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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今天開始想要保險》第6章 莊笑笑的秘密
  一個面容古板盤著長發的女人在翻著新的資料,來自密州的新入職的成員的信息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到這間不大的辦公場所。不管什麽時候,她都如像一台機器一樣沒有感情也不知疲憊地工作。

  她的目光一滯,手指輕輕劃過幾個字:

  推薦人:莊笑笑

  她知道莊笑笑,這個姑娘出生於正統的神賜家族,父母都曾經在這裡就職過,並且她的母親地位不低。她從小就在接受符合身份的教育,資質還算不錯。她本來應該和她的母親一樣平步青雲,但是可惜的是由於一件小事政審一直沒有通過。當然,政審是有必要的,這位古板的女士心想,這幾年大量的新人加入,如果沒有政審,不僅會浪費大量的財務資源,而且舊的體系應該很快就支撐不住了吧。

  她拿手指捏了捏眉心,這個名字出現的實在太多了,莊笑笑女士似乎一直在源源不斷地為組織帶來新鮮血液呢。是她,還是她那位母親在謀劃什麽?他們不會拒絕沒有背景又很有潛力的新人入職,因為拒絕對大家都沒有好處:這些新人如果不在管制下對於社會的穩定是很大的威脅。

  這樣想著,她又繼續看了下去。

  ——

  李狸今天在招待辦公室值夜班,通常情況下在招待辦公室值班意味著不出外勤,約等於可以摸魚。雖然理論上要保持12個小時的清醒,但是偷偷睡一會也不礙事,更何況還是大晚上的,就更無可厚非了。所以,當李狸在沙發上小憩醒來時,感覺自己臉上有什麽黏糊糊散發著惡臭的東西,然後拿起來發現是根腐爛的手指時,這個摸魚的家夥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了下來,一回頭後發現自己身後有個沒見過的黑發黑瞳、頭髮卷曲的年輕人正拋著把鑰匙,笑眯眯地盯著自己。

  李狸的表情夢幻地變化了幾下,成功地克制住自己想揍人的衝動。作為這裡前不久轉正的一批正式員工之一,他多多少少也見過一些大風大浪。他認出這是內部成員的鑰匙,於是他捏著那根手指在那個卷發的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的家夥眼前晃了晃,忍住自己想問候他母親的衝動說:“喂,你是那個新來的吧,我聽他們提過你了,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意思意思。”安宏還是笑眯眯的,伸手想要回那節手指。

  李狸反倒沒有給他,斜著眼睛瞅著安宏說:“你先跟我說清楚。”

  “我撿的,真的。”安宏眨了眨眼睛,即使燈光微弱李狸還是看到他在試圖掩飾自己的興奮,但是很可惜毫無用處。

  “應該原本是被人放在報箱裡的,讓我們小區一個偷報紙的倒霉小偷給偷著了,直接給嚇暈過去了。被人發現後然後有人喊我們這些快被偷了一年報紙的可憐人把他打一頓以泄心中之憤。”安宏用一種非常置身事外的語氣說。

  “那人沒事吧,還有這是別人沒有看見,你給偷來了?”李狸把那根手指扔給了安宏。

  “謝謝好前輩,沒大事,也就出出氣而已。這個也不能算偷吧,又沒人想要,我只是從地上撿來的...還有,我估計有個人看到了,但那人反應不對勁,你們到時候忙你們的,我回頭找那個人問問。”安宏隨意地從口袋裡掏出張報紙用了張報紙包住了那根手指。

  “我通知一下負責今天外勤的成員,他們應該一會就到。”李狸拿出了個本子寫了些什麽,然後啪地一聲合上本子。“這張報紙該不會也是偷來的吧?”

  “不是,有人撞掉了那個小偷的包,報紙散了一地。”安宏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我還和他們說我想拿回去一張,他們說隨便拿,我就拿了一遝。”

  李狸:“......”

  二人接下來便等待外勤人員的到來,安宏想起崔小寒之前和他介紹過這裡的機制:招待辦公室裡通常都不負責今天的外勤,而外勤成員都被要求必須在五分鍾之內能通往全區任何區域的地方,具體在散步還是在排練都無所謂。至於那個本子,崔小寒說這是內部的通訊方式,如果是緊急消息的話只要寫上去,字就會出現在對方的視網膜上,非常的好用加醒目。不過需要錄入個什麽系統,安宏現在還沒資格,所以他也隻被安排在招待辦公室值班。

  “你是叫安宏是吧,我叫李狸。”李狸簡單的說了下自己的名字。他是個棕發褐瞳的男人,棕色的頭髮因為不太打理顯得有點凌亂;他細看起來不比安宏大多少歲,但氣質上則老練陰鬱得多。而此時作為前輩的他看起來並沒有握手的打算。

  “對。”安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莫名想到了那個“狸貓換太子”的故事,心裡有點納罕這個名字有什麽深意;當然,也可能只是他出生的時候隔壁的狸花貓也生了這類的原因。

  ——

  “那孩子是你推薦的吧?”金南小區西門保安室裡,那位白發中年婦人一邊把一盆盆白天搬去曬太陽的植物搬進屋子裡,一邊轉頭認真地看向頭髮花白的莊笑笑。

  莊笑笑被看的渾身不自在,陪笑說:“媽,他是我們出任務的時候救下來的,也算是對他的保護吧。”

  “你說是就是吧,笑笑。”婦人放下花盆,猶豫了一下接著說,“你知道的,這片區域有問題,但是你媽我和同事在這裡待了這麽久都沒找到, 只能說小心點吧,別過頭了。”

  莊笑笑沉默了好長時間,突然問:“那件事情,就是我剛畢業的時候失蹤了一年的那件事...你怎麽看?”她揉了揉自己有點發癢的臉,發現竟是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我要是說別去想,你能聽嗎?瞧你這樣,唉。一看你這樣我就心疼呐。”婦人拿紙巾擦了擦莊笑笑的臉上的淚痕。

  “媽,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啊,我什麽都不記得不知道了啊!但是媽,我總是覺得有個人在等我回去,我就是難受,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怎麽辦啊...!”莊笑笑有些語無倫次,倔強地直直看向母親,不讓眼淚繼續流下。她大學畢業後失蹤了一年,而她無法解釋這一年的經歷,這直接導致她的政審出了問題,在一些人看來這件事情對她的仕途產生了不可小覷的影響。而對莊笑笑本人來說,這一年的失蹤則帶著一種來自身體的悲傷,即使自己對那一年的經歷一無所知;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痕跡,莊笑笑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是記憶的痕跡不會逝去,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記住了那種悲傷,這就像是一種本能,或者說是一個被留下的烙印。她甚至無法欺騙自己那一年或許只是經歷了無關緊要的事情。

  婦人緊緊地抱著女兒不再言語,經過一次長達一年足以逼瘋一位母親的分別之後,現在的她隻祈求神明不要再讓她失去自己的女兒;但是她總覺得自己的女兒會追尋那個該死的幻影然後變成一個同樣該死的幻影,想到這裡她更加緊地摟住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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