慢移動著,慢慢將門口給關起來。
這裡還剩下約三百多人。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中,要作為一百分之一活下來。
“聽說嚴長老做事雷厲風行,今日一見還真如此。”杜千船感慨道。
“不過現在,該怎麽辦呢?”朱恩左右看著,有點迷茫。
縱觀整個風池,越遠離入口的地方,風越凌厲,越靠近入口的地方,風相對來說減弱了不少。離入口越遠,就越冷。
所以大部分人都擠在入口附近。
阿獨三人所在的位置,也靠近入口,
周圍都站滿了人。 三百多人剩一百人?
這意味著,有三分之二的人都要被淘汰。
三個人中要淘汰兩個?
怎樣才能讓自己更有優勢。
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而且怎樣在這凌厲的寒風中活下來?
幾乎所有人都穿著尋常的厚衣服,但一件衣服根本無法抵禦這透骨的寒風。
光是看杜千船就知道了,他穿著兩件衣服依舊在發抖。
可以說場上的人除了阿獨,所有人都在發抖。
如果在風池中被這凌厲的寒風施虐一個時辰……恐怕沒有幾個人能熬下來。
杜千船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與其說這是關於堅韌的考驗,倒不如說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生死戰。”
一陣寒風吹來,朱恩發抖著縮成一團。他顫抖著道:“有什麽說法?”
杜千船的頭髮、眉毛都結了一層冰晶。他打了個噴嚏,也縮成一團,問:“冷嗎?”
朱恩點點頭,靠近了點杜千船,道:“肯定冷啊。一個時辰,怕得冷死在這裡。怎麽熬啊,這種變態的規則。”
杜千船道:“是的,你的理解非常到位。事實上,如果不搶別人的衣服,根本沒辦法活下來。”
朱恩一聽,馬上就懂了。“所以……一百人上山,意思是有些人可能會死在這裡?”
杜千船黯然道:“不是可能,是一定。理論上沒有三件衣服,根本沒辦法抵禦這種寒風。”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那樣變態的。”杜千船抬起頭,目光落在阿獨的身上。
不僅僅是他,周圍的大部分人都在看著阿獨,眼中充滿了羨慕。
為什麽有人能夠不穿衣服呆在這種恐怖的地方?他真的是人嗎?!!
阿獨被這麽多人看著,感覺很不自在。
他覺得非常尷尬,於是靠到朱恩身旁。
“你過來幹嘛?你不是不怕冷嗎?”朱恩嫌棄道。
阿獨苦笑道:“站著太明顯了,跟你們一起蹲在這兒舒服些。”
杜千船道:“殺戮很快就開始了,你們要警惕點,保護好我。”
朱恩道:“為什麽要保護你?”
杜千船道:“咱們三個不是搭檔嗎?”
朱恩皺眉道:“我們剛認識!”
杜千船道:“對啊, 你知道我是誰不?”
朱恩道:“你叫杜千船。”
“沒錯,”杜千船得意地笑起來,道:“我就是玉城的杜家的大少爺,杜千船!”
朱恩一怔,問:“你是那個杜家的?!!”
杜千船點點頭,道:“正是在下!”
朱恩一驚!
杜千船問:“你說,咱們是不是搭檔?”
朱恩一點頭,道:“必須是!誰敢碰你,必須踏過我的屍體!”
杜千船哈哈大笑起來,道:“甚好,甚好!我平時很少交朋友,但我今天一定要交你這個好朋友!”
“一言為定!”朱恩伸出冰冷的手掌。
“一言為定!”杜千船將手掌搭了上去。
他們看著阿獨。
阿獨不知道該怎麽做。
“阿一,你把手搭上來啊!”朱恩催促道。
阿獨呆呆地把手搭上去。
“一言為定!”他們將手壓了下去。
杜千船笑道:“那從今天起,咱們三可就成了好兄弟了。我當個大哥不過分吧。”
朱恩問:“你多大?”
杜千船道:“二十三。”
朱恩道:“我二二,他十八。那我是二哥,他是三弟。”
“好!”“好!”
他們兩人的眼裡都激動得快要發射出激光。
“大哥!”“二弟!”
只有阿獨好像一個局外人,但他的心頭暖暖的。
有種好舒服的感覺,阿獨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