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真術大學府的入府大典很簡單,在新生將靈素注入進那大衍墰後,由各部的大府教對學員們進行各部的上清大靈印的鐫刻。此後,再借由大衍墰溝通戒靈,同上清界建立進一步聯系,在體內構建出以大靈印為底板的可以隨時進出上清界的基礎術式。最後,由真央圖書館信息庫錄入並轉導,將這攜帶有個人信息的基礎術式簡化為手環上的智能樞紐,就算完成入府大典了。
褚願在走過所有流程後,看著貳叁上面多出來的虛擬按鍵,發出了疑惑:“等等,這不就是相當於給了個入界權限嗎?”
通玄學部的大府教穆悔吟搖了搖頭,說道:“小褚,你太小瞧這上清大靈印了,以它為底子形成的基礎術式除去可以作為你未來闖蕩諸天時的保護傘外,在修心一事上也大有好處,你應該明白魂焰和靈脈的重要性,上清大靈印連接的是上清界的統禦大陣,等同於整個上清界可以源源不斷地助你吸收修行所需的靈素,同時還能幫你平息燥火,這可是修心大忌。嗯,前提是你的實力夠強,這樣能使用的權限也就越高,權限足夠時你甚至可以在緊要關頭汲取大陣中的靈素,這可是多少人尋求一生都難以求得的。”
褚願一琢磨,說出了他自己的理解:“等於就是說,我入了學,就自帶了一個加速器,而當我把這加速器的會員整到了最高階,我就可以在緊要關頭把這加速器變成後備儲藏能源?”
宵聽了這解釋忍不住又笑了出來,他們倆現在正在通玄學部的教輔空間接受穆悔吟的新生培訓,由於上清真術大學府的規矩之多就跟這裡的創造能力一樣的出色,所以通常需要高階的學員對新人進行一番嚴格的教育。
不過通玄學部比較特殊,因為這裡的人確實太少了,算上導學、府教、大府教在內整個學部一共也就70來號人,相比較靈術部那甚至可以分出三個學會派系的人數,屬實有點不夠看。
也因此,通玄學部的新生培訓通常都是由導學和府教們來進行,畢竟他們大部分時候都很閑,甚至為了搶這新生培訓的機會,府教之間還會在每次入府大典前整點活來決定誰去。
這一屆整的活是比誰家的風靈能夠掀起的風暴更強,最後由大府教穆悔吟勝出,代價是通玄學部的藏書館被掀沒了,現在通玄學部的學區內都還能看見各種真靈生物在四處撿書,以及能聽見巨鼎部的兄弟們在乾活的聲音。
穆悔吟今年已經一萬多歲了,她也是整個學府內第二長歲的大府教,第一是宵的父親,據說已經活了三萬多年了,不過歲月並沒有在穆悔吟那成熟優雅而精致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正如貳叁所說,時間對於這等強者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但褚願覺得時間肯定對穆大府教的心理造成了程度不輕的損傷,畢竟能乾出這種為了搶先在新生面前露臉的機會而廢掉一座藏書館的事情,多半是有點不正常的,他對未來在通玄部的生活是愈發感興趣了。
褚願見宵只是笑盈盈地看著他,便再度舉手提問道:“穆老師,咱這裡除了學府內的基本規矩外,還有沒有什麽不能去的地方或者不能做的事情?”
穆悔吟盤坐在他倆的桌子上,雙手抱胸,思考了很久,然後說道:“嗯…從理論上來說,只有兩個地方是不能去的,其一是藏書館的頂層,但現在藏書館已經沒了,而且頂層封禁的書能不能找回來都不一定,就先不管了,其二呢,啊,其實也不是說不能進,
只是不推薦你們進去,就是尋靈所裡的那個封印後面,那個封印是可以揭開的,主要是防止那邊的東西過來,但你們要是想過去,其實也不是不行,但不好活,到現在為止唯一一個進去了並且活著出來的只有蘭衾。” 褚願一愣,用不太確信地語氣問道:“穆老師,那個封印後面的地方,不會是虛空吧?”
