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水生端著一鍋水,一直看著關大勇把這套拳打完,才回過神來。他由衷讚道:“真是好拳法!”
關大勇見狀,大笑說:“本門內功心法不能外傳,但這拳路也是千錘百煉,要是能記住點,也算是你的機緣。”
鄭水生聞言,想起故事裡拜師學藝的各種考驗和禮節,連忙放下鐵鍋就要下拜。關大勇一把扶住他,笑到:“這可當不起,以後找到傳你內功心法的師父,你再拜不遲。”
鄭水生不由好奇,問道:“關大哥,內功心法是什麽?”
關大勇沉吟了一會,搖頭歎道:“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是能練出內力的一些方法。嗯,內力就是,嗯,你身體裡面的一股氣,這氣跑到哪裡,哪裡就會變得非常有勁兒了。額——大概就是這樣,我得調息去了,以後你有了內功心法,自然也就明白了。”
雖然關大勇解釋的很籠統,但並不妨礙鄭水生理解了內力是個好東西,內功心法應該也很重要。他不禁想:‘要是有了內力,是不是就能直接把狗官的頭整個砍下來?’
這個問題,鄭水生沒敢問,這畢竟是要殺頭的大罪。知道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險。
於是,在活下來的前提下,鄭水生決定要練出內力,變得像關大哥一樣厲害。
鄭水生進了廚房,準備做飯。誤打誤撞的,居然還翻出了一小盒鹽,真是意外之喜。他先刷了碗筷,又燉魚。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魚的香味從鍋裡散發出來,他終於能吃上這兩天來的第一頓飯了。
‘奇怪,只有碗沒有盤子……’
鄭水生無奈,隻得拿兩個碗盛了點魚肉。把其中一個給關大哥端過去。他看關大哥正在床上盤坐著,雙眼緊閉,也不敢打擾,放下碗就默默地回到廚房,開始狼吞虎咽。
不知道是白頭鯉魚天生鮮美,還是他餓了太久。鄭水生隻覺得簡直沒吃過這樣美味的魚,不知不覺間,就把剩下的魚一掃而空了。
關大勇也及時的在魚還沒涼的時候調息完畢,得以一品這平波河著名的白頭鯉魚。
他吃的居然不比鄭水生慢。鄭水生畢竟是漁民出身,吃慣了平波河裡的各類魚。尋常人要是吃這麽快難免要被刺卡在喉嚨裡,難道武功高強對付魚刺也事半功倍?
沒等鄭水生想明白,就聽見關大勇喊道:“你不白借我的打火石,我也不能白吃你的魚!今日天色已晚,且在這借宿一夜,明日帶你去個好去處!”
鄭水生忙應了聲好,卻見關大勇把藏青色大衣脫下來蓋在身上,已經躺下了。鄭水生默默地趕到河邊,刷了鍋和碗筷。然後坐在地上,靠著灶台邊上的牆,又把柴刀放在手邊,閉上了眼。
這一覺睡得比先前好了不少,等他醒來的時候,關大勇已經在空地上練拳了。鄭水生等他打完,才問道:“關大哥!昨晚說帶我去個好去處,是哪裡啊?”
關大勇走近了點,笑道:“收拾一下東西,到了你就知道了。”
鄭水生提起柴刀,滿臉期待道:“收拾好了。”
關大勇應了聲:“跟緊了。”便大步朝山上走去。
鄭水生聞言,快步跟了上去。不料這路越走越難,開始還是雜草叢生,難以看清原貌的小路。走了一段就變成了扒開叢生的灌木在林子裡開路。有些帶刺的灌木,一不小心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幸好,約莫走了半裡山路,就變成了完全的森林,其中不乏上了年頭,
粗的鄭水生抱不住的的大樹。因為樹之間都有能讓人通過的空隙,反而好走了不少。 兩人翻過了這座山頭,森林漸漸變成枯黃的草地,然後一條能容三人並行的土路映入眼簾。
鄭水生的草鞋在剛才磨破了個洞,走在路上有種刀割般的刺痛。但他不敢說,只是奮力的跟著關大勇走。
幸好,沒過多遠,一排稀疏的籬笆就映入眼簾。再往前趕了半裡路,一個規模不小的寨子便可以看見全貌了。
一些低矮的木屋圍繞著中間幾個大木屋和二層木樓,用籬笆圍起來。有個大門,門上牌匾寫了三個大字,前兩個應該是風雲,第三個字鄭水生不認得。
大門差不多有八尺高,能容四人並肩過去。不知道什麽木材做成的兩扇對開大門塗著氣派的朱漆,右邊那扇微微打開,邊上一個凶神惡煞,穿著棉衣,但身量和鄭水生差不多的刀疤臉站在那裡,貌似是在放哨。
‘不過這門可比周圍的籬笆高了兩尺多,又明顯厚了不少。要是有什麽人想打進去,為什麽不直接翻過或者砍倒籬笆?’
鄭水生正在試圖理解這山寨的建造思路,關大勇已經對那刀疤臉喊道:“去告訴你們盧寨主,我關大勇來拜會他了!”
刀疤臉正心不在焉的仰望天空,忽然聽見這聲喊,面露怒色的轉頭看過來,仔細打量了關大勇兩眼,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和下來,露出笑容道:“這位好漢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報寨主。”
鄭水生湊過來,問道:“這就是好地方?”
關大勇點頭道:“不錯,豐國三十六洞之一的風雲寨!聽起來很厲害吧?”
鄭水生更是不解:“豐國三十六洞之一……為什麽不是個洞?”
“因為三十六洞之首,叫藍山洞。”
“很厲害嗎?”
“藍山洞的洞主, 是登極高手——在武道登峰造極,達到人的極限的高手。”
“那風雲寨有登極高手嗎?”
關大勇還沒回答,就聽到一聲喊:“那可就差太遠啦!”剛聽見聲音的時候還有段距離,等話音落下,一個比關大勇還高了一截的男人飛奔過來。
鄭水生好奇的看過去,只見這人又高又瘦,兩臂奇長,幾乎能垂落到膝蓋。他左手還握著一根黑色的長條,好像是個棍子,但是只有三尺長。和他在城裡見過的一個武者的長棍很不一樣。
這人飛奔過來,居然不用緩緩,面色不改,中氣十足的接著說道:“關大俠遊歷天下六年多了吧,可是到那登極了?”
關大勇大笑道:“哈哈,還差一點,應該就在這兩年了。看來是我領先一步了。不過你在這小地方呆了快十年,想必別有一番收獲吧。”
“我來感受這山間晨風夜風,風棍已經練成了。但那雲,總是悟不透。哎——”
瘦高男人長歎一聲,話鋒一轉:“這莫非是關大俠的子侄?”
“我向來孑然一身,哪來的什麽子侄?這是路上認識的小友,你這山寨裡再收個人不為難吧。”
“求之不得呢,隨我來!”
關大勇轉身道:“我還要去南澤湖見識見識那傳說中的異獸覆舟,就先失陪了,改日你風雲棍大成,我再來拜訪!”
鄭水生聞言,驚恐的大喊道:“鄭大哥,危險!”
鄭大勇卻頭也不回,已然走出十步遠近,大笑回答:“我鄭大勇生來不曾畏艱險,偏愛隻身闖龍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