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祁正指了指自己,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為什麽必須是我?”
“原因很多,但是他必須由你親手殺掉,你明白嗎?”
穆戰先搖了搖頭,輕輕嗤笑了一聲,看向那人時候露出了幾分的冷意。
“第一,這個家夥如果不死,那他絕對會把你的事情傳回到【帷幕】之中,到時候恐怕你之前針對【帷幕】的事情也就暴露了,你覺得他們還會放過你嗎。”
“這……”祁正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可如果他如果死在了這裡,那你覺得他們會不知道這個家夥是因為我而死的嗎,那他們這不是一樣不會放過我嗎?”
“不一樣,你想想你在國內究竟做了些什麽,這些【帷幕】應該還都不知道吧,你覺得殺一個帷幕的成員和摧毀無數個據點讓他們知道哪個比較好呢?”
說這,穆戰先輕輕豎起了一根手指,一臉去嚴肅的看著面前的人。
“其二,你還記得你出發之前制定的計劃嗎?”
祁正聞言一愣,旋即點了點頭。
“記得,只不過這跟他死不死有什麽關系呢……”
“你好像想一想。”
“……”
“有什麽頭緒沒有?”
“我想了,就是沒什麽關系啊。”
“你想,你想,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聽到穆戰先一遍又一遍地強調這這件事,祁正愣神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露出幾分思索,摩挲著下巴讓自己的思緒集中在自己出發之前制定的計劃之中。
……
祁正知道自己那天在中古大教堂前面出盡了風頭,所以很有可能當時就已經引起了那些發動恐怖襲擊的人的注意。
一個未知非凡者的出現或許並不會引起多麽大的關注,但若是像祁正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現出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面的話,那勢必會受到各界的關注。
而且以【帷幕】的行事風格來看,但凡有阻攔到他們的,有很大的可能性會直接被他們針對,甚至是暗殺。
所以祁正這段時間原本打算龜縮在自己下榻的酒店閉門不住一直到這次的風波過去的,但是他這不可能這段時間一直在那間小屋子裡一直窩著。
他來到翡冷翠就是為了調查【千目】的行蹤,如果他一直都不出去的話,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所以再三考慮過後,祁正還是準備去一個他先前就已經做好了打算要去的地方,只不過之前可能一直聚集著【帷幕】的墮落者,所以他沒有機會。
現在【帷幕】在進行大型的自己過後顯然會收縮自己的組織,盡量不暴露在【烈日教廷】的眼下,這樣一來這個地方很有可能就被他們給放棄了。
而這個地方就是祁正現在所站著的這個地下空間。
但是即便是這樣,祁正也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所以也沒有貿然前來,而是先讓穆戰先提前來觀察了一下,確認過這裡沒有任何的【帷幕】的非凡者最後才著手準備進入探索這裡的事情。
首先,祁正這段時間讓穆戰先經常出去探查得知了酒店外有人蹲守的情況,所以他並不打算直接來這裡。
既然對方可能在這裡設下一個蹲守的人,那當然就有可能會這下第二個、第三個,所以祁正並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非凡者在等著他。
而他想要去那裡就必須要先想辦法擺脫這些人的跟蹤,所以祁正在研究過這裡的地圖之後選擇了四條最為繁華的街道,以他現在住的地方為中心,分別在這幾條街道上繞路兩次,再趁他們不注意換乘車輛。
這樣即便不能全部甩掉他們,也起碼能讓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丟失目標,只要剩下一兩個那就容易對付多了。
只要來了這裡,那他和穆戰先完全可以通過他們的手段將跟過來的那一兩個家夥乾掉,甚至可能連痕跡都不留下。
不過那樣的話他們就不得不離開這裡,並且放棄這裡的打算了。但是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必須考慮全面,所以他也要考慮到並沒有人跟過來的可能性。
至於說如果進入了這裡,會不會有什麽情況,抑或者這裡還有什麽危險,那就他同樣也不清楚。
所以祁正制定了一個計劃,那就是讓穆戰先假扮成自己,先潛入這裡,通過展現自己的弱勢將這裡有可能隱藏著的非凡者勾引出來。
如果真的有什麽情況的話,那他們二人便處理掉這些情況,如果這裡有非凡者的話,那就把非凡者都處理掉。
但是讓祁正萬萬沒想到的是,這裡確實沒有隱藏任何人,只不過在穆戰先進去沒多久之後,就有人來了。
這個人開的車似乎也不是當時跟著祁正的那個,所以祁正有理由懷疑【帷幕】沒有放棄這個據點,當然也有可能是回來取這些靈性材料的。
他發現了穆戰先留下的痕跡,但或許是因為一時被鬼迷了心竅,也有可能是不願意將自己到手的鴨子拱手讓給其他人,這個人在來到了之後並沒有將這裡發現了祁正的行蹤的事情上報,反而隱瞞了下來。
當然,祁正制定的計劃之中就涵蓋了這個可能性,畢竟這兩天不出門,他可是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都考慮了一遍,制定出來的計劃也是他認為最齊全的了。
而這個情況也非常簡單,按照計劃來的話,只需要把他留在這裡,斷掉他所有的退路,然後抓住這個人,逼問出他來的目的之後將他處理掉就可以了。
一想到處理掉,祁正的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可能性:有沒有可能,穆戰先一直強調的那件事不會就是……自己當時計劃要把這個人處理掉的事情吧?
可是這又有什麽意義嗎,難不成他計劃了要殺人,那就必須要殺嗎,那如果他們沒打過怎麽辦?
還是說這有什麽他一直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嗎?
