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末路俠刀傳》第1章:拔刀4顧心茫茫
  山間的土路上,水混著泥自顧自的流淌著。秋寒依然透骨,卻有一位身著褐色短衣短褲,還提著破舊柴刀的少年狂奔過來,身後兩個黑衣捕快窮追不舍。隨著泥水飛濺,少年的呼吸越發凌亂,只是紅著眼睛拚命地跑。身後兩個黑衣捕快卻還猶有余力的樣子,呼吸雖然也急促,但是仍然聽得出節奏。

  這時,後面的一個捕快大聲喊道:“鄭水生,你別跑了!就算你跑得掉,你家人也跑不了,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也給大爺們省點力氣。”

  這鄭水生頭也不回,握刀的右手捏的關節都發白。'家人?呵呵!我的家人,不是早就被你們這些狗官逼死了嗎!’

  他想起娘躺在病床上,臉色很白,比他見過官老爺家的白面還要白——他曾以為這世上不會有更白的東西了。娘說,水生啊,娘撐不住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當時,娘說的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的講,鄭水生也一個字一個字的記住。

  他還想起,娘的病來的很急,僅僅一個月,每天能乾八個時辰的娘,就不能下地了。因為沒錢看大夫,爹去爺爺叮囑過不能去的那個大湖捕魚,去了十九次。

  他記得很清楚,前十八天,每天爹都會帶回來很多錢,帶了不少沒見過的好東西,甚至有兩次,還請大夫來家裡給娘看病。那時候,娘的病也有了起色,好像一切都在變好。但第十九天,爹沒回來。

  他在外面等到很晚很晚,爹一直沒有回來。然後娘的病就越發的重,一睡過去就是很久,他總去把手搭在娘的鼻尖,怕她不能再醒過來。娘的呼吸很微弱,但每當害怕的時候,他能從那微弱的呼吸裡,能汲取到一點點安心。

  然後,稅官來了,那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鄭水生在村子裡沒有見過那麽胖的人。因為家裡沒有錢,這個狗官就要把家裡的魚和糧食收走。娘又急又氣,昏了過去,一會又醒過來,跟他講這句話,他全都記得。他甚至能記起娘整理了頭髮,望著門口,忽然喊爹的名字,然後叫他去看看,是不是爹回來了。

  爹回來了?鄭水生還記得他不敢置信的跑出門,卻什麽都沒看到。他僅僅出門看一眼的時間,娘就不動了。他趕緊伸出手去,可這次,他試了好久,也沒感受到氣息。

  兩個黑衣捕快漸漸地追近了,鄭水生感覺腿比以前重了不少,越來越難以邁動。

  兩個黑衣捕快還在追,好像還在喊什麽。鄭水生恍恍惚惚的聽不真切,他用力晃了晃頭,可是回憶還是不停地在腦海裡湧現出來。他忽然記起每年稅官都從家裡拿走很多錢,魚,和糧食。今年來的尤其多,那是第三遍了。他不明白為什麽要給那個胖子那麽多東西,爹說,不給就是犯了王法,要殺頭的。

  他不喜歡王法,王法是個壞東西,要逼著他們去死。

  那天,他把爹留下的柴刀磨了一夜,藏在衣服裡。清晨,就順著記憶裡賣魚時候,爹領他走的路進了城。真奇怪,平時要走一刻鍾,很遠的路,好像一瞬間,就到了頭。

  在城裡,他問了一個和藹的老店主,找到了收稅的地方。他走進去,那個狗官,還問他來幹什麽。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抽出刀,用盡力氣砍下來。幾乎把狗官當場斷頭。他看見紅色流了一地,像是過節時候,放完爆竹的顏色,不過,比那鮮豔多了。

  然後,這兩個黑衣服的狗官,就來追他,他撞開窗戶,一路跑到這裡。

這是回家的路,除此之外,他不認識別的路。  這些天的一幕幕好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不停地打轉,亂哄哄的,讓他不能思考,為什麽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但娘讓他活著,他得用力地跑。

  可是,他畢竟是,跑不動了。

  於是他回過頭,雙手握住他的刀。這把刀,是老夥計了,他很小的時候爹去城裡買的。手柄長一尺,刀刃長一尺,雖然有些豁口,但磨得很鋒利。

  兩個黑衣捕快看見,他笨拙但用力地,把刀舉起來。

  兩個黑衣捕快有點忌憚的停了下來,雖然他們自信不會輸給那個少年,但別說留下什麽難以治愈的重傷,哪怕是挨了一刀要在家休養,那也是虧的啊,層層剝削之後那微薄的撫恤金,還抵不上誤工少賺的錢。

  鄭水生好像看出了什麽,拿刀對著他們,慢慢的往後退。就像爹以前教他的,看到凶狠的大狗時那樣。

  ‘看到狗官,也該像對付更凶的狗,是這樣嗎?’

  鄭水生忽然想去問,但爹不能再回答他了。

  他向後退了一段路,憑借著對路的熟悉,沒有出什麽意外。但前面的兩個捕快沉不住氣了,他們忽然加快了速度。

  ‘遇到狗不能怕,對嗎,我不怕它,它就怕我,對嗎,爹?’

  鄭水生不退反進,橫刀便砍。兩個捕快又各自退了兩步,躲開了。

  鄭水生猶豫了一瞬間,腳步一頓,轉身又跑。他畢竟瘦弱,並不覺得自己能打過這兩個強壯的捕快,還是得跑才能活下去。娘讓他活著,他聽話。

  就這樣,他一路跑到了鄭家村。那座據說曾經有漆的石碑,靜靜地豎在村口,他曾經的家,在這裡。現在沒有了。

  兩個捕快臉上陰晴不定,要是就這麽讓他跑了,那可不好跟老爺交代。但要打的話,這可是殺了官的, 無法無天的亡命徒,栽在這種亡命徒手裡的老捕快可不少啊。

  也罷也罷,就算抓不住,總得受點皮肉傷回去,也好讓老爺另請高明。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主意,暗道不愧是老油條了,一左一右的包了過去。鄭水生還想故技重施,不料一個捕快抽刀格擋,另一個直接雙手抓過來。他顧不得多想,順勢倒了下去連著十幾個翻滾,又一下子蹦起來接著跑,這還是以前和村裡別的孩子玩練出來的,只有他打了十幾個滾還能站起來就跑,換了別人早就晃暈了。

  兩個捕快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招,一愣神的功夫,鄭水生已經跑了十步遠近。兩個捕快連忙再追,但鄭家村是漁村,邊上就是平波河,鄭水生亡命狂奔半裡地,一躍入水,兩個捕快用盡平生氣力,也沒能追到。

  在水裡,可就是漁民的天下,更何況鄭水生是村裡公認的游水高手。別說他們兩個沒怎麽下過水的捕快,就是整個縣恐怕也沒有幾個能遊的比他快的。兩捕快看見他遊的速度,便死了再追的心思,開始商量著怎麽向老爺交代了。

  而鄭水生越遊越遠,直到天色黑透了,才在一個渡口上了岸。這渡口好像被廢棄很久,有些木頭已經爛了。

  他從沒來過這裡。以前他的世界只有出生的村子,去河裡抓魚,有時進城。他不曾來過這麽遠的地方,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渾身濕透,站在夜色裡,打了幾個噴嚏,手裡還緊緊地握著柴刀。肚子發出了饑餓的聲音,他忽然想起來,他已經有一天多,沒吃飯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