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
尹兆東僅僅三招,就敗了。
如果異地處之,鄭水生也想不到破局的辦法。那胖子絕對是場上最強的幾人之一,手中長棍又快又狠,鄭水生都懷疑他已經練成關大哥說的那個內力了。
林莽間穿行的獵人總是這樣。猛獸的攻擊往往是沒有花哨,也不會迂回的。譬如老獵人們都說,老虎只有那一撲,一掀,一剪。但體能上的巨大差距,意味著獵人所有的失誤,都足夠致命。
何其相似啊,這樣的一拳不論打在那個胖子還是一頭猛虎身上,都不會得到任何的結果。
尹兆東默默地回到座位,面對鄭水生關切的安慰,他只是說:“我其實還算幸運的。如果是和猛獸搏鬥,可沒有認輸的機會。”
鄭水生看著他那柄長長的木叉,忽然想起來,他今年其實還沒到十六歲。而那胖子,是壯年的武者,力量本就和他不在一個層面上。這一場,尹兆東輸的並不冤枉,甚至是理所應當。
鄭水生就忽然想起自己,他也僅僅是十六歲的少年啊。第四輪就沒有多少漏可以撿了,基本上都是正值壯年的武者,個個有入段的水準,還有幾個和那胖子不相上下的棘手家夥。如果運氣不好撞上一個,他恐怕也要這樣合情合理的止步了。
畢竟鄭水生才習武三個月,連勝三輪,他也該知足!
可是,他不願。
他鄭重的問尹兆東:“那個胖子叫什麽?我去幫你贏回來。”
“明正經。”尹兆東看著鄭水生認真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他很強,你應該……打不過他。”
“不試試,又怎麽能知道呢?”
鄭水生看向明正經走入人群的背影,握緊了手裡的木刀。
每一輪都會比上一輪快上很多,沒過多久,鄭水生就該登場了。
鄭水生上台一看,這一輪的對手也是個熟人。就是經常能在門口看見的,那個守門的刀疤臉,車大忠。
車大忠的兵器,是一根狼牙棒,長約三尺,加上刺最寬處足有有碗口粗細。雖然是木質,但一下要是打在身上,怕也得是個血肉模糊的下場。
隨著一聲“開始”,鄭水生仍然選擇先手搶攻,車大忠想的卻和他一樣。木刀自下而上,狼牙棒自上而下,兩人都是下意識的迎上了對方的兵器。
‘好大力氣!’
鄭水生斜走一步想要化去力道,但仍然不能承受,又踉蹌後退兩步,這才穩住身形。這才剛剛站定,那狼牙棒就已經如影隨形,直搗鄭水生的右臂。
鄭水生來不及做出別的反應,只能橫刀格擋。
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傳來,木刀將要脫手飛出之際,鄭水生合身撲上,抱住木刀,直接向後翻滾兩圈。
車大忠絲毫機會都不肯放過,狼牙棒再次追來,直奔向鄭水生的臉上。
不過,這裡可是離擂台邊緣很近了。
鄭水生猛然起身,木刀直插車大忠小腹。
車大忠當然想揮棒格擋,卻不料正中了鄭水生的計謀。
木刀脫手飛出,然後被車大忠一棒打落在地。而鄭水生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弓步起手,轉身接仆步,雙手撐地,前腳腳跟抬起,後腳一個橫掃——正是標準的掃堂腿。
而車大忠則因為剛剛還在向前追擊,一時間難以穩定重心,又挨了這一招,直接向擂台下撲倒過去。
他還想抓住鄭水生一起掉下去,但鄭水生豈能讓他如願?
只見鄭水生就地又是兩個翻滾,
順便還把木刀撿了起來。但也正是這一套動作,讓鄭水生錯失了補刀的機會。 那車大忠也不知道是蒙的還是真練過。他雙手握緊狼牙棒,在擂台外猛地一撐,狼牙棒是落在擂台下了,但人居然真的撐了回來!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顯然也被這招驚到了。鄭水生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裁判。裁判也正盯著這個擂台,眼睛瞪得挺大,卻沒有說什麽。
果然,只要人沒到擂台外,就不算戰敗的。
鄭水生右手持刀,左手握拳,再次衝向了剛剛站穩的車大忠。
‘把他的兵器打掉了,也算贏了一手。無非是再來幾個回合,反正優勢在我。’
鄭水生一邊平複著驚訝的情緒,一邊橫斬,回身,突刺……一套《霸天鋼刀》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這次說什麽也得親手奠定勝局,哪怕挨上兩拳也得把刀補了!
不過這車大忠也是有些本事, 憑借一雙肉拳,雖然左支右絀,但竟然沒有露出什麽大的破綻來。鄭水生這一刀刀,都砍在了他的手臂上。
‘若是真刀,誰敢這麽接?’
鄭水生頗有些憤憤不平,覺得車大忠鑽了規則的空子。但也無可奈何,一套打完就再來一套,只要功夫下的深,骨頭都給他敲碎!
車大忠硬抗了鄭水生全力幾十刀,雙臂疼得幾乎不能舉起來,也明白在這樣下去輸的肯定是他。但鄭水生這套《霸天鋼刀》千錘百煉,竟然找不到一絲空隙反擊,只能被動挨打。
但這《霸天鋼刀》,畢竟只有三十六招。在鄭水生用到第二遍的時候,車大忠就有了經驗。
他抓住鄭水生突刺的時機,雙臂一絞,竟然把鄭水生的刀卡住了。然後抬腿,膝蓋頂向鄭水生的肚子。
‘又是吃了木刀的虧啊。可是,你困住了我的刀,可自縛了雙手。’鄭水生左臂橫在肚子前封擋,然後抬腿,送胯,一腳。
鄭水生悶哼一聲,接連倒退幾步。左臂傳來劇烈的疼痛,不自然的蜷縮在身側,已然脫臼,不能發力了。更慘的是車大忠,直接被一腳命中腸胃,在地上打滾哀嚎著,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顯然勝負已分,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再次走過來準備把車大忠踢下擂台的鄭水生聽到裁判說:“鄭水生,你贏了。”。
鄭水生這才放棄了補刀的想法,右手抓住左臂,狠狠一按。
“哦嗯,啊——”
隨著一聲痛哼,鄭水生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左手,緩緩走到擂台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