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水生並沒有抽簽,因為這次比武為了給十強排出第一到第十的名次,比武的方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首先第一輪,四個擂台分別代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只要守住擂台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暫時獲得擂台代表的名次。第二輪,是第五到第八。然後第九和第十單挑一場,一決勝負。
但這一炷香的時間裡,如果挑戰的人數少於三人,那最後還有一輪。這個人就可以被指名挑戰,勝者將取代他的名次,而他以及後面的人要順延補位。
規則比較複雜,但對鄭水生來說其實也簡單。在擂台上物色一個最好打的,使出全力擊敗他,然後再守住自己的名次,就可以了。
但強敵環飼之下,鄭水生發現自己並沒有戰勝其中任何一人的把握。那長棍凶殘的明正經,在其中只能算中遊實力。鄭水生還注意到一個沒有左手,右手拿長槍的男人,那是跟誰打都一招解決,不用動第二下手的狠人。也不知他的左手是怎麽沒得,這個人鄭水生以前在寨子裡從沒有見過。
未時才開始十強之間最後的比試,所以鄭水生還能在飯堂悠閑地吃烤土豆。他邊吃邊問尹兆東那個只有一隻手,拿著長槍的男人是幹什麽的,怎麽三個月都沒見過他。誰知道尹兆東聽了他的描述,也面帶疑惑的搖搖頭,說可能是新來的,以前寨子裡沒有這個人。
尹兆東畢竟自幼就在寨子裡做事,他說沒有,那必定就是沒有了。難道那男人是惹上了強敵,才斷了一隻手,卻仍然沒能擺脫追殺,只能投奔寨子尋求庇護?
胡亂的猜測了一會,又和尹兆東扯了些閑話,鄭水生叫上尹兆東,來到寨子前面的空地,也沒什麽計劃的隨便練了幾招。僅僅一刻鍾,鄭水生就喊停了,說得回去休息一下,保證最後比武的狀態。尹兆東自然同意,二人這便各回各屋。
鄭水生提前一刻鍾左右來到了擂台前,尹兆東已經等在那裡了。見他過來,帶著笑容朝他招招手,上午失敗的難過和遺憾,早已經不翼而飛了。
鄭水生坐過去,兩人分析了會兒對手,時間就已經到了。
聽到了一聲“開始”之後,十人走到台前,一時間面面相覷,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都環視了幾圈之後,那個拿槍的斷手男子,率先登上了代表第二的擂台,用火折子點燃了台上的一炷香。
鄭水生頗為好奇他的實力,再說就算戰敗,也不過是不能再挑戰他了而已,沒有什麽別的損失。所以,鄭水生直接登台挑戰。
兩人互相行禮之後,鄭水生還是老打法,一刀自下而上搶攻。但在這一刻,他的打法成為了一種錯誤。
長槍穿裂北風,懸停在他的咽喉之前。
太快,太凌厲,太精準。
鄭水生才剛剛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該下台了。他握刀的手捏的關節發白,又慢慢的放松下來,臉上也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他退後,再次行禮,跳下擂台。
若是說練了三個月就能奪魁,未免也太不把整個寨子的武者放在眼裡!他們以年計算的習武,難道都是白練不成?
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和明正經分個輸贏,也算是對得起尹兆東了。
過了一會,香已經燒了大半,還是無人上場挑戰斷手男人。大概是鄭水生敗的太乾脆,他們也沒有自信能贏。
不過,這時候,倒是有人登上了代表第一的擂台。
那是個健壯的婦人,手持雙劍,點了香之後俯視眾人,
眼神裡帶著輕蔑的意味,當場激怒了一個拿長劍的男人。兩人便在擂台上展開了激烈的搏鬥,但是……看起來好像都不太厲害的樣子。 鄭水生還想再看看,但他是參與者,而不是觀眾。當他注意到在另一邊,明正經肥胖的身軀靈活的跳上了代表第四的擂台,點燃了擂台上的香。鄭水生就知道,是時候該他再次上場了。
這一戰,當然最好是能贏,就算輸了,也得輸的漂亮!
鄭水生提刀上了擂台,恍若登上了萬眾矚目的舞台,因為他知道,尹兆東正充滿希望的看著他。為此,他甚至放棄了搶攻,擺出了最標準的起手式,準備隨機應變。
明正經也不含糊,右腳站定,左腳前踏,伸手壓棍,這也是棍法中相當經典的起手了。
這種起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出錯,哪怕實力差距不小,也很難出現一招秒殺的局面。也正因為如此,這些起手式才能廣為流傳,在各種流派的武學間長盛不衰。
所謂“三分棍法七分槍”,棍和槍的用法極為相似,就算把棍法槍法用混了,外行大概率也不能看出來。 但其實棍和槍也有些許區別的,路志廣曾說書上講過:槍扎一條線,棍打一大片。槍法全在圈點之伸縮,棍法則以搗劈之神速。
這棍,主打的就是一個快。
壓棍封鎖鄭水生的站位之後,立刻就是一個劈棍。勢大力沉,帶的風聲呼嘯,鄭水生則看準時機,用刀背擋了一下,然後直接借力逼近。
柴刀畢竟太短了些,若是遠距離對拚那結果根本不用想。必須要近身,鄭水生才有獲勝的可能。為此,他不惜以左肩和刀背一起受了這一下,防止木刀直接脫手。
明正經也未曾料到,居然還有這種打法。他知道這一棍鄭水生完全不可能封擋,只能被他逼著往右躲避,甚至連鄭水生躲避之後再接上哪招,他都已經想好了。誰料竟然還有這麽接招的,他難道就不怕留下什麽暗傷嗎?
他本以為自己知道一點鄭水生的打法,但他忽然發現,對鄭水生的打法只知道一點,就等於一點不知道。
果斷,凶悍,絲毫不計後果!
因為明正經的失策,鄭水生成功以左肩腫起為代價,逼到明正經身周三尺之內。隨後,明正經看到的,是鄭水生陽光開朗的笑容,和乾淨利落的橫斬。
《霸天鋼刀》!
到了第九式,明正經就被迫丟棍自衛;第十八式,明正經已然節節敗退;第二十七式,明正經終於跟不上鄭水生越來越快的節奏,身上挨了第一下;第三十六式,遍體鱗傷的明正經被鄭水生重重一腳,踢下了台!
鄭水生看向台下,只見尹兆東站起身來,正呐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