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願通過審核後就去到了通玄部的入府席那邊,入府席在一個小型的穿界門後面,連接著一片寬闊的廣場,褚願一走進去就感到了分外的眼熟。
陽光普照,夏風熾烈,廣場之上人滿為患,褚願在走進這廣場的瞬間就感到了一股強烈的反差,明明天上烈日當空,但腳下卻感覺無比的清爽,褚願仔細琢磨了一下,才發現腳下有一道正在運轉的覆蓋了整個廣場的降溫法陣。
【靈式?清涼大回廊】
這是上清真術大學府的靈術部前輩的嘔心之作,那位大學長當年飽受風熱季的迫害,每逢風熱季必碰上出差安排,最後忍無可忍之下創造了這一套專門對抗風熱季的循環靈術,不過有個缺點,這玩意兒特能耗,以褚願現在的實力來說,就算抽幹了大概也就能勉強維持個一秒。
廣場上除了人山人海外,還擺滿了一堆座椅,最前方則是一塊碩大的正在調試中的虛擬屏,並時不時有爭吵的聲音傳進褚願的耳朵裡…
“玻三兒!跟你說了這塊屏接的是武道部!你怎麽又給我接到常藤學會去了!”
“啊?你剛剛說的是常藤啊?”
“常藤是另一邊啊大哥!!這一下又得重新接了!草了!啊啊啊啊啊啊!!技術開發局那幫傻蛋到底砸了多少靈髓來給這廢物玩意兒打廣告啊!非得用這破屏幕!!都踏馬一天一夜了還沒調好!乾脆讓那幫大府教別來參加了!府長自己開個通訊符簡單說兩句得了!浪費時間精力人力財力!靈髓都是白拿的嗎?!”
褚願一愣,呵呵一笑,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大學負責校務的事情,理解,十分理解!整一堆形式主義到最後屁用沒有,還折騰學生!
“不過,這不就是大學操場嗎?謔,入府大典?整得跟大學開學一樣,怎麽哪都是這德行?基礎模板都打到這兒來了?”
他瞅了半天沒找到通玄部的位置在哪,直到他發現一直有人在抬頭,他也抬了個頭,然後發現各學部和學會的指示牌在天上…
【通玄學部】↓
褚願嘴角一抽:“不是…為什麽我總覺得這學府不太正經啊?但還真是親切啊!”
既來之,則安之,對於褚願來說,越不正經的地方,越有家的感覺!
隨即朝著指示牌的位置走了過去,剛一走過去,他就聽見一個十分成熟的女性聲音在說話…
“哎呀!!宵宵!你來也不跟師兄說一聲!!這大太陽天的!別把皮膚曬壞了!”
褚願心裡一咯噔,這裡是通玄部嗎?怎麽這邊的畫風跟蘭衾那邊差距這麽大?等等…師兄?!
“不是…為什麽每個地方都會有這種讀作師姐寫作師兄的人啊?”
褚願歎了口氣,走了過去,通玄部的人確實比較少,此時連同褚願在內也就十幾個,其他學部都是幾百往上走,而這邊除去剛剛在說話的人外,其余人都在自顧自的研究著什麽。
見有人來,坐在最前排聊天的兩人立馬看向褚願,那師兄驚喜地對著身後的人叫道:“哎呀!這是真來新人了!!”
其余人立馬停下手上的活,紛紛抬頭看向褚願,幾秒後,一個二個跟見了大寶貝一樣地全都湊了上來!
“謔謔!是個師弟!我就說今年肯定有新人,來來來師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驟雨!是二師兄哦!”
說話的是一個留著側分頭,尾法留了個小辮子,嘴角掛著個小鏈子,體型跟褚願差不多的男人,
他說完後,一個站起來看著特別高的女人一巴掌給他呼一邊去,對著褚願大笑道:“哈哈哈,咱部門也有新人了啊!你給我閃一邊兒去,師弟我跟你說啊,別跟著這倒霉玩意兒學,他就沒個正經兒!” “去去去,走一邊去,我看看這師弟是個什麽物種?謔!是人啊?是人誒!!”
