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歷2030年4月23日,海域混亂,天氣劇烈變化
有的時候人活著,確實是不得不感慨,愛情這種東西就像狂風暴雨一般來得尤其的突然,褚願千算萬算,算不到自己一個母胎單身,居然能在一次出海經歷中被人告白。
事情的起因還是要回到4月19日,由於方伊同學實在很不好意思自己連續兩次把褚大少砸暈,因此主動請纓來照顧他的起居。而褚大少本來就處於暈船狀態,再加上兩次都是正面遭受猛然衝擊,於是理所當然的連床都下不去了。考慮到他的精神狀態,另一邊本來打算來跟褚願交流一些事情的冉清也就此作罷,準備等回到大陸了再作打算。
因此,除了上廁所和洗澡是冉清負責照顧,其他時候基本上是方伊在照顧他,就這樣坐月子一般的度過了4天,在這期間,由於褚大少的嘴確實是閑不下來,幾乎每天都在跟方伊講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的離譜事件和一些有趣的東西。
這世界上的大部分女生,總是喜歡追求新奇事物的,而當這新奇事物足以特別吸引她的時候,感情的小火花就可能會慢慢出現了。
方伊這個人實際上也是個母胎單身,原因在於方伊本人是一個大冒險家性格的人,喜歡結交上進和對生活富有熱情的人,而在她整個成長過程中,她周圍的男生幾乎不是混吃等死沉迷遊戲的,就是不求上進完全躺平的,偶爾一兩個特別努力和熱情的,又是呆瓜物種。這讓方伊很難對周圍的男性產生哪怕一點小火花,於是當褚願開始講述起那一件又一件因為他神奇的要命經歷時,方伊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
而褚願這種神經大條的槽怪大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講述曾經被他爹扔進西南片區叢林的經歷、曾經被迫挑戰翼裝飛行的經歷、曾經做的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夢以及他想去探索這些夢的來源的想法等等時,讓方伊同學的心裡產生了一小撮火花。
於是就這樣,在潤歷2030年的4月22日晚上,方伊同學大膽的跟褚願告白了,然而出乎她預料的是褚大少卻並沒有同意,他一反常態的收起了日常生活裡跟大家吊兒郎當的樣子,沉默了起來。
片刻之後,褚願以很正經而平淡的語氣,臉上不帶一點波動的用著方伊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聲音跟她緩緩的說道:
“姐妹,人活著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有清晰的自我認知和自我定位,而恰恰我這個人,並沒有很清楚的自我認知。說得簡單點,我還在尋找我存活的意義,這話你聽著可能很玄乎,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如果非要打個比方的話,我應該是一座壁爐,這是我唯一的自我認知。所以在我找到一點生命的重量之前,我不打算有什麽感情經歷,我們會是好朋友,但愛情的話就算了,我不會是一個好對象的,我不想耽誤你正值青春好風采的人生。”
說完褚願就閉上了眼睛,仿佛在回憶什麽,而方伊也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對自己告白被拒而感到一點沮喪,反而是更加好奇的看向眼前這個不再作任何反應的男人。
人生中第一次的,她覺得自己對一個人產生了強烈無比的好奇心,並且這一拒絕也讓她反應了過來,她或許並沒有愛上褚願,這只是一種由歉意和好奇雜糅在一起的情感。不過褚願這嬉皮笑臉表皮之下的神秘的內心確實讓她產生了極度的好奇——明明是具有這麽豐富經歷的一個人,為什麽會有這種找不到自我的想法呢?
方伊收拾好自己的心神,
笑嘻嘻的跟褚願回了句晚安就起身準備走出去,然而剛剛走到艙門時,就聽到後面傳來了褚願又開始不正經的聲音, “不過你如果真想現在就感受下愛情的甜美,俺出於真情實感的向您推薦冉清同志,那可是個十足的好男人嗷!”
方伊回過頭,看著床上的褚願又帶著那陽光十足的笑容看著她,然後輕笑著說道:“你其實可以拒絕你父親的,對嗎?”