穆悔吟有點小驚訝,便問道:“喲?你怎麽知道的?蘭衾告訴你的?”
褚願撓撓頭,說道:“呃,不是,因為我發現了蘭師兄的臉上有很多虛空侵蝕造成的傷痕,而洧姐告訴我和宵,蘭師兄會跟我們講一個我們必須知道的故事,所以我推斷那個故事跟虛空有關,而您這麽一說,大概就猜到了。”
洧姐就是那個高個師姐,全名安煦洧,來自洛槐城的鄰城酉菏城大世家安家,天生的附靈者,自幼就能同常人不可視見的萬物之靈進行聯系,也因此歲數一到就被送到了通玄部來,至今已有二十年了。
穆悔吟了然,但並未繼續談論虛空,她認為褚願總會接觸到的,雖然褚少爺早就接觸了。然後接著說道:“至於規則,嗯…其實就是一點,在通玄部學區內,不得以任何手段和任何理由去傷害任何一隻靈,這是我通玄部的根本。”
褚願疑惑道:“那如果它們要傷害我呢?”
宵立刻就說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從小就跟這裡的小家夥和大塊頭們打成一片了,它們可從來沒傷害過任何人。”
褚願一愣,笑道:“看來咱們這裡是相當有愛的地方啊。”
穆悔吟十分滿意地笑了笑:“先祖希望萬物之靈終有一日能安穩長寧地生活在這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不再被奴役,不再被驅逐,不再受人畏懼,不再遭人唾棄。這也是我通玄的理念——萬物皆有靈,有靈即有矩。慢慢地你就會感受到的,這裡的所有小家夥們,不論是你們,還是它們,終歸會成為一個屋簷下的家人。”
聽了這話,褚願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他很喜歡這種氛圍,就像跟冉清、竇嶽潭他們在一起時一樣,希望他能很快感受到同樣的,家的氛圍吧。
接著,穆悔吟又跟褚願和宵講述了通玄部的學習內容,總的來說,初期的學習主要是以各種締結咒印之法為主,同時通玄部也有自己的心法,名為《萬靈生息》。主要用於壓製由各方靈物帶來的燥火,但教導心法的那位府教倒是天天都在惦記祁心部的靜心咒。
等到他們學習完各種締結咒印之法後,便會由蘭衾帶領他們去往森然大地進行通靈修行,在此期間還會有許多空出來的時間讓褚願他們能夠自行選修其它學部的公開課程,譬如靈術部的《靈術基礎課程》,這可以說是所有學員都必須學習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褚願最感興趣的《通古紀實精講》!
“所謂咒術並不是什麽邪惡的東西,你們這些從外域或者小世界來的人,總是會對咒術有一些誤解,其實本質上跟靈術沒區別,只是後者借助靈素刻符直接發動,而咒術是借助締結咒印之法。數量上也有所不同,靈術分為三大類——靈式、輔式、縛式。目前諸天萬界內可被允許使用的靈術共計304種,其中靈式有104種,其余兩類各百數。有關靈術的事情就等你們去靈術部上通選課的時候由他們告訴你們了。而咒術,是沒有數量統計的,因為每個人能夠掌握的咒術都是他們自己悟出來的。”
穆悔吟和藹地說完,然後看著已經有點犯困的元城寺宵笑道:“宵丫頭,你倒是從小就知道這些了,但這小子可不清楚,以後你得多幫他知道嗎?畢竟這一屆就你們兩個新人。”
宵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然後耷拉著眼皮,用手指著褚願笑道:“嘻嘻,願,你可得求我哦,或者用好吃的來換,不然我就不教。”
褚願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大小姐,你真的不是覺得逗我很好玩嗎?”
宵嘻嘻一笑:“當然是啊!我看見你現在…這樣子可是相當開心啊!”
褚願不由得一笑,疑惑道:“我招你惹你啦?”
