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崔延,陸風搖了搖頭。
沒想到,這世道,竟然還有這等“老實人”。
現在整個朝堂,江湖風氣……乃至說整個天下的風氣。
爾虞我詐,陰謀詭計從未間斷。
能夠在江湖上或者朝堂混的風生水起的這些人,家族,宗門教派。
哪一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即便是陸風所在一個小小的陸家,都是充滿著利益,勾心鬥角毫無感情可言。
更不要說這等在大染缸裡走出來的北方第一大家族崔家了。
如今。
崔家裡面,突然出現一個執著於報恩的人。
倒是讓陸風很是意外。
不過眼下。
自己似乎並沒有需要崔延做的事。
為了能夠安下崔延的心,還是說先讓他欠下一個人情。
以後陸風有需要,就喊他。
聽到陸風的回答,崔延這才答應,隨後將崔敏歆交代給陸風的信扔給陸風。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提醒陸風。
這恩情是他們之間的事,不能告知他們家二小姐……
陸風望著手上的信,隨即拆開。
信中說,崔敏歆因為家族之事,要離開臨縣,最後還說讓陸風放心。
過不了幾天,崔家就會派人前來保護陸家眾人。
看完後,陸風便找了個火折子將其燒掉扔到了火盆裡。
時間流逝,轉眼就來到了晚上。
臨縣從喧鬧漸漸安靜下來。
陸風所在的房間燈火閃爍,顯然在等待著什麽。
“咚咚咚!~”
輕微的叩門聲響起。
“公子,外面有個自稱是春來茶館的掌櫃戴安帶仆人來了,說想要見公子!”
來了!
陸風心中一動,平靜的嗯了一聲,片刻功夫便就收拾妥當,出了房間。
“見過陸公子!”
走出去沒多久。
便就看到門口熟悉茶館掌櫃戴安站在庭院大門口位置,笑吟吟的對著陸風道。
“這位是?”
陸風目光一掃,落到了戴安的身邊的一位裹得嚴實的青年身上。
“這位便是我之前跟公子說的,我的那位……朋友,梁凝竹。”
“凝竹,這位便是陸家的陸風公子!”
那人站立在那,跟個木頭一般。
就是客套都不客套。
陸風見此,笑了笑也不見怪,對著戴安回道。
“原來是梁公子,久仰久仰!”
戴安看到梁凝竹行為,為避免尷尬,隨即接過話打圓場,說著一些沒有營養的話。
陸風隨聲附和,將兩人引薦到了一無人處,便就直入主題。
“帶錢來了嗎?”
“當然!”
戴安頓了頓,笑吟吟道。
“走!先帶你們看看貨。”
陸風說完便就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招呼遠處幾個仆從跟在身邊,一行人便朝著倉庫走去。
“上燈!”
隨著陸風聲音響起,整個倉庫的燈盞,一會兒功夫便就都點上。
戴安朝著倉庫看去,滿滿當當的馬車上,各種兵器。
陸風上前,接著掀開了一塊蓋著的黑布,糧草也暴露出來。
“怎麽樣?”
陸風轉頭,望著已經看呆住的兩人,笑著道。
“凝竹,你來吧!”
茶館掌櫃回過神來,按下心頭激動,平靜的對著身邊的梁凝竹道。
“是。”
聲音清澈動聽,陸風朝著這邊看了過來,歉意說道。
“原來是女兒家,剛才多有冒犯,認成公子了。”
陸風臉上掛著笑容,先是對著梁凝竹拱了拱手,隨即將目光放到了戴安身上。
“陸公子,梁凝竹身份有些特殊,你如果想向我打聽她的身份,我可答不上來。”
陸風恍然,口中也跟著打著哈哈。
心裡卻是已經有了底。
此時梁凝竹走到一車糧草跟前,掀開一角,伸手抓了一點,便在手心上揉搓了下仔細觀察。
隨即便又轉向武器開始上手檢查。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梁凝竹這才走回來,對著戴安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武器精良,糧草都很足。”
聽得梁凝竹的話,戴安這才對著身邊手下的低語幾句。
手下點頭便離開,沒多久便就帶人過來,手裡都提著箱子。
“陸公子,這是咱們約定的錢數,你點點。”
茶館掌櫃說完,便讓那些手下將箱子打開,一塊塊的金燦燦之物被展示了出來。
“這些東西,給他們北羯人就是浪費!
而你們……出錢又大方,說話又好聽,加上咱們還是自己人。
這些錢多多少少的,大概差不多就行了!”
陸風笑著說道,戴安目光一閃。
也摸不準陸風說的這話,是有意還是無心。
當轉頭時,卻是發現梁凝竹盯著陸風看了起來,顯然是被剛才陸風的話說的有些疑問。
戴安咳一聲,對著梁凝竹道。
“凝竹,這些東西既然沒有問題,那咱們就開始裝貨吧。”
梁凝竹收回目光,一臉肅然。
“嗯!全按戴叔的。”
陸風望著一行人將倉庫的一輛輛的馬車推了出去。
自己並沒有直接讓人收起金子,突然面露悵然,歎了一口氣。
“其實你們今日能前來,這些金子,我陸風可以不收的!”
聽得這話,戴安,梁凝竹紛紛將目光看向了陸風。
“陸公子這是何意?咱們這交易不是已經確定了,錢都交給你了,難道你這是要反悔?”
梁凝竹眉頭微微皺起, 摸不準這陸家公子鬧得哪一出,不禁直接開口問道。
“凝竹!”
戴安卻是突然開口,對著梁凝竹打了個眼色,示意她淡定,別說話。
“陸公子,凝竹說話有些衝,您不要見怪。
但是話糙理不糙。
你們之間合作不是很愉快嗎?
再者說,這可是陸公子之前讓我找人幫你賣掉你這些東西的,您這是何意?”
戴安臉上笑容未失,轉頭看著陸風。
“放心吧,今日的交易肯定是作數的,你們錢都帶來了,我為何不賣給你們?
我們廣縣陸家,最講信用。”
聽得這話,兩人微微松了一口氣。
自從梁犢戰敗之後,行上教物資遭得重創,急需補充糧草還有武器兵刃等。
加上最近趙王朝很不太平,短時間內根本不好再弄到這些東西。
好不容易找到了陸風這樣一個想要往外賣兵器,糧草的缺口。
行上教的人自然是如同貓聞到了腥味一般。
在陸風還未找茶館掌櫃之時,行上教的人,就已經得到了陸家商會存著大量物資的消息。
不過因為現在乃是敏感時期,他們還需要隱藏,不過最近形勢越加嚴峻,已經到了不得不找人聯系這些物資的時候了。
而當陸風找到戴安時,與其說是陸風找行上教。
倒不如說是雙向奔赴,行上教的人也是有這種想法的。
“你們知道行上教嗎?”
聽得陸風此言,戴安,梁凝竹眼中瞳孔猛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