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給了黃文勤黑夜般的眼睛,而他選擇用自己的雙眼來見證光明,但此刻的他,不僅眼睛在放光,人也在放光,如果說有的人活著是為了追尋光明,那麽此刻的黃文勤,就是光明。
不得不說,虔誠信仰是有好處的。你看,黃文勤信仰太陽,所以,
太陽是個發光體,黃文勤現在也是個發光體。
太陽是照耀人間的,黃文勤現在也在照耀木筏。
太陽在人的眼裡一時間是看不到移動的,黃文勤現在在眾人眼裡也是不動的。
“我去!大黃!”
“我去!老黃!”
“師兄!”
“我的天,師兄!你在發光誒!”
“都別動!不對!都到我後面去別亂動!指不定剛剛黑著的時候老黃是不是被什麽怪東西上身了,注意警戒!注意警戒!”
竇嶽潭一腳前踏站到了林敏的前面,然後一巴掌把看著前面的發光版黃文勤的老彭和老王扯到自己身後——那倆下巴都要掉木筏上了,然後一臉警惕的盯著眼前正在發光的黃文勤,而褚大少和冉大少則是第一時間就跑到了陸地神仙的背後待著,順手還把林師姐給護著了。
此時的林敏什麽大動作都沒有,她只是呆呆的看著前面的黃師兄,瞳孔慢慢的顫動著,臉上的血色在一點點的褪下,同時雙手狠狠的抓著木筏,接著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褚大少此刻正在一邊盯著前面的黃師兄,一邊護著身邊的師姐,突然就發現一直沒聲的師姐整個人都在抖,瞳孔不斷收縮並且劇烈的顫動著,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褚願見狀,立刻跟冉清示意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把手拍到林敏的身上,溫和的說道:“師姐,你沒事吧?發生什麽了?”
林敏顫顫的抬起頭,看著一臉溫和笑容的小師弟,突然一把把褚大少摟住,
褚願人傻了,臉紅著對林敏說道:“師,師姐,你別這樣,大家都看著呢!”
但是林敏仿佛聽不見褚願在說什麽,只是在他耳邊不斷的說道:“我...我見過,我見過,那個光,我見過...我見過,那個光,師弟,快跑,快讓大家跑!”
褚願聞言吸了口冷氣,然後抬起頭再跟冉清示意了一下,便輕輕的抱了抱師姐,用他最溫柔的語氣跟林敏說道:“師姐,你先冷靜一下,你放心吧,現在你不是一個人去承受那些東西了,你先冷靜下,我們都在呢,不會有事的。”
“再說了,這大海上就是有事咱也跑不了。。。現在我先過去看看黃師兄什麽情況,師姐你要相信我們。”
一旁得到信息的冉清立馬悄悄的把彭師兄和王師兄招呼過來,小聲的說道:“師兄,看來咱們一開始的猜測是對的,引起林師姐遭遇的那些幻境的罪魁禍首不是蘑菇,而是之前你們第一次看見空地的時候,褚願看到的那個奇怪的東西。”
王光伯聞言點了點頭,彭不余則是在計算,然後他輕聲說道:“果然有些不對,我又算了一次,時間確實對不上,我們跟小林之間差了大概2個小時的時間,按照她的說法,她是在幻境出現後立馬跑了過去,然後看到了那片空地,接著就昏迷了過去。”
褚願悄咪咪的摸了過來,回頭看了看還在呆滯中的林敏,快速的說道:“嗯,林師姐果然是受到了不太對的刺激,這種強烈的心理變化,只能說明在她昏迷之前確實發生了什麽讓她很恐懼的事情,而且好像跟黃師兄現在身上那光有關,
怎麽樣,彭師兄?情況屬實?” 彭不余聞言點了點頭,褚願再次吸了口冷氣,仔細的回憶自己第一次見到那片空地時候的事情,但不論他怎麽去想,都沒想明白這時間差怎麽出現的。
彭不余摩挲著下巴,快速的分析道:“現在先不管大黃怎麽回事,先處理小林這邊的情報,以小林後來跟我比劃的標記來看,她從昏迷到醒來實際最多也就過了半小時,但我們從空地前方最多也就500m的距離奔到空地,再奔到外灘足足卻用了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冉清接著說道:“師姐那時候還能有心思看計時標記,說明還存在較好的理智,那麽我們先排除師姐因為過於恐懼而產生了錯覺這種情況。再假設師姐她自己跑過去用了確實是兩小時左右。那麽,從你們發現空地,到竇師兄把那東西給砸出聲來,再加上我追上來跟你們折騰的時間,這加起來大概過了最多1小時,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中間的1小時左右的時間到底去哪了。”
王光伯扶了扶眼鏡,看著前面還在發光愣神的黃文勤和正在跟光輝苔蘚版黃文勤對峙的竇嶽潭,然後又看了看還在抖的林敏,
“以現有信息來看,謎題無解,但我們好歹知道了一個新的信息,小林的昏迷是跟‘光’有關系,或許不一定跟老黃現在這變化有關,但是一定跟某種‘光’有密切關聯。並且我剛剛發覺還有一個問題,如果師妹在空地上昏迷過去了,那麽是誰把她帶回外灘的?”
眾人聞言大吸一口氣,紛紛臥槽了一句,然後就聽見褚大少說道:“我覺得,以現在的信息來看,如果我們能解開師姐昏迷以後的一系列問題,我們就能破解這座島上的謎題。”
“嗯,有理,所以現在林師姐那邊的信息能推導的情況也就這樣了?”