宵立刻搖頭:“哼哼,我才不告訴你,除非你天天給我做好吃的!我可是知道哦,你很會做飯呢!”
褚願愣了一瞬,他本想問宵為什麽會知道這個,但這一瞬間,他的腦子裡有一道聲音告訴他——不要問。
這一刻,褚願第一次感受到了些許的恍惚…凡清明的話又一次在他的腦子裡回蕩——
【那些答案終究需要你自己去尋找,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我可以確認一點,你來自諸天萬界。】
褚願突然一笑,輕聲說道:“一切,就順其自然吧,總會有答案的。”
穆悔吟不知道褚願是什麽意思,但她笑著說道:“看來做飯有益於思考人生啊,我記得我們學部每年一度的大聚餐要開始準備了,以往的大廚都是小陸、小呂、煦洧他們,今年怕是要再添一個咯。”
褚願哈哈一笑:“那肯定給大夥做一頓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大餐出來。”
穆悔吟很滿意:“宵丫頭啊,這小子確實不錯嘛,我很看好你們啊。”
褚願趕緊擺手:“穆老師您別開我們玩笑了,我倆認識到現在才倆小時。”
但宵卻低下頭不滿地撇撇嘴:“明明都三…天了。”
褚願一愣,然後突然想起來了,在蒸麟別院,說道:“那一次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吧?”
宵轉過頭去,不想理他,穆悔吟笑了笑,搖頭說道:“小褚啊,這丫頭性子直,所以我就當她面兒說了,我是看著這丫頭長大的,這還是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對一個剛認識的人這麽親熱,緣分這種東西,說不準的,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定呢?但元城寺是個大家族,所以啊,你得努力了。不過說來,過會兒清澤要過來,指不定他要抓著你審問審問呢,哈哈哈哈哈哈!”
褚願臉一垮,宵的臉也一垮:“啊!都跟他說了不用來看我了,壞老爸!”
“呵,別誤會,我可不是來看你的。”
宵立刻一臉震驚地回頭,褚願看她這樣忍不住一笑,宵立馬回過頭來質問道:“哼!笑什麽!”
褚願打趣道:“我笑你的臉上居然也能加載出這樣的模塊。”
哪知宵兩根指頭瞬間抓住褚願的臉,紅著臉地說道:“不準笑!哼!”
“痛!痛痛痛!錯了錯了!不笑了!”褚願捂著臉立馬投降。
“哼哼,這還差不多!”宵得意地笑了笑,然後松開了手。
穆悔吟看著他倆,又看向元城寺清澤,露出了一種看熱鬧的表情,元城寺清澤見狀,歎了口氣,拍了拍褚願的肩膀,和藹地笑道:“小褚,來,跟我出來一下。”
褚願瞬間大驚,但清澤已經出去了,他趕緊轉頭看向宵,說道:“你要不要跟你爹解釋一下,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宵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站起身把住他的肩膀就往外推:“怎麽就普通朋友了?那可是好朋友!快去快去!回來要跟我說我爸爸說了什麽哦。”
褚願驚慌地說道:“好朋友要上刑場了你就這麽迫不及待?!”
宵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說不定不是刑場而是有獎呢?快去快去!”
然後一把給他推出了教輔空間。褚願一出空間就站到了元城寺清澤的面前,立刻滿頭大汗,抖著嗓子說道:“清,清澤先生,不是,清澤老師,那個,您有什麽事啊?”
清澤見他這樣,和氣地笑了笑,輕輕抬手,就帶著褚願來到了上清界的高空之上,褚願看著腳下的懸島,咽了一口,清澤笑道:“懸停之法,等你到了天地明心之後就能做到了。”
接著他隨手一抓,一扔,空蕩的天空中便出現了一座涼亭,再一揮手,他和褚願都到了涼亭中,清澤擺了擺手,涼亭的桌上便出現了兩杯熱茶,他笑道:“坐吧。”
褚願的內心現在感到無比的震驚,龜龜,這麽頂啊?這就是存世神明的實力嗎?
