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一側,陸風梁凝竹站在遠處。
目光所視,烏壓壓的晉人百姓從北向南徒步奔走,這裡面有年長者,有婦孺,有孩童……
但是從那一張張蠟黃的臉上,寫滿了前往晉王朝後的希望。
身旁的梁凝竹輕微呼了一口氣,有些不忍將目光錯開,看向了別處。
“該死的石閔,該死的北羯人……”
梁凝竹低聲道,聲音略微有些發顫。
陸風回頭看了梁凝竹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他知道,梁凝竹心結又深了。
梁凝竹因為住在陸風隔壁,但是最近經常晚上,陸風就能夠感受到梁凝竹房間傳來異樣的氣息。
真氣波動極為不穩定。
書中曾言,行上教的那本《行上之法》,乃是一本正兒八經的道門功法。
修行最為崇尚的,進境最快的自然是無為。
而現在梁凝竹心境已經快要面臨崩潰,怎麽可能會進入無為之態。
不說是進境,不退步當真是已經很是不錯了。
“稟總執事,這是馬實的情報。”
一個急匆的行上教的弟子快速來到了陸風身邊,對著陸風道。
陸風轉身,將書信接了過來。
隨即打開。
馬實,便是北羯上層安插在行上教的一顆釘子。
自從上次,陸風跟梁凝竹說過後。
梁凝竹便就讓行上教的幾個可靠的弟子,暗自開始調查此事。
為了能夠引蛇出洞,這段時間行上教內也是傳出了想要起兵對抗趙王朝的消息。
果不其然,馬實當真是露餡了。
“這上面的十五人都已經監視起來了?”
陸風望著上面書寫著的內容,這馬實最近這段時間很是低調,跟他接觸人之中,只有行上教和在曲縣的十五人。
這些人,自然是被暗地裡的行上教弟子嚴密監視了起來。
“都已經全部派人跟蹤,不過有三人想要離開曲縣,已經被控制住了。”
陸風聽後,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身邊的梁凝竹後,接著道。
“撒網這麽長時間的網,現在可以收了。”
陸風話音一落,那位行上教弟子渾身一震。
“是,總執事!”
“將這十五人,都抓起來。”
那人點頭應著,隨即便離開了。
“等會兒,逼供的事情,就交給梁姑娘了!”
梁凝竹聽後,點頭應著。
不過看其興致,還是不高,拱了拱手後,便朝著剛才那人離開的方向跟去。
望著梁凝竹的背影,陸風搖了搖頭。
“最近幫助南下已經多少人了。”
陸風掃了眼前方各個地方的流民絡繹不絕,陸風對著身邊的一位行上教弟子問道。
“這三日之內人數比較之前翻了好幾倍,一天估計得有九千人!”
“分發的糧食,米粥一類的都還在做嗎?”
“在做,不過人數實在太多了,便按照聖女的吩咐,從周圍的一些家族裡征了一些人過來,幫助維持著秩序。”
“不過……”
“不過什麽?”
陸風眉頭一皺。
“不過總執事,有些人吃了糧食之後,每天都蹲在這裡,等著發米粥接濟,似乎並未有南下的趨勢……”
陸風聽後,明白了過來。
“每日發糧,有人三次以上便不得在給,我們不是救濟,是讓他們作為南下的中轉之用。
真的想留下的,倒是也不是不行,那讓教內招個三百人吧,畢竟總用那些當地的家族的人,還是不太方便,這些人優先編成行上教的外門弟子。”
“優先挑選一些有武道修為的或者資質好的,以後實力上來,可以培養一下,進入教內成為真正的弟子。”
“是!”
“去做吧!”
望著行上教的弟子離開後,陸風這才收回目光。
行上教最近陸陸續續的從各個地方匯聚到魯郡,現在已經有了快兩千人。
這次如果招的人多的話,拋開得給行上教的後台也就是晉王朝打報告之外,單單就是管理上也是有些難度的。
這批人之中,魚龍混雜。
來歷也不清楚,當然這裡面還是流民居多,但是不乏是有著對於趙王朝的細作混入其中,想來探查情況的。
外門弟子,單獨於教外,倒是可以分開管轄。
倒是方便一些。
陸風布置的差不多了,便也就回去,繼續開始了自己的修行。
自己自從來到了魯郡之後,修行時間也是急劇壓縮。
加上前段時間利用氣運之法,窺探命數,精神萎靡不少。
最近雖然忙一些瑣事,不過好在睡眠尚可,已經逐步開始恢復。
精氣神雖然還沒有恢復之前那般旺盛,但是相對於開始日夜修行來說,已經可以開始了。
在這等亂世,自身的武道境界當真是極為關鍵。
是時候,繼續突破一波武道境界了……
陸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回到住處,便開始修行。
而另一邊。
準備班師回朝的李農,此時也是接到了石遵的命令,在魏郡駐扎,整頓兵馬。
軍營之中。
一位約莫五十歲身穿戎裝的男子,正嚴肅的聽著手下進行匯報。
“都督,咱們先前安插在行上教的一眾人,從十天前,就再也沒有消息傳來,屬下覺得他們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將軍,便就是南討大都督李農。
“你的意思是咱們費盡心思布置的暗棋,就在要用上的時候,直接被人拔掉了?!”
聽到屬下匯報的李農,面上帶著怒氣,不禁對其質問。
那屬下,身子一顫,隨即拱手道。
“大都督,事情怕是如此了!”
“怕是如此?!那要你們何用?!~”
聽得屬下這不確定的語氣,李農胸膛起起伏伏,顯然是很是生氣。
隨手抓起手上的刀,直接用刀面拍在了屬下的腦袋上。
一聲悶響傳來,那人直接被拍飛出去。
“都是廢物,沒了這些棋子,對於整個魯郡都不過就是兩眼一抹黑,這種仗還怎麽打?!”
聽著那人滾落在地上的動靜,李農默默的收回長刀,掃了眼在兩側站著的一派屬下。
“行上教背後有著晉王朝在其中撐腰,只要能夠打探到行上教的動向,這晉室這次北伐的兵馬,也就猜的差不多了。
不過眼下,行上教咱們的暗子,已經被行上教的人察覺,提前控制起來,咱們應當如何?各位?”
“馮秋根,你先說!”
李農看著下面的屬下這時候安靜的一個屁都不敢放,不禁將目光到了最靠近自己的一人身上。
聽到李農叫自己,馮秋根身子哆嗦了一下,急中生智,對其說道。
“行上教即便是有晉室在後面支持,不過說到底還是一個江湖組織。
這些年來,被咱們打壓了多次,其人數規模最多千人,咱們何不派出一支萬人隊伍,殺到魯郡。
將行上教的所有人盡數抓住,到時候,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拷問晉室的北伐計劃?”
聽得這話,周圍本是沉默眾人紛紛附和。
李農目光閃爍,臉上多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馮秋根,那本都督就將這等任務交給你了!派遣你一萬兵馬,前往討伐行上教賊人,其首腦都給我抓活的!”
聽到這話,馮秋根面色狂喜。
“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