“基本就是如此了,不過黃師兄那怎麽搞?等他在這當一輩子燈塔?”褚大少又摸了摸頭,看著木筏前面還在愣神的發光體,問道。
彭不余思索著自己這輩子看過的所有小說,大膽的猜測道:“假如老黃現在確實是發生跟老竇一樣的進化了,那麽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怕不是跟什麽東西產生共鳴了?”
王光伯點了點頭,然後一邊看了看還跪坐在木筏上發顫的林敏,又看向了正在充當燈塔的黃文勤,一臉唏噓的說道:“有可能,不過現在的問題不是他怎了,是我們該怎辦。你們看看,小林還在抖呢,想想前不久大黃才表白過,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就給人小林嚇成這樣,唉,愛情喲,還沒開始就差不多要結束了。”
眾人聞言齊齊歎息,脫單飯大概是沒了。
接著眾人就看到前面久久僵持不下的竇大師兄做出了一個大家都沒想到的行為——只見竇師兄從木筏最邊上的樹乾上硬生生的扯下了一塊,然後對著黃文勤的脖子就是一記重擊,還在為海運導航事業發光發熱的黃師兄就這樣被竇嶽潭用最簡單粗暴的手段給砸暈了。
隨即海面上瞬間黑暗了下來,整得大家一下子不知道該幹啥了,除了冉清一溜的挪到了林敏旁邊把她護著了,其他人都傻愣愣的看著已經解決問題的竇嶽潭。
“咦,老黃這都不發光了我還能看見你們嗎?誒,你們看什麽看,沒見過有人被砸頸動脈竇給整暈的啊,趕緊的,咱朝著西北方向走,我剛剛看到是什麽東西在發光了。”竇大師兄一邊把已經不再發光的黃·退役燈塔·文勤給放到木筏上,一邊指揮著大家朝著西北方向出發。
褚願小心翼翼的向大師兄問道:“那啥,竇,竇師兄,黃師兄他,他還活著嗎?”
竇嶽潭聞言一愣,隨即沒好氣說道:“這不是廢話嗎,我又不是不會控制力道,還真能給他弄死了不成。不過話說回來,從剛剛獲得這種莫名的變化到現在,我對我身體的控制能力是越來越強了啊,嗯,我很滿意!”
褚願聞言松了口氣,然後對著大師兄說:“這應該是正常的,老冉的傷勢恢復速度已經向我們證實了這座島具有加強細胞代謝和恢復的功能。我估計我們一開始漂到這座島上來的時候,很有可能距離我們遭遇海難都過了很久了,而正是這座島的奇異功能才讓我們不至於在昏迷中就因為機體供養不足而死亡。而師兄你在這樣的進化過程中你的細胞應該是在高速代謝重生的,現在過了這麽久了,應該換得差不多了。”
竇嶽潭聞言點了點頭,隨後讓大家都到木筏中間待著,他現在打算一個人開始劃水,帶領大家去往自己剛剛注意到的那個可能引起黃文勤發生如此變化的地方。
————大約10分鍾後,一個與之前遭遇的山洞相似的洞口裡。
“對!沒錯!我剛剛就是看到的這個鬼玩意兒在發光!然後我就動不了了!”已經清醒過來的黃文勤站在木筏的最前方指著眼前這個奇怪的標記大聲嚷嚷道。
“嗯,沒錯,我也看到的是這個,師妹啊,你過來看看,你之前在那片空地上看到的奇怪的東西是不是這個?”竇嶽潭回頭對著林敏輕聲的說道,生怕把這個可能仍在膽顫心驚的女生給再次驚擾到。
其實這會兒林敏已經恢復正常了,不知道為什麽,在黃文勤不再發光以後,她心裡那種悸動就消失了,而她剛剛在褚大少耳朵邊上不斷細語的情況她居然也有點忘了,這一點引起了褚願的懷疑,但現在什麽信息都沒有,所以他並沒有多做揣測。
林敏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牆壁以及牆壁上那個藍白條紋交雜的字符,像是形成了某種圖像,但是這肯定不是他們所認識的字體。在細細觀察以後,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見過的東西,事實上我真的想不起來我見到什麽了,但是我覺得只要再看到它我就一定能認出來。”
眾人聞言表示附和,並且再次安慰了隊伍中唯一的姐妹小林。
因為這個奇怪的符文,整個洞裡都是明亮的,所以在林敏思考的這段時間,褚願已經將整個洞的環境都觀察了一遍,然後他略帶懷疑的說道:
“我們是不是又走回去了?”
林敏隨即問道:“師弟為什麽這麽說?”
然而還不等褚大少回答,黃文勤直接搶答:“師妹,你仔細觀察一下,這個洞裡的景觀布局跟我們一開始遇見的那個洞裡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除了這個鬼畫符。”林敏聽完立刻觀察了起來,恍然大悟!
王光伯久違的找到了反光角度,隨即扶了扶眼鏡,沉穩的聲音一如既往,
“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這洞是島上某種巨型植物挖出來的地道?”
冉大少摸了摸下巴,表示質疑:“但是這個字符是怎麽回事?”
彭大師兄大手一揮,“哎!植物會挖地道怎了嘛,多稀奇!至於這個鬼畫符,砸了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人死面朝天!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竇!上!”
竇嶽潭歎了口氣,心裡尋思著等彭不余也進化了,他一定要好好收拾老彭一頓,真錘的那種,至於現在,他怕兩拳頭下去彭不余人沒了。不過就像彭不余說的,砸了就知道了!
“大家往右邊站,然後都穩住重心啊!”
只見陸地神仙雙手往木筏最左邊一劈,然後一扯,就把最前邊半截木頭截了下來,然後立刻用腳踩著用來綁木筏的藤蔓,保證整體不會徹底散架,然後右手拿著半截木頭往前面的土壁狠狠一砸————
在這一瞬間,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