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扇木門被輕聲關上,房間裡便陷入了一種極度安靜,少女似乎都能夠聽到自己正在加速的心跳聲。
“不用這麽緊張的,蒼月小姐。”男孩攤手,似乎再次看穿了少女的心思,“我又不是什麽惡魔,會把你一口吃掉。”
少女當然不是在擔心男孩是不是惡魔,她在擔心自己搞砸了這一切,惹到校董會,甚至是男孩身後的異端審判學院。
“實際上,我是專程來找你的。”男孩再次將手伸回上衣口袋中,摸索著什麽,“趁著副董事長不在的空檔期,讓我們好好聊聊。”
這次男孩倒是沒摸索太久,便從口袋裡拿出了另一枚徽章,將其輕放於桌面上。
於此刻之前,在少女的印象裡,那玩意隻存在於大人的模糊的描述之中——精美的六翼寶石之徽。它的六隻羽翼,一對朝上,一對於中,一對朝下,自中心的菱形寶石向四周舒展而開。簡單的設計,卻是如此完美漂亮,讓人引發無限的聯想。
“稍微收撿一下你的驚訝,讓我給你可靠的擔保後再拿出來。”男孩又躺回了椅子裡,雙手交疊置於小腹上,“是的,這是異端審判局的局徽。”
異端審判局!那曾是每一個小孩睡前故事的絕對主角,每一次世界陷入巨大的危機時,都是異端審判局的專員挺身而出,扭轉那些看似不可能挽回的頹勢,拯救世界於水火之中。故事裡的異端審判局有著許許多多強大的專員,他們每一個都身懷絕技,一人成軍,立場堅定,嫉惡如仇。他們就是小孩子眼中的英雄,他們就是小孩子眼中的光芒,他們就是小孩子的偶像。
“沒錯,你想的一點沒錯,”男孩看起來變得有些懶散的樣子,似乎有些累,“我的確是異端審判局的專員,專門來跟你接觸的。”
“你們找上我……”少女縮回前探的手,“是為了什麽?”
男孩的回答看似牛頭不對馬嘴:“早些時候,我去看望了你的外婆。老人家很熱情,身體也很健康。我給老人家送上了一點禮物,代表個人給她老人家帶去了友好問候。”
少女沉默了。
男孩起身,從桌面上回收了那枚六翼寶石之徽:“這段你與我單獨交流的內容,我希望你能夠保密,省去大家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清楚我的一切?”少女把玩徽章的手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也從先前的緊張不安,變為了警惕嚴肅。
“當然,為什麽不呢?”男孩收好那枚六翼寶石之徽,繼續窩回椅子裡,“可以放心,我們不會糾結你的過往,我們都是往前看的。”
“但是如果你自己沒辦法從自己的過往裡走出來,”男孩懶散地抬眼,原先溫暖的微笑此刻似乎帶上了一份嘲弄,“那我們也無能為力。”
“為什麽找我?”少女將手裡的徽章倒扣在桌面,身體前傾,壓迫向男孩,“你來的目的絕對沒有看看我這麽簡單。”
“當然沒這麽簡單,”男孩完全沒有多余的動作,似貓一樣蜷縮在座椅上,懶洋洋地看著少女,“當然也沒有你想的那樣複雜。”
“開天窗說亮話吧,”少女一怒之下站了起來,雙臂撐著桌面,再進一步前傾身體,壓縮兩人之間的空間,“你們接觸我到底為了什麽?”
“既然蒼月小姐是明白人,那也不必費心思繞圈子了。”男孩坐起身來,端坐得筆直,一掃之前懶散的態度,氣場瞬間雷厲肅殺起來,“我們想邀請您進入異端審判學院進修。
” 少女都驚呆了。什麽情況?傳說中最佳學府之一的異端審判學院,向自己發出了邀請?甚至現在還沒有到升學考試的時候啊!無數人擠破頭皮、日思夜想、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入學資格,就這樣自己送上門來了?
原本以為是那段黑暗的過往如陰影般再次找上門來,可沒想到居然是象牙塔頂端的大門向自己敞開……不,可以說不只是象牙塔的門打開了……也許是那個勢力正在向自己揮舞著橄欖枝……
原先氣勢衝衝的少女,泄氣般跌坐回椅子上,迷茫地低頭看著桌上那枚金黃色的徽章,那枚異端審判學院的院徽。
“而且,我向您保證,”男孩將右手按在左肩,金色的雙瞳似乎亮了幾分,“您那段特殊的過往將會被小心埋藏起來,直到您有足夠的勇氣和能力去面對它。”
“學院和局裡,會全面支持您,隻期待您給予我們一個肯定的答覆。”
少女低著頭,沒有做聲。而男孩似乎也不著急,保持著右手按肩的姿勢靜坐著。小房間裡再次陷入沉寂,兩人微弱的呼吸聲漸漸清晰,咚咚的心跳聲也再次出現。
“您若不能在一分鍾內給予我答覆,那應該只能下次見面的時候才有機會了哦。”男孩開口打破這似乎凝固的空氣,“副董事長和那位賽琳娜同學準備要來到了。”
少女抬頭看向男孩,右手安撫著胸口, 努力調整呼吸。
在醞釀與調整了一小會後,少女終於開口:“關於這件事情,我需要參考我外婆的意見,恕我無法當即給您答覆。”
“沒關系的,”男孩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放下了按在肩膀的右手,“畢竟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參考她老人家的意見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那麽這段除了你外婆,不能向其他人提起的對話就此結束。”男孩向少女攤手,“請把院徽交予給我,一會還需要用到。”
少女將那枚金色的徽章從桌上拾起,輕輕放置於男孩掌心。男孩將其握到手裡,十分隨意地塞回上衣內袋裡。
恰好耳邊傳來清脆的敲門聲:“副局長大人,賽琳娜同學我帶到了。”
“好的,辛苦你了,帶她進來吧。”男孩整了整衣領,坐直身子。
木門打開,男人領著又一位少女進入房間。少女后腳邁入房間之後,隨手將門帶上了。
在桌前站定之後,男人向少女攤手,對著男孩彎腰:“這位就是賽琳娜同學。”
少女屈膝,輕輕提起裙擺向男孩行禮:“小女見過副局長大人。”
“不必如此客氣,坐下來吧,就坐在蒼月小姐旁邊即可。”男孩微笑著攤手,又恢復到先前的“老好人”狀態了,跟剛剛那種雷厲風行的樣子完全就像兩個人。
隨著少女與男人落座,男孩再次開口:“賽琳娜同學,你知道為什麽將你從課堂上叫來這裡嗎?”
少女坐得端正,點頭輕柔地回道:“小女明白,但是又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