清澤看出了他的想法,搖搖頭,說道:“並不是神明的實力,這只是一些簡單的術式而已,以後你會有機會學到的。”
言罷,他看向那浮雲繚繞的天際,說道:“小褚。”
褚願立刻應道:“誒,老師,我在。”
清澤笑了笑:“叫澤叔就行了,我的學生們都這麽叫,我找你,有兩件事,其一是有關宵宵的。”
褚願心裡已經在抓麻完了,但臉上還是很淡定,假裝很淡定!
“澤叔,我跟宵真的只是剛認識的朋友,您別誤會啊!”
清澤聞言,搖了搖頭:“我從來不管她在男女之事上的決定,而且她向來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孩子,最終是否能從一而終,又或者會受到傷害,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但是啊…”
“你們剛認識,所以你不了解宵宵以前的經歷,我要跟你說的事情也跟這個有關。我這閨女在小的時候啊,是一個相當熱情活潑的孩子,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有相當大的好奇心…”
褚願一愣:“叔,那不就跟現在一樣嗎?”
清澤卻歎道:“在15歲那年她生了一場重病,也是在那一年她覺醒了天命,但整個人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不再熱情活潑,不再對任何事充滿好奇,對周圍的親人也好,朋友也罷,都變得冷淡了起來,就這樣過了10年,這十年間我和她媽媽,還有她一堆哥哥姐姐都愁壞了頭,我的侄兒中有一個精通幻術,他曾經把宵帶進過他精心製造的幻境中,想要借此找到原因,但還是失敗了。直到三天前,你從虛空中突入進歸離天,她從家裡老爺子那裡看到了你的信息,就纏著我要來找你,那是時隔十年我第一次見到她這麽激動。”
褚願整個人都困惑了:“啊?可是,我之前都不認識她啊?等等…您都知道了?!”
清澤笑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能瞞得過遍布歸離天的監察術式?不過你小子倒也神奇啊,居然能憑借這點實力從虛空中衝出來,但你可知道為此有多少人盯上你了?”
褚願傻了:“為啥啊?我在虛空裡啥也沒乾啊?出來以後不就打爛了一個糾察空間嗎?”
清澤搖搖頭:“不就?姑且不說糾察空間,你能從虛空中活著出來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發大動蕩了,再加上你在審核大選上的表現,你不妨猜猜有多少人能看出蘭衾帶的那隻靈是虛空造物?現在整個歸離天各大勢力內部都在傳言有個外域來的升變者有辦法在虛空中存活。”
褚願一愣,臉色瞬間驚了:“龜龜?!”
清澤點點頭,然後說道:“所以,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幫我個小忙,我可以幫你擺平這件事,二,一直留在上清界,直到你能夠自保為止,靈印能夠保你平安。”
褚願皺起了眉頭,認真地問道:“澤叔,我有個問題,您為什麽要幫我?總不能就是因為那小丫頭吧?這應該不至於。”
清澤歎了口氣,苦笑道:“其實我挺欣賞你的,你對於任何權威好像都有一種天然的不畏懼,對小穆也是,對我也是,一般學生站我面前連話都不敢說兩句。實話告訴你吧,原因之一就是我希望你幫我的小忙,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我請求你,多陪陪宵。”
說完,清澤轉過身,對著他拱手一拜,褚願當場就差點跪了,趕緊扶住:“叔!不至於!您這一下我可得給您跪了啊!這又不是什麽多困難的事兒,而且宵也是我在諸天萬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了,於情於理都沒問題,您可千萬別再來一下了,不然我現在就先給您跪著!”
清澤見狀,呵呵一笑,然後坐定回來,搖搖頭:“你小子,如果不是裝的,那還真是個挺不錯的小家夥。”
褚願見澤叔坐下了,拍拍胸口,開玩笑!上清真術大學府靈術部首席大府教!還是一個存世神明!給自己拜一下?龜龜,折壽咧!
