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鄴城的爾虞我詐的氣氛不同,經過幾日的快速奔波。
陸風一行人已經來到了魯郡曲縣。
魯郡曲縣,歷史悠久。
是黃帝生地、神農故都、商殷故國、周漢魯都,聖人故鄉。
此地曾經是聖域賢關,人文薈萃。
現如今,北羯胡人入主北方,卻如同死城一般,到處都是乞討瘦骨嶙峋的百姓。
偶爾見過幾個衣著華貴北羯人從這路過,掃過這些百姓,眼中鄙夷甚多。
沒多一會兒,陸風梁凝竹等一眾行上教弟子,便找了一處簡單的落腳的客棧,各自安排一下後,梁凝竹便跟著陸風進入其房間。
“咱們什麽時候動手?”
梁凝竹直切主題,對著陸風問道。
“聚集了多少人了。”
陸風坐在凳子上,目光略顯認真。
“從前天我就發出命令,今日估計能達千人。”
“一千人?足夠了!”
陸風沉吟一聲,話鋒一轉不禁說道。
“這路上耽擱的太長了些,糧食的事情得快速解決。
你各自帶一百金,給曲縣五大世家的人送錢。”
“什麽?送錢?!還是一家一百金?你瘋了?”
梁凝竹聽到陸風的這個建議,滿臉的不可置信。
“能夠拿到手的糧食才是最為重要的。
這個世道,最不值錢的就是錢。”
陸風望著梁凝竹,沉吟一聲,便說道。
“你可知道,當年匈奴人最後一次進攻洛陽之前,當時的天子晉懷帝是有機會逃走的。
當時大將苟晞上表請求遷都倉垣,並派從事中郎劉會率船數十艘,宿衛五百人和一千斛谷糧護送懷帝遷都。
因其手下大臣貪戀錢財寶物而不願離開。
結果就是大臣們和懷帝都沒沒走成。
等這些所謂的官員士紳真的明白,想走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最後,被劉曜率軍攻破洛陽,俘擄懷帝,眾臣皆是被殺。”
聽到陸風所言的故事,梁凝竹目光多了一抹認真。
“不要將這金子想的太重,又不當吃不當喝,帶著還沉。”
“我們現在唯一缺的就是糧食!
現在將這些金子換成糧食最合適不過了。
等過了這一關,到時候便有數不盡金子會回來,就如那句千金散盡還複來。”
“陸風,你一路都在說糧食糧食……咱們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的事了嗎?”
陸風長歎了一口氣。
“恐怕過不了多久,你就能知道了。”
“眼下還是籌集糧食才是大事!”
聽的這話,梁凝竹點頭。
轉身邊就離開。
過了約一個時辰,梁凝竹面如冰霜的走了進來。
“事情不順利?”
“不太順利,孟家、顏家這些豪強還算是給面子,答應給咱們糧食。
不過剩下的那三大豪強濮家、曾家、孫家就不怎麽好說話了,尤其是濮家,竟然想讓我們用雙倍的金,買下原本屬於半金他們那的糧食,當真是有些得寸進尺。”
聽到這話,陸風點點頭,不禁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你還笑!”
看到陸風臉上燦爛的笑容,梁凝竹不禁白了陸風一眼。
“既然他們這麽講規矩,我們就應該跟他們好好的玩。”
“你這樣,讓那三位世家的人前來客棧,就說我請他們吃酒。
” 聽到這話,梁凝竹雙手一攤。
“他們那些人,趾高氣昂,根本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根本請不動。”
“這三個家族沒有答應你的要求,那些金呢?”
“你放心,我並沒有給他們。”
梁凝竹信心滿滿說著,陸風接著開口。
“再拿一百金,一起送給他們。”
“送?!”
“送!”
如風話鋒一轉。
“放心吧,這些錢就當是提前買糧食的了。”
梁凝竹望著陸風,雖然他不知道陸風心裡的計劃,不過看到其臉上帶著的自信。
想來是自己胸有成竹了吧?
梁凝竹心中這般想到。
“我馬上去辦。”
梁凝竹雷厲風行,轉身便再次離開。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
陸風的房間外面傳來的嘈雜聲音。
“你們這些人,真是狗皮膏藥一般難纏。怎麽?還想要從我的手上買去糧食,就你們這點錢,我都完全不放在眼裡。
現在什麽最值錢?那必然就是糧食了。”
這個聲音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還不等人說完話。
另外一位,也開口道。
“沒想到,今日能夠見到曾家的人,當真是掃興。”
此話剛落,又是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孫老狗,沒想到還活著呢?”
聽到孫老狗三個字,剛才說話的那人不禁也跟著冷嘲熱諷。
“你們濮家後繼無人了嗎?竟然還要讓你這個老家夥出來站崗?”
“……”
場面一時間很是“溫馨”。
過了半晌。
三人便就被行上教的人,帶到了陸風的跟前。
“諸位,遠道而來,有些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陸風抬手,對其拱手一禮。
目光同樣也是打量起了三人。
想著之前崔家交給自己的名冊。 三人應該是濮氏濮方奇、曾氏曾昭賢、孫氏孫江條。
三人之中,剛才最後說話的那一位的確是太過年輕,看上去也就多三十多歲的樣子。
比較於剩下的這兩位來說,確實是年輕很多了。
目測剩下的這兩位,恐怕已經過了天命之年。
看到陸風竟然這麽懂事,三人暗地裡相視一眼後,便直接轉過頭去。
“就是你想要找我買糧食呀?”
濮方奇望著陸風竟然這麽年輕,心中輕視之意漸起。
“不是我不賣給你,是你出的價格太低了。
不過,你的誠意我已經看到了。
今日我前來了,那必然是有將糧食賣給你的打算的。
這位公子,還請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想要我出多少錢?”
“你剛才給的價格翻個倍就是了。”
陸風臉上的笑容漸漸退去。
之前他跟梁凝竹談的價格本身就是高的,想過他們會漲價,但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貪得無厭到了這種地步。
竟然還要讓自己加價。
“好好好!”
陸風面無表情的說著,隨即將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另外的兩位。
“你們兩位也是這般想得嗎?”
兩人看著剛才眼前這個少年短短的幾句話,就被被那老家夥拿捏。
心中更是不屑。
“這是自然!”
聽到兩人回答,陸風笑了起來。
“看來有些人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