褚願:“?”
“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閉嘴,哎呀是個小帥哥!叫什麽名字啊?入府大典結束後要不要來師姐家坐坐啊?”
褚願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各位師兄師姐就別開我玩笑了,初來乍到還有很多不熟悉的,哦不,應該說就沒啥熟悉的,還請師兄師姐多擔待。我姓褚,命願,各位師兄師姐叫我願子或者小願都可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把挼上褚願的臉和頭髮,全都樂呵地說道:“看看!咱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今年一下來了兩個正常人!看看人小師弟多有禮貌!又帥又可愛!”
“哈哈哈哈!咱部門顏值和禮儀程度瞬間均衡了不少啊!”
“去!別把你那臭臉湊上來!明明是你一個人拉低了學部平均水準!”
“哼哼!誰知道咱這小師弟進了部門以後會怎麽樣呢?當年蘭衾大師兄可也是個知書達禮的!”
褚願一愣:“合著蘭師兄現在不知書達禮?”
說話的那位師姐聞言,歎了口氣,笑道:“蘭師兄的事情,得等他自己跟你講,反正總會講的,那是咱們這學部每個人都必須知道的事情。”
褚願聞言,大概了解了,多半跟虛空有關系,隨即點點頭,突然想到剛剛有位師兄說的話,便問道:“誒,除了我還有新人嗎?我剛剛聽蘭師兄說只有我一個通過了誒?”
驟雨立刻一把拉開圍著的人,指著入府席最邊上坐著的一個女生說道:“確實只有你一個人通過考核,介紹一下,元城寺宵,特招生,靈術部首席大府教元城寺清澤的親閨女兒!專門要來咱通玄部的!”
那女生一直在看著這邊的喧鬧,嘴角掛著微笑,眉眼間似有櫻花輕撫,膚如凝脂,潔如白玉,一隻手撐在輕柔美妙的下頜上,眉眼帶笑,另一隻手放在桌子上,輕敲著舒緩的節奏…
褚願看向那女生,一愣,粉色長發…
“是你?你是,那位清澤先生的女兒?”
元城寺宵看向他,笑顏輕展:“又見面了,褚願~上一次,謝謝你把我家小妹送回來啦。”
褚願撓撓頭,說道:“啊,真不是我送回來的,那小丫頭鬼精鬼精的,自己跟過來的,呃,這是誇獎!還給了我幾棍子,呃,不痛!哦哦,對!還得感謝你父親請我吃的飯,那可是我在諸天萬界的第一頓飯啊,太破費了,以後得掙錢請回來才行,誒…該去哪掙錢呢?”
元城寺宵小手捂在嘴上,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有如鈴音般的聲音說道:“掙錢的手段多了去了,總會有的。不過嘛,這世界上想請我父親吃飯的人有很多,但像你這樣是因為被請了一頓而想請回去的人倒是不多見。”
褚願又撓撓頭,不知道為什麽,他面對這個女生會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而他這個人只要一緊張就想撓頭:“呃,這不,還是有嘛。”
元城寺宵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鬱,看得褚願有點心虛,問道:“呃,元城寺同學,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你為啥一直看著我笑啊?”
元城寺宵突然站起身來,閃到褚願的面前,小臉往前一湊,他這才發現,她的身高跟他差不多,然後又聽見那悅耳的鈴音:“嘻,怎麽,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有趣,笑一笑不行哦?而且,嗯…以後就是同學了,我家的姓太長了,而且不好念,你叫我宵就可以了,家裡人都這麽叫我。”
褚願趕緊打著哈哈說道:“不,不是,當然行,只要不是因為我臉上不乾淨就行,呃,宵同學。”
宵眼睛一轉,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笑盈盈地說道:“都說了,是宵,不是宵同學!記住了嗎?嗯…作為交換,以後,我就叫你願,不準拒絕哦!”
