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瀅聽周軒說完,也是毫無思緒,乾脆把自己從進入這裡到周軒從火焰裡面出來這段時間的事情全說了一遍,讓周軒來判斷。
“嗯……這麽說來,你走上那條神道的時候,周邊的那些水族一個也沒敢動咯?”周軒捏著下巴說道,他一隻手托著安秋瀅,把她舉到面前問道。
安秋瀅看著周軒山嶺一般的頭顱,牙齒比門板還要大,心中不免有些異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話說:“沒錯,而且我從那條道上走的時候,旁邊的水妖還會停下來,點頭示意。”
“那這就沒錯了。”周軒恍然大悟。
“什麽沒錯了?那條路有什麽特別之處嗎?”安秋瀅問道。她是想過那條路或許是真龍專用的道路,所以其他的水妖才不敢造次。但也沒什麽依據,畢竟那條龍魚也上去了,也沒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
“那條直道叫做神道,是鬼神專用的道路。你見到的那些水妖,全都是真龍意識裡前來朝聖的水族,他們怎麽敢上那條神道?”
“那龍魚也上去了,他怎麽沒事?”
“因為你們不是真龍的意識所化,是真正存在的,所以就算上去也沒什麽。那條呆魚是被龍的意志所影響了才不敢上去。當然了,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你們一旦踏上神道就會被龍發覺,隨後進行懲罰。不過當時他已經沒那個能力了。”
“這麽說的話,真龍的殘魂是因為我踏上了神道,所以才分去了一部分注意力嗎?”安秋瀅想著,又覺得不太可能,一條神道而已,走了也就走了,哪有近在眼前的危機重要,又怎麽會因此分神。
“哈哈哈!”周軒暢快地笑了起來:“所以還有第二個原因,那就是你嘴裡含著的避水珠啊!”
“這顆避水珠煉製的時候用了龍卵的殼,你又將它用來護身,自身的氣息被龍卵的氣息掩蓋,再加上畢竟只是殘魂,神智並不是很清晰。所以它必然以為,神道上疾馳而來的是一條幼龍,所以才在那一刻分了神!”
安秋瀅聽得目瞪口呆,居然還有這方面的原因。不過也說得過去,想想這條龍死在這裡大約好幾百年沒見過同族了,忽然間有一個後輩闖到這裡,難免心頭振蕩,然後就被周軒看準時機給收拾掉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留在這裡幹嘛?”東西都拿到手了,還不趕緊撤等啥呢?難道就只是在她面前炫耀一番?回去炫耀也是一樣啊。
“嗯,稍待一會兒。”周軒說道。“我還有點東西沒弄到手。”他現在能省則省,一丁點的油水都得刮到手裡。
過了一會兒,周軒才對安秋瀅說可以了,一隻手托著安秋瀅,一隻手重重一握。哢嚓一聲,仿佛一塊玻璃裂成無數碎片,安秋瀅恍然看去,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海底,正處在龍頭的巨大空洞當中。
而周軒正站在他前方不遠處,腳邊是依然頭腦昏沉的龍魚。在周軒的手裡,一團白色的火焰在水底燃燒,散發出幽幽光芒,照亮了周軒身邊的黑暗。
“這是?”安秋瀅上前一步,正想詢問。忽然腳下一空,連忙催動避水珠,使自己漂浮在水中,不至於墜落。
“這是怎麽回事?”她皺眉看向腳底,驚訝地發現足下的龍骨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酥軟,她這一腳踩上去,頓時化作粉塵,紛紛揚揚地飄散在海水當中。她抬起頭來,發現不只是腳下,所有的龍骨都像水一樣崩坍,像熟石灰一樣飄飄揚揚地散在海中,不斷地向海地墜落。
“龍骨上的力量被我抽走,這句龍骨早就該化作塵沙了。”周軒的話與在她耳邊響起。她回首望去,只見周軒將手裡的異火收起,一手背負身後,仰首看著那些飄塵。
“古來修行都希望白日飛升,成仙做祖。其實成仙,也一樣難得長生啊!”他一隻手伸出去,接住上方漂沉下來的塵土。
“你說,我們和這些渣土有什麽區別?”
安秋瀅不知該怎樣回答,她一個連鬼仙都不是的小修士,似乎沒資格對這種“大事”指手畫腳的資格。但真要說有什麽區別的話,好像還真沒有,大家最後都是黃土一堆,真龍和凡人的區別似乎也沒那麽大。天仙或許會長久一點,又能長到哪裡去?
大道視天地為泡影, 天地視眾生為蜉蝣。
還沒等安秋瀅回答,周軒就已經換了話題:“走吧,我們該回去了。”說完一腳踢在身邊的龍魚身上,將他踹醒,然後招呼安秋瀅騎了上去。
翌日清晨,朝日初升,紫氣東來。周軒站在船頭,迎著晨風,遠眺大海。所有的船員都面帶喜色,精力十足。這一趟海雖然出得莫名其妙,整整半個月都在海上吃喝玩樂,但只要發給他們的獎金是正常的,那誰都不會關心更多的問題。
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一個小小的細節,那就是他們從來沒有談論過昨天發生了什麽事,即便偶爾有人回憶,也會不知不覺地將思緒轉移,注意力被別的事物所吸引。所有的手機錄像設備似乎全都出現了一些小故障,保留下來的影像記錄全部消失。
不過反正這一路風平浪靜,沒什麽值得特別記錄的。
“這次的收獲很大吧。”安秋瀅躺在一旁的搖椅上,看著周軒的身影。恍然間發現,周軒已經大不同以往了。他已經長得比自己高多了,身軀好像也瘦了下來。如果說從前的周軒是一個矮地瓜的話,那麽現在,他已經是一個比較長條的地瓜了。一張白胖和氣的臉也“消瘦”下來,威嚴在那張面容下緩緩地浮現。
“很大。”周軒直言不諱。這次最大的收獲是有了療治元神的辦法,不再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等他完全煉化這顆龍珠,將其中的力量轉化為天火,他的傷勢便會大幅好轉。到那個時候,也就不必再急著恢復傷勢,可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