祁正緩緩眯起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同時開始思考為什麽穆戰先一直在強調必須要讓他親手殺了這個人。
說實話祁正是不太願意親手殺人的,在這之前他從來都沒做過這種事,祁正很清楚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他可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可到底是因為什麽呢,第一個原因顯然跟第二個原因有很大的區別,而且跟他的計劃明顯有什麽關系。不僅如此,穆戰先似乎還很抗拒親口說出這件事,而是要他自己領悟。
可有什麽事需要他自己領悟的呢?
難不成這殺不殺他還暗藏著什麽非凡知識不成?
計劃是未來的可能性,一旦經由現在的選擇,那變成了……過去!
預測會發生的未來事情,自己親手選擇【此刻】的可能性,然後就此確定下的這件事情就變成了過去。
突然之間,祁正的腦海之中閃過一抹靈光,仿佛整個世界都通透了一樣,看到的事物仿佛都清晰了起來。
一瞬間,祁正似乎明白了為什麽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把【時間維續人】的模型構建出來了,他一直以為【過去閱覽家】是永遠以過去為力量的,是永遠的存留在過去長河上的影子。
可是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前一刻呼氣的動作,將這個人嚇倒的動作,他躲在暗處襲擊這個家夥的事情,這都是過去,不是掩埋在歷史廢墟之中的才被叫做過去,已發生者皆為過去。
「現在」以前,皆為「過去」!
他作為【過去閱覽家】不僅僅是要瀏覽歷史,要去了解「過去」,更是要見證「過去」的成立,見證「過去」的實現!
他要見證「過去」!
而且不僅僅是簡單的見證,這次他需要按照他所想,書寫新的「命運」,創造他想要的過去。
這麽想著,祁正的臉上驀地劃過一抹陰狠,看向那人的目光之中仿佛在看自己的獵物,仿佛這個人不是人類,而是某種野獸一樣。
僅僅是穆戰先此刻說出來的兩個理由就足矣讓他殺掉這個人了。
“好,你先審問一下他,看看能不能從他的嘴裡問出點什麽東西來,等問完了再給我就行了。”祁正點點頭,指了指那個已經嚇暈了過去的家夥,“我先去看看這裡還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
“行,等下我叫你。”穆戰先也不多話,見祁正同意之後走到了那人身邊捏著他的後頸將他提了起來,“還有,不要懷疑我能不能問出什麽東西來,我可以讓他生不如死,就沒有什麽我問不出來的話知道嗎。”
說著,他抬手擦擦了擦耳廓上的傷口,將上面流出的血液拭去。
只是他抬起手來的那一刻,他耳廓上的那道傷口就像是時間倒流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起來,僅僅是眨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看著這令人驚詫的一幕,祁正的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畢竟這種場景他已經見過無數遍了,這段時間裡不管是他的身上的傷還是自己身上的傷,只要是傷口都是穆戰先處理的。
救贖靈途的非凡力量就是能夠治愈傷痛,甚是能夠治療病痛,祁正還記得自己在青山市大災難的時候差點死在一場詛咒之中,還是當時下面的愛麗絲面前和苗遠聯手才保下了他。
看著那道傷口愈合,祁正的腦海之中不禁浮現出一個想法:自己又能和穆戰先並肩作戰多久呢?
總有一天他們是會分開的,穆戰先有自己的生活,他還想要在有生之年多看自己的女兒兩眼,更何況他身上還有遠超他所能承受閾值的汙染,他就想要要活得長久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而祁正,他還有復仇的計劃,他終歸和穆戰先不是一路人,他們終究還是有一天需要分道揚鑣的,而到了那個時候,他沒有穆戰先的能力,恐怕受傷是很常見的事情。
雖然非凡者的身體經過了強化,即便是受傷也不會像普通人那樣脆弱,但是非凡者的手段大多數都是朝著致死致殘的力度下的手,所以治愈這個手段還是很有用的。
所以祁正還是很舍不得穆戰先這個家夥的,就是不知道他究竟還能和自己在一起多久,不過祁正猜測應該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自己用不了多久應該就直接回國了,至於說穆戰先,他既然都在這裡買下房子了,看樣子他應該是想在這裡陪著穆靈瑜她們。
如果這的如他所想的話,那恐怕他們最多也就在一起大概幾個月,祁正大概就要回中海了,而穆戰先則會選擇定居在羅馬,這樣一來他們能夠接觸到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倒不是祁正對穆戰先這個人有多麽不舍,主要是一個救贖靈途的褻瀆者可是非常難得的,這對於祁正來說幾乎就是一個能賜予他第二條生命的人,那能不可惜嗎?
而且救贖靈途的非凡者數量並不多,所以治愈這個能力在神秘界也算得上比較少見的,最好能在短時間之內弄到一件擁有治愈能力的非凡物品,這樣也剛好能補足祁正在治愈這方面的短板。
至於說怎麽去弄,這個祁正暫時還沒想好,如果可以的話先去找個聚會看一看,碰碰運氣,如果找不到的話在去這些非凡者組織那裡去問問。
反正這種類型的非凡物品絕對不是什麽好找的類型,他並不覺得這麽短的時間之內能找到一件符合他心儀的非凡物品,所以他需要提前做好【鍛造師協會】定製這種非凡物品的打算。
至於說這個想法,這是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選用的方案,畢竟現在他的積蓄可是準備晉升升華者的,至於說剩下的他還有幾件共鳴的非凡物品沒有提上日程呢。
所以別看他手頭看起來很寬裕,實際上他的積分用起來還是有些捉襟見肘的,這也是為什麽祁正即便是遇到與【千目】無關的【帷幕】也要處理掉他們的原因。
祁正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不遠處擺好了架勢準備審問的穆戰先,輕笑著搖了搖頭,朝著那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