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歷2030年7月20日上午監察局總部,地下部分
經過一晚上美美的睡眠後,褚願和方伊一大早就來到了監察局,然而李悅薇並沒有如想象中那樣在地下廣場等著他們,現在的李悅薇正在應天珉的辦公室裡發飆。
“什麽?!停我的職?應天珉被波聯的耗子把頭裡僅存的幾片腦花給啃爛了是吧?!”
李悅薇一巴掌拍到辦公桌上,給正在喝茶的副局長拍得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余佅無奈的看著李悅薇,好聲說道:
“不是,小李啊,你先別激動,我都說了,是暫時停你的職,這都是......”
李悅薇繼續一巴掌,怒吼道:“暫時?暫時也不行!你知不知道研發室裡有多少事沒弄完的?你想說什麽?這都是有原因的?啊呸!老娘天天熬夜通宵趕工,現在眼瞅著那破種子要有點結果了,你倆要把我停了?!誰這麽好心拿豬油蒙了你倆的缺心眼啊?”
余佅看著眼前不斷咆哮的李悅薇,嘴角不停的抽抽,他就知道會是這麽個情況,但沒辦法,機要室和最高議會那邊現在查科考隊的事情查到她頭上了,這就必須把李悅薇手上所有事宜都停下來全面檢查,不然議會那幫政客沒完沒了了。
“小李啊,你聽我說,誒不是,你先冷靜點,這事兒吧,咱得按規矩來,你也知道了科考隊在無名島上的事情,要是不把這事兒給查清楚,最高議會那邊肯定是過不了關的。”
“那我不管,你們玩政治遊戲關我屁事,局裡誰不知道老娘這幾個月在研發室裡待著就沒見過幾次太陽,現在跟我玩卸磨殺驢這一套是吧?”
余佅腦子開始劇烈疼痛了起來,為什麽每次這種時候局長就玩失蹤?他明明只是來順兩包茶葉,怎麽就被突然闖進來的李悅薇給罵了?
他看著暴怒的研發室大姐大,安撫道:“這樣,我剛剛看那倆小的來了,你先繼續帶他們完成體檢的事情,有關你停職的事情咱等局長回來了再說?”
李悅薇一聲冷哼,冷笑道:“呵,余副局長,我可先跟你說好了,你們今天敢停我的職,明天我就敢徹底離職,到時候研發室那一堆破攤子你們就自己收拾去吧!不送!”
說完李悅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留下余佅一個人一臉蛋疼的揉著山根,怎麽又讓他頂上了啊?局長呢?一晚上過去人沒了?
他放下手裡的茶,趕緊撥了一個電話出去:“路平啊,你先別管碚南的事情了,抓緊回來一趟,配合老張他們把李悅薇的事速度查了。”
電話那頭的董路平無奈的說道:“啊,我就知道,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老大你說說你,有事沒事現在去找那大姐的茬幹嘛啊,咱這邊已經夠忙的了。”
余佅沒好氣道:“少扯,這事兒跟我有屁的關系,你親愛的局長安排完事情就跑了,最高議會直接找到我頭上了,我能不管嗎?她手上這麽多資料,要不給她停了,怎麽查?到時候又多一堆爛帳,邊境的事情都還沒解決完,外交部那邊還在鬧騰,能少點事就少點事不好嗎?”
董路平也歎了口氣,說道:“我說要不就任用一下那幾個學生吧,本來碚南的事情也跟那小子關系最大,讓他們來查,保不準還能順便把鳳息的事情解決了,我也就有功夫去北境調查了。您難不成真指望那幾個新兵蛋子去應付北境諸國的老油條?”
余佅大怒:“這事兒打住啊,再怎麽樣不可能把那些學生牽扯進來,
這種事要是被報道出去了,國內輿論壓力可就太大了,已經不能再有意外了,波聯那邊的小子現在都苦不堪言的,國內再多點花花,咱直接抹脖子算了。” “可是...”
“沒有可是,再說了,你也不好好想想,當初碚南的事情這麽嚴重,咱們光是扮警察走街串巷都這麽多年了,然而什麽情況都沒查出來,那說明什麽?”
“我知道我知道,說明這事兒上那小子就是無辜的。”
“放屁!死了這麽多人,就他一個現在還好好的,當時那些野營的領隊全暈在路上,這能是無辜的?說明啥?說明這事兒蹊蹺大了!所以你敢派那小子去做事?而且你以為我為啥非要停李悅薇的職,這麽多年了,她比誰都積極碚南的事情,再查下去,真要有什麽不對勁的東西,那她就危險了。”
“所以她妹妹到底看到啥了啊,問也不說。”
“估計也是怕自己被報復,哼,那小子身上秘密多得很,就憑他在邑山對我恨那一下,要不是現在不想節外生枝,老子高低要把他請到審訊室去討幾天嘴。”
“哦?還有這情況?”
“那不重要,反正碚南的事情也先停一下,先回來把李悅薇的事情查明白,不然她遲早把咱這地給掘了,查完你就跟高峰一起去北境,他已經清白了,碚南的事先不管,都8年了,要有結果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北境事大,懂了嗎?”
