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時間悄然過去。
皇宮之中,石遵在大殿之內來回踱步。
“報!”
聽到聲音,石遵腳步停下,直接朝著大殿門方向看來。
一位女官急匆來到了石遵面前,將手中信交了上去。
“平棘之戰,石衝大敗!”
看到這個消息,石遵懸著的心也是落下。
“石閔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石遵神色略微有些激動。
這一次,可是他上位以來的第一次平叛,沒想到竟然會如此順利。
這次完成後,畢竟震懾其他諸王。
整個趙王朝,就會自己一言獨大。
還不等石遵繼續往下想之時,又一個女官急匆而來。
“陛下,略陽公今日從秦地回鄴城,便派人悄悄的給修成侯家裡送去了名貴玉器。”
“哦?蒲洪又送東西了?”
石遵眉頭一皺。
這幾日,這個蒲洪到底是怎麽了?
竟然派人,時不時就往石閔的家裡送東西。
難道說兩人之前的矛盾都是演的?實際兩人背地裡交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石閔恐怕有著別的心思。
怪不得之前,起兵之時。
要跟自己要太子之位……
石遵想到這裡,不禁確定了這個想法。
還不等多想,一位女官進了大殿。
“陛下,修成侯的文書到了!”
石遵面無表情,將文書拿在手中。
翻開之後,面色越加的冷。
“自己立石衍為皇太子這才幾日,好一個石閔,竟然將人滲透到了東宮!”
“還有這一萬多人的賞賜,你這胃口也太大了!”
文書中,其實大部分都是書寫石閔所作的事,基本都是一些戰場上的細節。
而在石遵眼裡,卻是變了味。
石閔這是自認為功高一時,理所應當的跟自己要賞賜。
將士和原東宮的高力多達一萬余人,他還想要將他們都申報為殿中員外將軍,進爵為關外侯,並賜給他們宮女。
這石閔,這是在拿自己錢,樹立自己的恩德,拉攏人心啊!
石遵剛剛得來的戰勝的喜悅,頓時被澆滅的一乾二淨。
過了半晌,石遵心中一動。
隨即接過一旁的筆,在文書上直接批改。
改了題名及其褒貶評價。
這一下,這一萬多人,最多就封賞三百人左右,而且手上的權利,基本沒有任何下放。
“吃裡扒外的東西!”
石遵低聲罵了一句,寫完,將文書對著女官扔了過去。
女官慌張小心雙手接過。
“找人查一下蒲洪最近動向,我要細節!”
石遵冷聲道,女官趕忙記下。
“退下吧!”
女官頓時小心退去。
站在大殿之內的石遵來回踱步,越想越是覺得憋火。
“啪!”
剛走到座位旁,一腳就將鑲嵌了玉石的名貴桌子掀翻,腰間的長劍頓時拔出。
對著桌子一通亂砍。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稍微緩了一口氣。
“傳義陽王,鄭太后來大殿!”
石遵望著門口顫栗的侍女,冷聲道。
“是!”
侍女打了個哆嗦,急忙就朝著外面走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太后到!”
“義陽王到!”
隨著兩聲奸細的聲音響起。
在石遵授意下,鄭太后還有義陽王石鑒,這才進去大殿。
“咱們自家人,不用行那些晉人禮節……”
石遵說完,轉頭對著侍女道。
“你們先下去吧!”
等著侍女離開後,石遵這才將目光放到了兩人的身上。
“陛下今日找臣所為何事?”
義陽王石鑒望著石遵一臉陰鬱之色,顯然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難道是戰事不利?
心中不禁想到。
“今日戰事來報,石衝大敗。”
聽得這個消息,石鑒心頭一松。
“遵兒,既然戰事如此順利,為何你的臉色卻是如此的難看?”
一旁的鄭太后望著石遵,不禁疑惑的問道。
“是,石閔……”
石遵隨後將剛才石閔給手下升官封爵的事情告知了兩人。
聽得石遵的這個要求,兩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過了良久,義陽王感受到了石遵的看向了自己的目光,想必是讓自己發表看法。
想了一下,硬著頭皮道。
“石閔不臣之心已露,不得不防。
但是憑借眼下的這個事情,就要收回石閔手上權利,恐怕有些困難……”
石鑒望著石遵,心中頓時一計。
“要不等石閔歸來之時,將他召來皇宮,再埋伏一些好手……直接將反賊石閔除掉……”
石鑒的話,雖然有些簡單,不過卻是讓石遵有些心動。
而這一幕,更是讓鄭太后看在眼裡。
石遵是他的兒子,他又怎麽不清楚自己兒子的脾氣。
沉吟片刻,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道。
“從李城起兵,回師進鄴,這一路上,如果沒有石閔,豈有你的今日!
他略微有些驕縱,你不可動輒殺他。”
鄭太后說話,就有些巧妙了。
已經從義陽王口中反賊,變成了有些驕縱……
“石閔如果放任不管,將來我趙王朝恐王朝非王朝了……”
石遵也知石閔的重要,但是眼下,石閔的存在當真是已經威脅到了自己的帝位了。
“你之前許諾石閔為太子,剛稱帝後,便就立石衍為太子,他恐心中有些怨氣,這才讓你賞賜給他這般大的獎賞。
本宮覺得,你們之間恐怕有些誤會,如果你拉不下臉來,本宮親自跟他說說,咱們都是一家人,未必不能說得清楚。”
聽到一家人,一旁的義陽王石鑒卻是對其拱手一禮,陰陽怪氣道。
“太后,您說的這話,我就有些不讚同了。
他算是什麽一家人,他可並非是咱們北羯一族……
他的骨子裡,流著還是晉人的血。要不然他的身邊,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晉人從將?
我最近可是聽到不少最近關於石閔的事,似乎他跟蒲洪最近走的也很近。
那些氐人,就連先帝都是信任不過的。
這個石閔背地裡竟然跟蒲洪搭上交道,這顯然就是有所預謀啊!”
聽到石鑒的話,鄭太后一時間也是不在言語。
石閔雖然這些年來,比北羯人還像是北羯人。
但是他的血脈裡,還是流淌著的晉人的血脈啊!
這根源上的問題,改不了。
“既然如此,這事就這麽定了。等石閔回來,我便派人布置殺他。”
“不過再此之前,先要將整個蒲家拿下,一定不能讓這些人離開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