褚願一愣,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後點點頭:“行,行,宵,這樣行了吧?”
宵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轉過身去,走回自己的位置,在走了兩步後,她突然回過頭,身背正好與那耀眼的太陽重合,她對著褚願嫣然一笑:“非常好!願同學,嘻嘻!”
褚願呆住了,那一刻,演講台的爭吵、其他學部的喧鬧、通玄部一幫看熱鬧的師兄師姐的碎碎低語、風吹過的聲音、鳥鳴叫的聲音、就連人走在地上的沙沙聲,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世間所有的旋律在這一刻都停止了演奏,塵世間隻余下了褚願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
【時間在這一刻駐足,那帶來綻放的雨水即將澆灌到未來的種子上,並於此,帶來彌補】
褚願呆呆地看著那明媚的笑容,不自覺地笑了笑,這時,驟雨伸了個頭出來,壞笑道:“嘿嘿,小師弟,咱宵師妹是不是很漂亮啊?”
褚願呆呆地點點頭,驟雨接著使壞,換了個方向再伸出個頭:“咱宵師妹身材好不好啊?”
褚願還是呆呆地點頭,驟雨再問道:“你想不想娶她呀?”
褚願剛要下意識地點頭,突然回過了神來,一副震驚的表情盯著驟雨:“師兄你說什麽胡話呢?”
驟雨大笑一聲,對著其他人大聲說道:“哎喲!咱們的小願同學害羞了啊!哈哈哈哈!”
這時,那長得十分師姐的師兄站了出來,一臉嚴肅地走到褚願面前,認真地說道:“咳,都別都師弟了!看看他都被你逗成什麽樣了!真是過分!是吧,願同學~”
驟雨等人的笑聲更大了,褚願算是明白了,這幫人都是一個二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現在漲紅了臉,這會兒恨不得鑽進地裡!
誰知這時,宵突然跑到那師兄面前,笑眯眯地說道:“嘻嘻,陸師兄,這個稱呼只有我能用哦!”
大夥聞言一愣,那十分師姐的陸師兄也一愣,然後就看見宵一副滲人的笑容,盯著他,指著褚願,再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意思是,願這個稱呼,只有我能用哦!陸乘風師兄,你記住了嗎?”
陸乘風還是一愣,臉上雖然寫著你在開玩笑嗎?但他的理智和直覺都在這一瞬間告訴他…元城寺宵沒開玩笑!
驟雨也傻了,或者說,所有人都傻了,高個師姐張大了嘴,說道:“我去,不會吧?什麽千金大小姐盯上野生小天才的俗套故事?”
驟雨嘴角一抽,低聲說道:“俗是俗,但真在眼前發生了啊,喂喂,宵師妹,你認真的嗎?你真搞這種俗套的故事,那後面會發生的事兒恐怕也很俗套啊!”
“從理論上來說,大概會有那種搶親的故事吧?”
“錯了錯了,應該先是兩人陷入熱戀,然後野生小天才信心滿滿去提親,卻被千金家族嫌棄,憤而出走,含淚分別!藏於深山修行千載,再度出山證明自己!最後搶親!”
“邏輯上說得過去,合理!”
“很恰當的發展!老呂!後年的靈術大會就讓你來當編劇吧!”
“呵呵,不足道哉!不足道哉!”
驟雨看著身邊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混蛋,小聲提醒道:“各位,我勸你們先看看前面再討論誰當編劇。”
眾師兄師姐聞言,立馬看向前方,迎面就對上了元城寺宵一副要吃人的笑臉,紛紛後背一涼,兩腿一緊,趕緊掏出手上的家夥事,開始各乾各的事情了。
褚願見狀,覺得很好笑,轉頭對著宵問道:“元…不是,宵同…不是,宵,為什麽師兄師姐他們這麽怕你?”
宵嘻嘻一笑,看向褚願,反問道:“那你怕我嗎?”
