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的兩位外勤人員是兩位安宏沒見過的一男一女,這位個子不高的男人自稱叫余雙仁,旁邊比他高了半個頭的女人自稱叫吳梁夜。
“這根手指掉下來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余雙仁看了看手指的斷口,非常肯定地說。
“而且應該不是正常的屍體。”吳梁夜點了支煙,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們先去嘗試找屍體,然後再查屍體異常的原因,這幾年什麽事情都變多了。”余雙仁拿報紙把那根手指重新包起來,衝吳梁夜點了點頭,二人短暫發表意見後轉身打算去調查。
“等等,”安宏喊住了他們,“那根手指你們還需要嗎?”在他想來,這根順來的手指應該還可以發揮一下自己的作用,不過如果對他們用處更大,他也就無所謂了。
“啊?你問這個幹嘛?”余雙仁滿臉不解。
“我有特殊癖好。”安宏眨了眨眼睛,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
“......”余雙仁
“......”吳梁夜
“......”自兩位負責出外勤人員的人員來了之後就沒什麽存在感的李狸,這個時候手裡的動作仿佛也頓了一秒。
“呃,你有特殊癖好我們不干涉,但是這個不能給你,這上面明顯有問題,萬一還帶詛咒的話就太害人了。”吳梁夜女士左手拿煙,看安宏的眼神仿佛是在關愛腦子不好的變態。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應該要糾正我的不良癖好...”三個人的目光越來越怪異,安宏曲起手指揉了揉頭髮笑了出聲,“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那你們拿著吧,還是要辛苦你們,正事要緊。”
三個人看他的目光從看變態變成了看精神病。
兩外外勤人員短暫對視了一下,吳梁夜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後二人轉身離開。屋裡只剩李狸依舊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著安宏。
安宏沒臉沒皮地笑了起來,剛轉過身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問李狸:“我要是死了你們能知道嗎?”
“不能,你當我們有魂燈啊。而且你要是覺得去查這件事情有危險,也沒人要你去。”李狸轉過視線不再看他。
安宏點了點頭,轉過頭拿出鑰匙開門離開。四下無人之後,他臉上的笑容褪去,隨之又輕哼了一聲。他想到了句很狗血的台詞,“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對於這件事有自己的猜想,但是他自知並沒有什麽與好奇心相配的實力,所以如果還想獨自做什麽就要把生死托付於命運了。只是安宏他就是想去,手指事件之外,他還有一個關於自己的猜想需要驗證。
——
“也就是說,在古堡的磚頭髮現根手指,現在手指被別人拿走嘍?”說話的姑娘皺起眉頭,攏了攏手裡抱著的棉被和枕頭。這個動作讓她兩隻手上戴著的八枚戒指格外顯眼。
“對,當時我太害怕了,我都不敢出門找你...就放在一個長期沒人的屋子門口的報箱裡的,想先拖延拖延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戴樓,我們要不還是逃走吧...”康文不安地在屋裡來來回回踱步。
“別走了別走了,吵死了,要逃也是我逃,關你屁事。”戴樓不耐煩地跺了跺腳,手裡的被子在地上拖來拖去。她心情很不好,這種命不由己的感覺讓她仿佛回到了自己年幼時和一群年齡差不多大和孩子擠在一輛顛簸的麵包車上的經歷。戴樓留著齊耳短發,發尾染成了淡紫色,五官精致得有點生硬,身材很是嬌小,臉又圓圓的,使她很看上去更像一隻名貴的貓。“也怪我,沒早點發現那個死東西掉了這麽多根手指...唉。”她呢喃了一句,康文沒有聽見。
咚咚,咚咚。突然而來的敲門聲嚇了康文一跳,他求助般地看向戴樓,只見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斜挎的皮包,撇了他一眼:“看我幹嘛,你先開門看看唄。”