“澤叔,您就不怕我居心叵測嗎?”
褚願好奇地問道,清澤聞言,搖搖頭:“我對自己的眼光一向很自信,從你對浟和宵的態度能看得出來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而且,你跟那個作弊者的戰鬥我也看在眼裡,你盡可能地只是在回避,而沒有想害他命的想法,即使他想殺了你,這說明你的原則性相當強。”
褚願有點不好意思了,清澤見狀,呵呵一笑:“就是這油腔滑調的,不太成,得改改,不過…也不算壞事兒。”
褚願立刻正經了起來,轉移話題:“澤叔,那第二件事是什麽?”
清澤沒有立刻說明,而是聊到了褚願在審核大選上的表現:“小褚,剛剛我也說了,你在審核上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你跟虛空的事情先不談,你跟馮睿對戰時,你所使用的那種黑色的靈素,不是你本身天命附帶的吧?”
褚願的心裡一咯噔,但臉上還是沒有變化,裝著一副疑惑的表情問道:“誒?不是啊,那就是我本身的力量。”
清澤搖搖頭:“不,我並沒有說它不是你本身的力量,而是說,那不是你的天命本身的力量。我已經讓檢察院把你們這屆的審核大選的錄像封鎖了,但並不能保證這事情沒有傳出去。”
褚願怔住了,額頭上冒出了絲絲冷汗,清澤見狀,歎了口氣:“我猜,你家鄉所在的界域內肯定是有一個管理者的對吧?他一定告訴過你要隱藏好你自己的力量,但那位管理者很明顯沒有跟你說明白有關靈素波動的事情。小褚啊,一個人是不可能有兩種屬性力量的,除非這個人擁有某種權柄,而你,有三種,一黑,一白,一清光。那麽,倘若我是一個謀求力量的竊賊,我是否可以猜測,你的身上,有兩種權柄?”
褚願的表情終於變了,在清澤說完這話後,他整個人都有些顫抖了起來,眼睛漸漸地視向地下,清澤平淡地看著他,用一種長輩特有的語氣說道:“小褚,如果你認為我可以信任,那麽,老實告訴我怎麽回事,我可以以元城寺家的家族榮譽對靈域起誓,並同你訂立契約,我不會將之外傳,相反,我可以幫助你,不瞞你說,我本身也對此很好奇,在我近四萬年的人生歲月中,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擁有三種力量的人。”
褚願此時的內心是十分掙扎的,他勉強抬起頭看向元城寺清澤,但在這一刻,在他的眼裡,這位存世神明似乎有意或無意地釋放了那獨屬於神明特有的威壓,褚願漸漸地看不清那背後的天空,眼前逐漸的昏暗了下來,空洞的視野裡隻余下了一雙金黃的雙瞳!
褚願漸漸地喘不過氣來,背上似乎背負了無法衡量的重量,就在這時,一聲清喝響起:“爸!你在做什麽!”
清澤見狀,歎了口氣,收回了威壓,元城寺宵滿臉慌亂和緊張的來到褚願身邊,於她的手中,一道亮白澄澈的靈素緩緩出現,隨後被她慢慢地注入到褚願的體內,褚願身上的壓力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向宵,有些勉強地笑道:“謝了啊,宵,沒事的,是我拜托澤叔幫我試試我現在的實力,放心吧。”
然後他看向清澤,問道:“怎麽樣澤叔,我現在算是什麽境界?”
清澤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風拂明心,即將入化境,你的實力在初入境的升變者之中算是很強了,但不可大意,仍然要潛心修行。”
褚願點點頭,抱拳謝過了清澤,宵見狀,松了口氣,然後對著清澤有些責怪道:“爸!你試願的實力就試,幹嘛這麽使勁!要是,要是...”