褚願一愣,撓了撓頭:“說老實話,怕肯定是不怕的,但多少有點緊張。”
宵笑得更開心了,繼續追問道:“為什麽緊張呀?”
褚願愕然,眼神有些躲閃著回答道:“呃,不,不知道,就是自然而然的有些緊張,上次在蒸麟別院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有些緊張了。”
宵湊上前,咧著嘴,輕聲說道:“那你可要好好想想為什麽會緊張哦,願同學~”
隨後,她哼著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看著一臉呆滯的褚願,笑著說道:“要過來一起坐嗎?”
褚願呃的一聲,回頭看了看師兄師姐,卻發現他們不是在吹著口哨就是在反向看書,要不就是在半空中鬼畫符,再轉回頭就看見宵對師兄師姐們眯著眼盯著一直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點點頭:“哈,行,那我就挨著大美女坐了,打擾了。”
驟雨忍不住擦了擦汗,膽戰心驚的小聲道:“最後到底俗不俗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這小師弟遲早要被收拾得乾淨利落,這丫頭以前可是…”
陸乘風一把捂住他的嘴,瞪著眼睛傳聲說道:“找不自在呢!師妹就是想離以前那些事兒遠點才來咱通玄的,別提了!”
高個師姐也蹬了驟雨一腳,然後正兒八經的開始搞自己的研究了。
陸乘風不知道的是,傳聲這種東西,說到底就是在聲波的外圍構造出一層隔離禁製,但這禁製對褚願不是很管用,一切由靈素構成的東西,只要實力差距不大,或者使用者沒有注入太多靈素,那麽在褚願這裡都是能解構的。
褚願坐在元城寺宵的身邊,輕微地轉頭,看向了身邊那一臉笑意地看著虛擬屏的女生,心裡想著——【過去嗎?發生了什麽事呢?哈,你想逃避過去,我卻在尋找過去,真巧啊。】
這一刻,褚願突然想起來了自己曾經對靈域許下的願望——【我想知道,我活著的意義】
那是很小的時候,在那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裡,有一個小男孩在某一次仰望星空時許下的心願。
想到這裡,褚願笑了,閉上眼,露出了特別放松的表情,宵轉頭看向他,也笑了。沒人知道此時在她想什麽,但那雙有櫻花飛舞的雙瞳中,藏著一絲別樣的情愫。
隨後,她轉回頭,也閉上了眼睛,兩人就這樣,嘴角始終掛著微笑,不顧周圍的一切,享受起了此刻的安寧。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幾位巨鼎部的學員的傾力行動下,那造孽的虛擬屏終於連接完成了,而穿界門的另一頭,審核大選也差不多結束了。
最終,來參加審核的五萬七千四百三十二人中只有一百三十二人成功通過審核,其中,上闋學會二十人,靈術部四十二人,祈心部十八人,巨鼎部四十七人,武道部出乎預料的通過了四人,而通玄部,僅褚願一人。
褚願得知了這個數據後,咂咂嘴感歎道:“在哪的考試都是千軍萬馬擠獨木橋啊。”
宵笑眯眯地說道:“願,你的家鄉也有很多這樣的考試嗎?”
褚願聞言,呵呵一笑,開始跟元城寺宵講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事情,宵始終都在認真地聽著,不論褚願講了什麽,都笑顏滿面。
期間一直講到了他們出發來到諸天萬界的事情,當然,是做了一些修飾和改動的,畢竟凡清明說過不能暴露。在講到跟方伊的故事時,褚願明顯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降低了一個檔,不由得問道:“我去,這空調大陣出問題了嗎?怎麽這麽冷?”
宵撅了撅嘴,小聲說道:“大概是你心涼了吧,哼哼。”
褚願一愣:“啥?你說啥?”
宵攤攤手,說道:“我說啊,那女生真過分啊,你也沒對不起她吧?”