“遵命遵命,我這邊馬上上飛機了,落地了我立馬就回來報道,您也別再刺激薇姐了,研發室那邊被那種子整得也挺火大的。”
“少廢話,那是研發室自己捅的簍子,掛了。”
掛了電話,余佅往椅子上一靠,心裡尋思著該怎麽才能把應天珉給逮回來,那老大哥現在又以國聯會議為理由跑到東巴羅去了,這也就一晚上的功夫人就跑沒了,該誇他敬業呢,還是危機嗅覺一流跑得快呢?
另一邊,褚願跟方伊剛剛找昨天認識的執行部大哥劉鶴一起做完了熱身,今天執行部訓練營的晨練內容非常豐富,為了提前適應李悅薇的“體檢”,所以兩口子就跟著一起晨練了。
剛跑完熱身,方伊就看見李悅薇下來了,正準備打招呼,就發現這位姐面色極度陰沉,好像誰欠了她幾個億一樣,褚願小聲的說道:“媳婦兒,你靠後點,我來應付她。”
方伊白了他一眼,對著走上前的李悅薇說道:“薇姐早啊,請問我們今天還需要做什麽項目呢?”
李悅薇面無表情的說道:“不需要了,走吧,我帶你們去看那個種子,然後我要去交接工作了。”
褚願愕然道:“嗯?交接工作,怎麽,您這是要休假了?”
李悅薇突然大怒:“啊呸!休個屁的假!老娘遲早要把應天珉那老東西的腦子給挖出來電解了!”
在場除了褚願和方伊以外的人立馬心領神會的閉上了嘴,只有兩口子一臉懵逼,這是發什麽瘋?
李悅薇憤憤的看了一眼褚願,她可清楚的很,要不是她這幾年逮著董路平在查碚南的事情,她也不會被突然停職,兩個領頭的早就想讓她消停一下了,開玩笑!就憑最高議會那幾個迂腐腦子,哪來的本事讓應天珉和余佅這麽聽話?
歸根結底,還是褚願的錯!
李悅薇越想越氣,於是逮著褚願當場來了一波50公裡耐力測試,給褚少爺整不明白了。
又折騰了一小時褚願,李悅薇總算心情舒服點了,於是領著褚願和方伊去了更下一層的倉庫看看那個種子。
她是舒坦了,褚少爺現在又想吐了,好在方伊提前準備了酸梅湯,讓褚願緩了一下。
說來也奇怪,以褚願現在的身體素質來說,就訓練營這些項目是不可能讓他這麽難受的,但自從到了這地下,他就覺得自己的體能好像沒那麽頂級了,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阻斷了身體的呼吸一般。
少爺心裡一邊疑惑,一邊享受著領導熬的酸梅湯,沒兩分鍾就到地下了。
這次倉庫部分就比較像褚願心中想象的那種地下設施了,相對來說比較昏暗,出了電梯門是一條長過道,幾個白熾燈在上方懸掛著,踏步在過道上會有低吟一般的回音在遝遝作響,像是走在地下水道中一樣。
過道的兩邊各有三扇門,過道盡頭則是他們的目的地——監察局研發中心機密倉庫。
李悅薇走到倉庫門口,輸入了三道密碼後,又經過虹膜驗證,再經過了聲紋驗證,最後打開了一個巨大的高精密機械鎖,這才把倉庫門打開。
李悅薇帶頭走在前面,對著後方的褚願和方伊叮囑道:“你們把手機、電子表這些能發射信號的東西都放外面,倉庫裡有信號識別系統,如果出現了外來信號,這倉庫內部的防禦系統可是會從四面八方進行掃射直到自毀哦。”
褚願二人一聽,便將身上所有電子設備都放在了門口,然後跟著李悅薇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並不大,總共有10台儲物架,每個儲物架上的物品都有專門的保險措施,褚願四處打量著,突然注意到了在進門後第二個儲物架上有一個保險櫃被打開了,於是好奇的問道:“薇姐,這個是被拿了還是專門空出來的啊?”
李悅薇聞言看向儲物架上的標識,然後皺了皺眉頭,不滿的說道:“哼,那個混蛋,說了多少次進來拿資料要好好還原,每次都是隻管拿不管收,老娘遲早滅了他。”
然後她看向褚願,依然面無表情的說道:“沒事,這是執行部的小混蛋拿的,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褚願立刻就閉嘴了,說的也是,這裡好歹是監察局最機密的部分之一,能讓他們進來已經是破例了,再多問就不禮貌了。
走到最後一個儲物架時,李悅薇從一個保險櫃裡取出了一把鑰匙,然後又帶著褚願和方伊離開了倉庫,去往了電梯門外靠右的第一扇門,褚願這才知道種子是被單獨存放在一個房間裡的。
不過想想也該如此,那種子畢竟是島上的東西,保不準會產生什麽影響,至少目前看來,所有接觸過種子的人身上都多了那股莫名的氣流波動,誰知道接觸多了會不會有什麽怪事發生呢。
確實是有點怪事的,不然研發室作為監察局人數最多的部門,也不可能現在手忙腳亂到李悅薇天天熬夜趕工了。
李悅薇讓褚願和方伊換上了真空防護服,然後便進了門。進門後,褚願一眼就看到了被封禁在密閉培養箱裡的種子。
從外露部分判斷,種子呈橢圓狀,整體較小,直徑大約3cm,周圍有些凸起,但不是刺狀的,顏色紅得有些發黑,種皮看起來相當的堅硬,好像外面長了一層硬殼一樣。
李悅薇對著褚願和方伊介紹道:“喏,這就是當年登島的探查小隊用命換回來的東西,然而就這麽一個玩意兒整整5年沒有過一點變化,如果不是生命體征檢測顯示它是活的,我肯定早就把它處理掉了。”
褚願走近觀察了一會兒,對李悅薇問道:“這個,能取出來看看嗎?”
