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將三人帶到了一樓的小會議室,這原本是用來給學生的小社團開會用的,時不時會被征用為教師臨時會議室。由於現在是周一的第一節課,目前沒有任何一個班級有自由活動時間,這處會議室自然是空閑狀態。
副董事長攤手招攬男孩首先落座,隨後安排少女做到男孩對面,最後自己再在男孩身邊落座。好在是桌椅比較合適,落座的男孩不至於消失在桌面之下,就是想要把整條手臂放上桌子,會稍微顯得有些勉強……
“那麽在下就不打擾了。”老師向著副董事長和男孩再鞠一躬,默默欠身帶門離去了。
少女緊張得咽下一口口水。這場合也太正經了吧……感覺兩位完全招惹不得,隨便兩句話便能安排了自己的人生。
“蒼月小姐,”男孩抬起頭,盯著少女的眼睛,“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為什麽我忽然要找你見一面?”
“按照老師的說法……”面對男孩威嚴的目光,少女選擇了躲閃,“我是因為成績不錯而被董事會關注……”
“不,我不想聽這個。”男孩打斷了少女的發言,“我想聽‘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少女看向男孩,迷茫佔據了她的雙眼,“我並沒有什麽想法……我不知道您的身份,隻懂得您是學校的貴客……”
“能在你所知的范圍內詳細分析,做得很好。”男孩伸手進西服內側,摸索什麽東西,“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聽說過‘異端審判學院’嗎?”
少女愣住了。誰又沒聽說過異端審判學院的鼎鼎大名呢?在這裡的每一位學生,拚盡全力地與同齡人在考場上“廝殺”,或是搭上身後家族的全部力量,亦或是動用身邊所有的人脈,一切的終極目標便是考上兩所學校:一所是專門為皇室家族成員設立的皇家學院,另一所便是男孩口中的“異端審判學院”。
相較於皇家學院向所有片區公開放出寥寥可數的入學名額,異端審判學院的招生顯得十分奇怪——他們並不向社會公開招生。傳聞他們會秘密考察每一個他們認為具有天賦和潛力的學生,選擇他們認為合適的時機,直接找上學生本人,向學生發起入學邀請。
現在面前的這個男孩問出了這個問題,到底說明了什麽呢?
男孩終於摸出了那個東西,將其輕輕放在桌上。那是一枚金色的盾徽,優美的方盾上立著銳利的直劍,一對羽翼從盾後自然舒展而開,為冰冷的武器增添了生動的靈氣……毫無疑問,若這不是市面上可能流傳的仿製品,那這就是異端審判學院的院徽。
“不需要懷疑這是所謂‘仿製品’的冒牌貨,”男孩向後靠到靠背上,雙手交叉自然放到小腹上,“是的,這是真的。”
少女激動得快要控制不住雙手了,它們不聽話地伸向那枚金黃色的徽章,想將它捧到掌心裡,用指尖好好感受這件藝術品的厚重。
“可以的,蒼月小姐。”男孩金黃色的瞳裡映著動作一頓的少女,他臉上的微笑依舊如此親和溫柔,少女甚至都有種被長輩關懷注視的感覺,“接下來的對話中,你都可以把玩著這枚徽章,當然前提是你能及時回答問題。”
少女迫不及待地將那枚小小的藝術品端放於掌心,柔軟的金屬質地,潤滑的邊緣彎角,從指尖傳來的感覺十分舒適。
一切都說得通了。他是異端審判學院的人,就算看起來年紀很小,但是從那個學院裡出來的人,有著如此修養又會有什麽問題呢?
“那麽,
蒼月小姐,”男孩向少女攤出右手掌心,“現在我可以詢問你幾個問題嗎?” “當然,我過分的小小請求能夠得到您的同意,我已經十分欣喜。”少女將目光從那枚小小的徽章上轉移到男孩身上,“您盡管問吧,我盡我所能回答您。”
“其實也不會是什麽很困難的問題。”男孩看向一旁的男人,“我前面也提過了,是董事會他們向我推薦的你,理由是‘她是我們這最優秀的學生’……”
“我想問你,你認為,自己是這所學校裡最優秀的學生嗎?”
男人緊張得咽下一口口水。看似順承來由的一個問題,實際上裡面藏有許多的暗坑。傳聞而言,每一位上門造訪的異端審判學院人員,都是掌握著足夠的考察報告,對面試人員了若指掌。雖說這位男孩是開門見山直接在董事會上詢問推薦人選,但既然對方這麽做了,那麽對方一定對學校裡的頂尖學生都做好了功課。就算是董事會挑選什麽人選,對方都有著應對措施與相應情報……因此,對方一定對面試人員有著相當的熟悉性,說謊是騙不到對方的,反而會降低相關的好感與評估。
擺在少女面前的有兩個回答方式。若是少女回答“是”,那麽可以反應出少女的自知與自信,同時可以從側面證明董事會對男孩的造訪高度重視,準確而快速地為男孩找到了合適的候選人;然而這樣乾脆利落的回答又可能讓男孩感覺少女過於自大與盲目,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一直都是真理,反過來也能夠說明學校對學生的教育不夠到位,學生對自己的定位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我並不認為自己是最優秀的。”
男人默默捂臉歎氣。這種倒是更加麻煩的回答……雖然這能夠表達學生的自謙,表現學生清楚定位、渴望進步,但這也是這種回答的唯一利好方面了。這種回答更多地反映了不好的一面:學生的不自信,能力可能遭到懷疑,甚至是畏懼權威不敢說真話;對學校方面的影響可大了去了,小到敷衍推薦、弄虛作假,大到目中無人、管理混亂……這下麻煩咯……
“哦?”男孩明顯有了點興致似的坐起身來,“那麽,你覺得誰才是最優秀的呢?”
哦豁,更加麻煩的情況即將出現了……男人稍微收了收腿,做好了下一步準備。
“我覺得,”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和我同班的賽琳娜同學比我更加優秀。”
“那麽……”男孩看向身旁的男人,“能否勞煩您去請那位同學來這裡呢?當然這可以拒絕,畢竟現在是上課時間……”
“自然是可以的。”男人起身離去,“請在這稍等片刻,我很快將人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