說完方伊吐了吐舌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出了艙門,當然也沒有對褚願不著調的建議作任何回復。
褚願聽到方伊的這句看似疑問的話愣了一下,然後仰著頭看向昏暗的天花板,輕笑了兩聲,倒頭就睡下了。
這一晚,褚願一反常態的沒有做夢,或許是因為海上生活太過於單調了,前段時間夢境的聯想到達極限了,也或許是因為被突然告白還是給他造成了一些衝擊,但不論如何,這一晚褚願睡得特別好,心情很棒。
時間再次來到4月23日的清晨,方伊照常來到褚願的房間裡給他送早飯,經過昨晚的小插曲以後,兩人之間並沒有產生什麽隔閡,反而是關系更加的親密了一些。
方伊笑呵呵的跟褚願講述著今天早上張教授逮著冉清和馬教授組下另一個博士師兄黃文勤陪他釣魚時所發生的有趣的事情。
張教授全名張慶煒,是一位有點孩子氣的老人家,平日裡十分和藹,但一旦涉及到他認為特別重要的事情,就會變成老小孩,而這一次恰恰就出了件有趣的事情。
今天一早凌晨時分,張老爺子在甲板上大馬金刀的架好了自己斥重金購得的希奧魚竿,然後他放出話來說今天必定要釣一條大魚起來。
幸運的是,天如人願,老爺子在不到半小時後就釣到一條特大號藍鰭金槍魚。不幸的是,這金槍魚力氣大得離譜,結果在雙方進行了長達10分鍾的博弈後,張教授重金購買的寶貝魚竿被直接扯斷了。
老爺子為此大發雷霆,直接衝到船長室讓蘭斯先生一定要追到那條金槍魚,他要把它大卸八塊,而由於蘭斯先生來尚國並沒有多久,所以他的語言天賦並不是特別優秀,解釋了半天都沒解釋清楚這魚肯定是追不上的,最後弄了半天終於弄明白船長先生意思的張教授再次大發雷霆,要求冉清和黃師兄今天必須釣到一條藍鰭金槍魚,不然回去以後就給他們的報表上來條紅的。
得知這一指令,以冉清這種溫潤如玉性格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嘴角不停的抽抽,然而強不過老爺子還在生氣,只能拿了一根魚竿老老實實的坐在甲板上,而黃師兄就淡定得多,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在張老爺子大發雷霆的下一秒,黃師兄就已經扯著魚竿坐在甲板上默默的釣起了魚,這一行為讓冉清倍感欽佩,於是師兄弟倆就這樣在甲板上開始了課外作業。
而另外一位師兄則是在旁邊說了一句:“嘖嘖嘖,老黃你這好日子又來了,我突然就希望海上漂的時間更長一點了,多有意思的。”
褚願一邊吃一邊聽方伊講著剛剛發生的這件趣事,在聽到冉清也乖乖受降的時候,褚願拍手叫好,
“嘖嘖嘖,這公子爺居然也有今天啊,漂釀!不過說起冉大少,我跟你說啊,你別看他平時溫和的很,真給他惹火了後果是很嚴重的。”
方伊聞言感到有點驚奇,畢竟冉清的美名在整個科學院裡都是十分響亮的,不過對於褚願願意跟他分享有關冉清的事情,她還是覺得挺開心的,畢竟雖然大家都不會明著說,但是誰看這倆都像是一對的,平日裡除了做實驗的時候不在一塊,幾乎時刻都呆在一起,甚至有很多無聊的師妹還開了個CP群專門討論這倆哪天又一起做了什麽,主要兩個人都長得比較眉清目秀。
當快樂的與人交流的時候,時間總是飛逝而去的,就在褚願跟方伊談天說地的時間裡,甲板上出現了一些躁動聲,於是在褚願的請求下,方伊扶著褚願慢慢的走上了甲板,然後那一副震驚褚願一萬年的畫面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此時除了方伊和褚願以外的所有人都到了甲板上,而蘭斯先生和幾位老教授則一臉凝重的看著大概西北方的遠海方向,其余的學生們則是著急忙慌的在收拾甲板上的東西,以及去各個船艙還有倉庫裡把救援設備、汽船還有專業探測裝備都取出來時刻準備棄船而逃。
就在這樣緊張的氛圍裡,褚大少在方伊的攙扶下慢慢的來到了甲板上,然後他就看見了————
在那遙遠的西北方向的天空上,一片估計龐大得足以覆蓋半片中土大陸的烏雲正在慢慢的向他們飄過來,期間不斷夾雜著閃電的光亮,而隨之一起來的還有那烏雲之下的數道直通天際的水龍卷在迎風起舞,隱約看到有大量的魚群被卷上天空,
那龍卷之後甚至還有更加令人恐懼的景象兀然出現,這是褚願第一次這麽清晰的看到天空中那震撼人心的恢弘景色,如神罰降臨般的烏雲蔽世,如生靈慟哭於天際般的尖利嘯聲鳴於天際,如萬鼓齊擂於耳邊般的大音雷鳴響徹雲霄,如自己曾經夢到過的那樣的覆城海嘯正卷天地而來,仿佛要將這無垠大海整個翻一轉一般。
此時眾人顧不上剛剛出現在甲板上的褚大少, 馬教授等人緊急趕往船長室和蘭斯船長緊急討論從什麽方向轉移能提高生存率,而蘭斯船長則發揮了他出色的遠航經驗,現在船長先生也管不了船上的病人病情,而是立即滿舵滿速轉向,朝著深海區域疾速駛去,其余人則迅速的聚集在了大廳之中抓住一切可以固定自己的東西。
人跟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竇師兄就在極度危機的情況下,一手扛著褚願,一手扛著方伊,就這麽衝進了大廳。而幾位老教授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仍然穩如泰山——手裡抓著船長室裡的窗杆打死不放手。
這般末世之景就這樣在不經意間來到了褚願的身邊,在這一瞬間,褚大少再次繃斷了腦袋裡的弦,轉頭對著身邊已經呆滯的方伊咧嘴道:
“嘖嘖嘖,你看,咱們多麽牛逼,真正的勇士就是該直面狂風暴雨,狂風暴雨趕咱們這邊這個,可是差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你說咱們有沒有可能活下來,啊,我說的是可能。”
方伊本來還在懵逼之中,聽到褚大少的話後,機械般的慢慢轉過頭來,她那呆滯之中透著些許震驚的眼神仿佛在向褚願說著:我以為我至少明面上已經足夠懂你了,現在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而冉清在旁邊已經見怪不怪了,現在滿腦子都在祈求著大夥能逃過一劫,甚至不斷在胸口畫十。
就在這樣奇怪的氛圍裡,巨浪凶猛來襲,不過瞬息的功夫就來到了科考隊一行人的眼前,整個調查船在頃刻間就被滔天巨獸裹挾著衝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