清澤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放心,放心,為父還不至於控制不好這力道,不會傷了你的好朋友的。”接著他看向褚願,說道:“那麽,小褚,剛剛說的事情,拜托了,有空來家裡坐坐,我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卿卿我我咯。”
褚願一愣,訕笑一聲:“哈,澤叔,您就別打趣我了,您放心吧,您交代的事情我會做好的,還有,請您給我點時間,我需要想一想。”
清澤和藹地笑了笑,點點頭,對著宵叮囑了幾句,便揮手送他們回到了教輔空間入口前。
在確認清澤離開後,宵帶著褚願來到了通玄學區的塔樓上,然後擔憂地看向褚願,問道:“怎麽樣,願?你沒事吧?”
褚願一愣,笑呵呵地說道:“沒事,都說了只是在測試。”
宵立刻反駁道:“別騙我了,我爸肯定在詢問你一些事情,測試實力哪需要用到神明威壓,他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什麽實力了,快檢查一下,身上有沒有什麽問題!”
褚願聞言,沒有聽話,而是用一種溫和中透著些許好奇地眼神看著宵,宵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小聲問道:“怎麽了嘛!”
褚願搖搖頭,伸出了手,猶豫了兩秒,在看見宵沒有反對的樣子後,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上,溫柔地笑了笑,輕聲問道:“老實告訴我,宵,你是不是認識我?或者說,你是不是,認識從前的我?”
宵的表情一下就凝滯了,她那櫻花般的雙瞳甚至有些顫抖,褚願本想告訴她不用緊張,卻發現她的明眸裡流下了些許的晶瑩,褚願愣住了,然後他聽見宵小聲地說道:“我不會回答你的,你要自己去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否則就沒有意義了。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一定,一定,一定會是這個世界上,最信任你,也是你最能信任的人!”
褚願聞言,看了她幾秒,然後輕呼一口氣,笑了笑,說道:“好,我相信你,眼睛是不會騙人的,謝謝你。”
宵依然小聲說道:“謝什麽?有什麽好謝的...”
褚願抬起頭,看向那已然遍布星辰的無垠寰宇,似是感慨,似是傷懷:“宵,我只是一個小世界來的,無根無底的人。習慣於順從他人,習慣於掩飾自己,遊離在每一個看似融入了的群體周圍,似是有笑,但實是附和。不知來處,不知歸所,被命運推動著磕磕絆絆地來到了這廣袤無垠的寰宇中,經歷過親人的背叛,遭遇了情感的潰敗,最終還是走了過來,但過往的悲切與遺憾都已經順流而下,我來到了未來,本以為可以看到那一道光亮,可抵達這新的起點後卻發現前方的一切仍然全是未知。迷霧,始終繚繞在我的左右,以至於我,並不知道我活在這世界上有什麽意義。”
然後,他轉過頭,對宵爽朗而大聲地笑道:“每個人都告訴我要及時行樂,要享受當下!可是啊,宵,倘若連自己的過去都不清楚,又何談當下呢?一直以來被牽著鼻子走,但我不是傻子,只是迷茫,而現在,你就像一道光,刺穿了那些迷霧,讓我看到了一點通向終點的方向,於此,不再完全迷茫,所以,謝謝你。”
宵看得有些呆滯了,此時的褚願,正被星辰擁簇,站立在塵海之中,那漫天的星光於此刻點綴了少年的身影,那漸漸變成淡藍色的雙瞳中,似有星空閃爍,宵不由得落下了眼淚,眼前的一幕漸漸地模糊了起來,恍惚間,她好像又看到了那道身影,隨即,她低下頭,捂著嘴哭了起來,褚願一愣,趕緊上前,問道:“大小姐,這是怎麽了?是我說得太感人了嗎?”
宵抬起頭,看著他,撲哧一笑,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在褚願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手溫柔地抱住了他:“願,可不要覺得我是個很隨意的人哦,我啊...只是很開心...。”
褚願愣了兩秒,然後閉上眼,欣然一笑,也抱住了宵:“就當吃美女豆腐了。”
宵聞言,小哭臉都收了起來,然後一把推開他,生氣地說道:“哼!沒情調!說!你答應了我老爸什麽事!還有你要考慮什麽事!”
