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時間,褚裒北伐的消息再次在趙王朝傳遍,晉人百姓皆是喜極而泣,各地大規模的暴動更是多了起來。
不過身為趙王朝的新帝石遵也已經開始下令,任命將領李農為南討大都督,率兩萬騎兵前去阻擊晉軍順便平下各地叛亂。
這次,沒出意料沒有讓石閔參加。
石閔自從石虎死後,在整個趙王朝實力越加強,手下兵馬精銳十萬之眾。
如果在讓石閔有了戰功,該怎麽封賞?
石遵晚上怎麽還能睡得著覺?
殺石閔勢在必行。
不過,就在石遵已經在想殺了石閔之後如何如何暢想未來,不等石遵的命令石閔返回鄴城之時。
慕容世家,身為石鑒的“傳話筒”的人,已經先一步前往了石閔所駐扎之地……
陸風這邊,此時也是迎來了一大批河北之地來的流民和士人。
河北非彼河北,而是指的黃河以北,幽州、冀州及其周圍的地區。
陸風將先前準備的地方,讓其空出來大片區域,供給他們短暫的休息。
不過眼看著日以千計的百姓和士人紛紛南下,路過魯郡,陸風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但凡是有機會南下,誰會願意在這北方受北羯人管控。
不過隨著人數的增多,陸風之前讓人準備下的地方也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陸風深知這些人留在魯郡不是辦法。
一邊催促行上教或者行上教上面派人過來。
其目的還是商量著打通關鍵要道,將百姓和士人護送前往晉王朝才是。
消息送出去幾日,今日正主也聯系到了。
“桓總執事來了。”
聽得一位行上教的匯報,陸風點頭後,也是起身朝著客房走去。
三步並做兩步,便看到了客房之中熟悉的身影。
“沒想到這次來的竟然是你!”
陸風對其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長。
此人的兄長可是桓溫,晉王朝現在最大的功臣,更是晉室最為忌憚之人。
要不然也不會這個關鍵節點上,將桓溫換下去,讓褚裒統領北伐事務。
褚裒說到底,不過是一晉王朝的名士,對於治國理政方面是得心應手一些。
看到陸風笑容和其話,桓衝心領神會。
當回想之前回到晉發生的事,不禁是歎了一口氣。
“瑾瑜,你說我這麽做,會不會惹得兄長不高興?”
陸風搖了搖頭,並未表達意見。
你們自己家的事情,陸風自然不想多說。
桓衝也知自己說的有些多了,輕咳一聲,對著陸風認真道。
“陸執事,因為我桓家這次被朝廷的人限制,這次北伐的任務,已經被全部移交給了褚裒將軍。
接納百姓這等大事,我也還需要上報給那位……”
陸風聽後眉頭微皺。
“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
桓衝苦笑攤了攤手。
“因為兄長的緣故,我們桓氏一門已經完全的脫離這次的北伐任務……
如果貿然行動的話,恐怕會讓有些人抓住把柄,借機說我們桓氏一門有所圖謀。”
聽得這話,陸風象征性點了點頭。
“北伐固然有些變化,不過眼下北方各個地方百姓士人不遠千裡南下投奔晉室。
如果接應不到,這路上死傷多少晉人百姓,你應該心中有數……”
聽到陸風這般毫不客氣的話,
桓溫沉吟片刻,這才認真的對著陸風道。 “這事情我也沒辦法,我的出身擺在這裡。
我們桓氏這次根本不能插手,這次只能借助行上教的力量,變相的幫助這些南下的百姓了。”
陸風聽後,確是搖了搖頭。
“行上教才多少人,現在南下的百姓經過魯郡每日都有千人之數,等晉室真正攻打趙王朝之時,這人數想必會翻倍飆升。
一旦人多起來,行上教這點人根本照顧不到。
而且人一多,還會引來趙王朝的視線,以北羯人的性子,你說這些南下的百姓,最後還有幾人能活?”
陸風說完,對著桓溫冷冷道。
桓衝面色一白,望著陸風沉靜的模樣,不禁是走上前來,拱了拱手焦急的詢問。
“瑾瑜,你既然提出了疑問,想來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麽辦法?”
陸風沉吟片刻。
“倒是有一個辦法。”
“說說看!”
桓衝驚訝,接著面色一喜。
靜等下文。
“褚裒此人皮裡春秋備四時之氣,少有簡傲高貴的風范,想當年就與杜乂齊名,聲名冠於江南。
現今乃是太后之父,此次北伐在他心中,同樣是極為重要,想北伐勝利。”
聽到皮裡春秋四字,桓衝不禁暗自點頭。
因為這四字,乃是桓衝之父桓彝當年對於褚裒的評價。
春秋,所指的是《春秋》。
這本史書,記事簡單明了,行文不漏聲色,但是句子裡卻是隱含著對於記錄者鮮明的態度。
皮裡就是指的心裡。
皮裡春秋的意思,就是說褚裒,雖然有時候心裡對於事情有所主見和觀點,但不會輕易的袒露出來,以免冒犯到人。
這種氣質被當下,被稱之為有涵養。
“不過北伐在我看來,其實並不容易。桓衝,你覺得呢?”
聽到陸風將話題放到了北伐上,桓溫眉頭微皺,想了一下這才道。
“不容易,趙王朝雖然內鬥不斷,但是其根基還在。石遵,石祗,石閔,李農,姚弋仲……這些人手上,都有著好幾萬的精銳隊伍。
僅僅倚靠著褚裒將軍這次北伐的三萬軍隊,困難重重!
如果剛才所言的任何一方,對於褚裒上心,恐怕難度陡然再次增加,北伐之事……”
桓衝說到這裡,心中也是不看好褚裒這次北伐。
桓衝這一番話, 倒是也算的上客觀。
是從實際出發對比實力考慮分析。
不過陸風卻知,這其中還漏了一項,那就是民心。
“褚裒此人北伐必定會失敗。”
聽得這話,縱然是桓衝,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雖然對於這次北伐很有成見,但是也並不想聽陸風開口直接將北伐的事情說死了。
“陸執事慎言……”
望著桓衝一臉糾結模樣,陸風面色如常,平靜的說道。
“北伐成敗,你我個人之力根本阻止不了。
但是北伐這個時間,在趙王朝紛紛響應等待晉軍求援的百姓和士人,我們還是可以拉一把的。”
“這段時間,我讓行上教的兄弟們在當地的豪強手中搜刮了一批糧食,正好可以用作給百姓和士人南下的所用。
不過,保證百姓南下的任務,最後還是得需要晉軍來做。”
桓衝點著頭,剛要說什麽,突然一愣。
“你剛才說的是最後才需要晉軍來做意思,是建議先讓行上教幫忙護送嗎?”
陸風輕輕點了點頭。
桓衝越想,越是覺得這事情可行。
“我馬上讓教內的兄弟們開始準備,不過,這事情的具體的事項,還需要你多多提點才是。”
話音剛落,一位行上教的弟子直接衝了進來。
“桓總執事,陸執事!不好了,在咱們曲縣周圍發現大量的北羯軍隊!
此時已經朝著咱們這邊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桓衝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