褚願聞言沉默了幾秒,隨即搖了搖頭,苦笑道:“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只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好了。”
宵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自己的選擇?呵,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那些打著堅定自我的旗號卻做出傷害他人的事情,到最後一句【我只是堅持自己的選擇】就能說得過去了嗎?最終付出代價的永遠都是被傷害的人。”
褚願一愣,笑道:“宵,你別激動,其實我都不再去想了,況且,只是半年不到而已…”
宵突然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不行,哪怕只是一天,只要決定了,只要邁出那一步了,也要把那一天當做人生的最後一天去做好!多少人苦苦追尋求而不得?多少人生離死別到最後都沒能好好道別?多少人望眼欲穿卻再也見不到深愛的人?別太小看人的情感了!因為如此可笑的理由而輕言放棄,那從一開始就不要接受就好了!”
褚願看著認真的宵,一時間有些語塞,宵看到他這樣子,突然一笑,然後又變回了那靈巧地樣子,說道:“怎麽,你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褚願輕呼一口氣,搖著頭笑道:“不,你說得很對,可是啊,宵,有多少人能做到呢?終其一生,一生一人,這太困難了。求而不得,不如不求。”
宵眼軲轆一轉,笑嘻嘻地說道:“說得對,說不定,緣分在悄然間就出現了呢?是吧,願?”
褚願眉毛一抖,指著宵笑著說道:“我怎麽覺得你好像話外有話啊?”
宵晃了晃小腦袋,笑盈盈地也不說話,哼起了小曲,就在這時,大講台上的虛擬屏亮起來了,褚願見狀,對宵笑著說道:“要開始催眠了。”
宵回頭一笑:“你很懂嘛!恐怕還會下雨哦?”
褚願呵呵一笑:“都是經歷,什麽入府大典,開學典禮,都是老爺子們的快樂罷了,但下雨就未必了,今天這種烈陽當空照的情況,不太像能下雨的樣子。”
宵聽了這話,突然提議道:“打個賭吧,要是沒下雨,我就幫我老爸做主,你不用回請他了,但是如果下雨了,你就得去我家親手做頓飯!如何?”
褚願驚了:“姐姐,你認真的嗎?”
宵兩手一叉腰:“那是當然,本小姐說出來的話向來都是實打實的!”
“哈,既然元城寺大小姐這麽有興致,行吧,那賭了!”
宵一眼瞪過去,晃了晃手指頭,認真的說道:“是宵!”
褚願輕笑一聲:“是是是,宵大小姐。”
宵滿意地點點頭,笑眯眯地說道:“這還差不多。”
這時,蘭衾穿過穿界門,一個閃轉來到了通玄部的坐席處,一眼就看到湊到一堆的褚願和元城寺宵。
他看向驟雨,問道:“什麽情況?”
驟雨攤攤手:“咱這小師妹的想法,誰知道呢?”
蘭衾鬥篷下的臉上,現在寫滿了不可思議,他可是知道這小師妹以前做過什麽的,現在居然能跟一個新生湊一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然後他搖了搖頭,對著所有人說道:“行了,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入府大典要開始了。”
眾人聞言,應和一聲,都坐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而褚願和宵都沒動,倒不是褚願不想動,而是宵一把拽住他,淡定地說道:“沒事,咱們這種新生不需要找位置,哪都能坐。”
褚願哦了一聲,繼續看天,他現在只希望別下雨。
這時,大台中央出現了一道刻滿了咒文的直立的大陣,宵對褚願解釋道:“願,這是上清大衍墰,你將你的靈素輸入進去以後,上清界的戒靈就會登記你的信息並借助真央圖書館的信息庫導入手環中,這樣你以後進出上清界就很方便了。”
褚願一聽就明白了,咂咂嘴讚歎道:“科技改變不了生活,但科技加靈術一起是真方便啊。”
一陣喧鬧後,大屏亮起,最中間的虛擬屏上,出現了一隻狗頭,褚願一愣,指著那狗頭驚道:“龜龜?咱府長是隻狗?”