康文小跑幾步把門推開,看見門口的是住自己隔壁的那個有點古怪的鄰居,他心裡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安宏?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嗎?”他不知道自己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怎麽樣,如果不顫抖就謝天謝地了。
“你的東西落我這啦。”安宏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被報紙包裹著看起來很像手指的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
即使有心理準備,當最後的僥幸也被現實碾的粉碎時,康文大腦還是一片空白,“關上門關上門關上門...”他只有這麽一個念頭。但還沒等他付出行動,突然有一個強大的外力把他一把從門前拽開,受到衝擊的他搖搖晃晃地跌坐在門邊一個開著的行李箱裡。抬頭一看,正對上戴樓那張很像貓的側臉。
只見這個個子不高的姑娘抖開手裡的棉被一把罩住沒有禮貌的外來者,並趁機把他拽進了屋子;隨後用腳輕輕一拉,門在慣性的作用下砰的一聲關上。
“非禮啦——”棉被下被包裹住的外來者大喊大叫,聽起來竟還有點笑意。
戴樓面無表情地單手從皮包裡抽出一把手槍,用腳勾起掉落在地上的枕頭,將二者簡單組合了一下對著安宏的頭部砰砰砰地開了好幾槍。
她長舒了一口氣,嫌棄地將拽在懷裡的現在已經是屍體的東西一把扔在了地上。此時,棉被上鮮紅的顏色正逐漸從斑斑點點到連成一片。戴樓想起安宏之前手裡拿著的手指,掀開棉被後在血肉模糊的屍體上面一陣摸索,最後卻隻發現了個被裹成手指形狀的、粘滿血液的報紙。她剛剛有所好轉的心情又頓時烏雲密布。
康文在一旁簡直被嚇傻了,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戴樓剛剛要抱著被子和枕頭。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有秘密,但是從來沒想過這個秘密會以這麽鮮血淋漓的方式在他面前展開。
他眼前的戴樓低頭看向他,像撕掉一張面具一樣露出冷酷到殘忍的表情。真奇怪,明明是同一張臉,此時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你起來,我讓他進去。放心,我對這種看起來沒什麽力氣的男人不感興趣。”她蹲下來和康文平視,卻發現後者還沒從驚愕中緩解,對她的話未做任何反應。於是她歎了口氣,把康文從敞開的行李箱上推到地上。“真重......”康文似乎在一直收拾行李準備逃走, 這讓她感到好笑。
經這一推,康文眨了下雙眼,打了個哆嗦意識勉強回到了身體裡。但他不敢說話,只看著戴樓忙左忙右地處理血跡和屍體,還看著從包裡拿出一個不透明的噴壺四處噴了點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
“喂,你能聽見了沒,這個人是認識對吧,他住哪裡,平時有沒有什麽來往密切的人?”似乎是經過了一陣和屍體鬥智鬥勇,戴樓好不容易才把它塞進行李箱裡,抬起頭平靜地問康文。
“他,他住我對門,是個孤兒,養母也好久沒來往了...”康文哪敢不說。只是隨著對安宏的回憶,康文突然對他的死湧出了一陣悲傷和愧疚,其實這個人也沒有做什麽...
戴樓沒再言語,只是帶著很複雜的神色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看得康文毛骨悚然。隨後她轉身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這裡,走之後還不忘隨手門。
沒錯,那根現在下落不明的手指的主人是她殺的。本來這件事情應該天衣無縫,誰知那具被放在她的倉庫裡的屍體居然不知怎麽“活”了過來,想出了把自己的肢體們放到其他物體裡然後向外界求助的辦法。這徹底的打亂了戴樓的計劃。
如今其他的肢體她都找到了,唯獨那根手指還沒找到,這件事情就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劍一樣讓戴樓感到不安和煩躁。她懷疑那個叫安宏的人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一些麻煩的家夥。所以她決定先快速地去安宏住的地方找一下,然後不管找沒找到,她都打算按照自己的原計劃一樣離開這個地方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