褚願打趣地一笑,說道:“欸嘿,不告訴你!”
宵一愣,然後眼神裡凶光一閃,手上靈素一聚,形成了一團橢圓狀的靈素團,然後笑眯眯地看著褚願,溫柔地說道:“願啊,我覺得呢,你現在的實力確實還差了點,而我呢,可是比你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哦!所以吧,我應該能幫你修煉修煉。”
褚願一愣,龜龜,把這事兒忘了,他立刻大聲說道:“你怎麽能隨便打人呢!”
“哼哼!助人為樂是人之根本!怎麽能算打人呢?”
宵壞笑一聲,直接就撲了上去,褚願本想把她手上的靈素解構了,但發現壓根解不完,這一刻他才震驚地明白,他之前打的對手確實太弱了!所以下一秒,褚願從塔樓上飛了出去。
“不說?哼哼!那就打到你說!”
說完,宵直接從塔樓上跳下去,開始追殺逃跑的褚願了。
此時,洛槐城中的另一片空間內,一座建在群山之中的龐大莊園內,某處庭院中,一位老人躺在搖椅上慢悠悠地晃動著,而他的身邊,是剛剛跟某人通完話的元城寺清澤。
“父親。”
“嗯,小三兒怎麽說?”
清澤搖搖頭,說道:“他說不是。”
老人沉默了幾秒,嗯了一聲。清澤就站在一邊,等候著,良久,老人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正在逃竄的煤球,老人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歎了口氣,隨即放下照片,又問道:“那個讓我的乖孫女又笑出來的傻小子如何?”
清澤思索了一下,笑了笑,說道:“很不錯。”
老人聞言,又沉默了幾秒,笑道:“什麽時候帶來,讓我看看。”
清澤立刻回道:“哈,父親,您還不知道吧,宵跟那小子打賭,要是入府大典當天下雨,他就要到咱們家裡來給家裡人做一頓飯。”
老人聞言一愣,坐了起來,說道:“上清界的入府大典向來不會有惡劣天氣,那丫頭什麽時候會打這種必輸的算盤了?而且,來家裡做飯?啊?那臭小子答應了?”
清澤點點頭,忍不住笑道:“他大概也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答應了,然後吧,宵用從她七哥手上搶的喚雨符,贏下了賭局。”
老人大眼瞪小眼,然後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孫女!行,讓你瞿叔把食材都準備好,老夫倒要看看那小子能做出什麽好東西出來,嗯,到時候問問那幾個小的要不要回來。行了,你回去吧,清梅還在等你呢。”
清澤臉色突然一凝,有些心虛地說道:“呃,父親,我還可以再多待會兒。”
老人一眼瞪過去,手中瞬間乍現一把沉重的兵器,狠狠地砸在地上,大罵道:“給老子趕緊滾回去!一年到頭家都不回一次的混帳玩意兒!好不容易借著查這小東西的機會給你叫回來了,你還敢不回去?快滾!不然老夫家法伺候了!”
“成成成!您別激動!哦對了父親,您讓他們幾個小家夥回來,對小褚的壓力恐怕有點大啊,而且他們的事情都多,您...您先把戰戟放下!我現在就滾!”
清澤見狀,趕緊拜別老人,麻溜地跑了。老人冷哼一聲,收起戰戟,大罵道:“一個二個的,全都不省心!這幫小東西!多少年沒回來看老夫了!哼!”
清澤離開庭院後,仍然能聽見老人的怒吼,苦笑一聲說道:“呵,您這些外孫子外孫女一個比一個本事大,手上的事兒是一個比一個多,老十前幾天才跟歸亦打了一場,將軍府那邊破事一堆,哪來的精力回來?”
然後突然又想到自己的處境,不禁背後一陣發涼,趕緊加快了腳步。
此時,褚願已經被宵逮捕,一五一十地開始交代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