宵歎了口氣,搖搖頭:“不,那只是,他養的狗,四絕這小東西又在亂竄了,不過這麽一來,咱這府長多半就在…”
宵的話還沒說完,從堆滿了人的坐席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謔謔謔的笑聲,褚願一轉頭,就看見一個杵著拐杖步履蹣跚的大白胡子老人慢悠悠地向台上走去,邊走邊說道:
“謔謔謔,歡迎各位小家夥來到我上清真術大學府,老朽沒那麽多花花繞繞的話,就希望你們喲,能不虛此行,不枉此生吧!現在!入府大典正式開始!所有新來的孩子們!將你們的靈素送進大陣!”
同一時刻,六道虛擬屏走出了六道身影,褚願一眼就認出了元城寺清澤,對著宵笑道:“嘿,你老爹啊…嗯?你爹?我去!”
褚願立馬低下頭,但低頭的瞬間,他就看到元城寺清澤正對著宵和他微笑著揮手打招呼,他只能尬笑著揮了揮手。
接著,褚願一臉恐慌地看著宵,問道:“我不會被你爹用什麽神級大禁咒給當場送到下輩子去吧?”
宵看他這慫樣,又是噗嗤一聲:“哈哈哈哈!不用這麽緊張,我爸爸可不會因為我跟哪個男生接觸了而不開心,況且,願,他可是很看好你的,不過你沒有選擇靈術部,他多少會有些不開心吧,唔,等你去我家的時候,做頓好吃的陪他好好聊聊啦!”
褚願聽了這話,又心虛地看了一眼元城寺清澤,發現大府教已經沒看他了,長舒一口氣,然後轉念說道:“怎麽就做飯了,這還沒下雨呢,等等,你手上這是什麽?”
褚願一臉懵逼地看著宵從不知道哪兒掏了一張符出來,別的他不知道,但他看出了那符上畫著像是雲雨的圖案。
宵壞笑一聲,把那咒符用秀指一碾,褚願就直愣愣地看著那散開的靈素夾雜著一股濕潤的氣息飛上了天。
一直到這一刻為止,他都還有機會製止這場雨的落下,一切靈素產物,都可以被他解構,而像這種喚雨的簡單咒符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並不難,但不知為何, 他看著元城寺宵那靈動的俏臉上出現的詭計得逞的笑容,反而不由自主地希望這喚雨的靈素們能飄得更快點…
不一會兒,於這烈日當空耀的風熱季前夕,在上清真術大學府三年一度的入府大典上,一滴滴清潤的雨水迫不及待地從那灼眼的天空中落下,滴在了大呼小叫的新生們的頭髮上,滴在了學府府長那斑白的大胡子上,滴在了元城寺清澤無奈地歎氣中,滴在了蘭衾若有所思的雙眼前,還滴在了元城寺宵那不斷向上彎曲的眉眼之間、俏臉之上。
褚願伸手接了幾滴雨,隨後輕笑一聲,用小黑變出了一把傘,遮在了宵的頭上,又用袖子輕輕地擦拭掉在她的小臉上不斷軲轆轉的雨滴,說道:“好吧好吧,至少從結果上來看,你贏了,宵大小姐,現在就要開始點菜嗎?”
宵被褚願的袖子碰得小臉一紅,但她依然看著褚願,那櫻瓣旋舞的雙瞳中滿是蕩漾:“嘻嘻,我才不要點菜,要看你能不能做出我家裡人喜歡吃的菜咯!”
褚願一愣,溫柔地說道:“好。”
“謔謔謔,看來有個小搗蛋鬼做了一些小花樣啊!不過在這炎炎烈日之下來一些清爽的雨水也是不錯,但之後可不準這麽做咯!否則老朽就要不開心了!現在!入府大典繼續!”
褚願笑著指了指宵,宵笑盈盈地吐了吐舌頭,隨即兩人一同將他們各自的靈素渡入了那上清大衍墰中。
盛世紀元30210年,年中,褚願進入上清真術大學府,同一日,褚願同元城寺宵初次相識,這是一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