“按理來說是不行的,迄今為止監察局內部所有長期接觸這種子的人,不是精神出問題了,就是身體出問題了,不過嘛,你應該沒什麽問題。”
“哦?是些什麽症狀?”
“嗯...按他們自己的說法,大部分精神出問題的人,經常在放松大腦的時候看見一堆屍體,而身體出問題主要是容易莫名其妙的感覺自己四肢像被砍了一刀一樣失去控制權。”
褚願疑惑的說道:“這不都是精神問題嗎?那您又是什麽症狀?”
李悅薇攤攤手,說道:“但他們確實會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都像斷手斷腳了一樣。至於我嘛,我沒什麽症狀,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現在大概是一類人。”
褚願和方伊對視一眼,然後詫異道:“您身體出現了變化?”
李悅薇點點頭,然後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可不準宣傳出去哦,不然姐姐半夜去冉家把你倆都綁了埋土裡。”
兩口子立馬點頭,接著方伊突然說道:“誒,阿願,你不是可以把那種氣流擴散出來嗎?你試試看能不能對這個種子造成什麽影響?”
褚願聽了這話一拍巴掌,然後讓李悅薇打開密閉培養箱。
李悅薇看他倆這樣子,好像褚願打算做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思索了一番,這個培養室周圍都是高精材料加工的,安全系數沒問題,而且比起安全問題,她更想知道這種子到底是個什麽,於是便答應了褚願,隨即打開了培養箱。
褚願靠近了種子,在近距離觀察時,褚願才發現這種子表面充滿了非常複雜的紋路,就像網絡上那些神棍整的咒文一樣。
他脫下了手套,雙手放在了種子的上方,慢慢將體內的氣流凝聚在手上,並釋放了出來。
李悅薇這一次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總算明白為什麽這小子在應天珉眼裡尤為重要了,這種表現已經不是地球的知識可以解釋的東西了。
【看來不太像一類人,是我高估自己了?】李悅薇心裡如是想著,便仔細觀察起了種子的狀態。
大約持續了半分鍾左右,種子表皮的紋路出現了變化,它們開始快速的流動了起來,並且顯現了血紅色的光在輕微晃動。
褚願驚訝的說道:“誒,動了誒!不是,你們退遠點!有什麽問題我一個人也好跑!”
兩人聞聲後退,但方伊還是往前站了一些,她還是很擔心的。
就在二人後退的時候,種子表皮的紋路突然消失了,紅光內收,又過了幾秒,整個種子表皮驟然開裂, 十數條碧綠色的根從種子裡迸發出來,瘋狂的往周圍的牆壁和地下鑽去,還有幾根看著十分粗壯的根直衝褚願而來。
褚願傻了,他接了一根試了一下,這些根的力量相當強勁,所以只能不斷的一邊躲閃一邊後退,就算是這樣,他都被其中一條激射出去的根在左手臂切出了一條傷口。
李悅薇見狀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他媽也知道動嗎?我還以為你這破種子真這麽倔呢!”
接著,李悅薇立刻行動了起來——她以極快的速度跑到培養箱旁邊,按下了一個按鈕,培養箱四周突然出現數道激光將根全部切斷,並且培養箱也再度密閉。
李悅薇拍拍手,看著培養箱裡瘋狂亂竄的種子根系,一臉反派的表情,說道:“呵呵,跑?這培養箱是拿隕鐵和納米材料造出來的,專門防你這種怪東西。”
正準備轉頭誇一下褚願,卻發現他已經倒在方伊懷裡了,而方伊一臉的驚慌。
在褚願被根系切傷時他的腦子裡突然多出了很多畫面:有一群人在一座廢墟裡圍著火堆吃肉唱歌;有一輪巨月高懸天空,蒼穹之下,盡是怪物的哀嚎與屍首;有一條碧綠色的河流周圍生長著許多血紅色的花朵,而河流與花的周圍堆積了無數的亡者,人們圍在屍堆旁,悲傷著、憤怒著、不甘著。
最後一眼的畫面,是一個一隻眼睛戴著眼罩,穿著黑色鎧甲的黑發女人,手持一把長戟站在血月之下,正殺意十足卻又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隨後褚願便昏迷了過去。
“阿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