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從山邊升起科爾達攜帶著醫療器材,正走在肮髒的道路上,他正要去給他的病人看病,而他的身後,跟著的是剛訓練完一臉疲態的伊岢以及扎庫爾。
科爾達平時會在雞鳴之時外出看病,伊岢和扎庫爾提出要同他一起外出,但伊岢的訓練仍然不能落下,因此,伊岢和扎庫爾只能比以往提早兩個小時起床訓練,從原來的凌晨四點訓練變為了凌晨兩點訓練,如果能夠得到足夠的休息,這點時間的改動對於伊岢來說不算什麽,但問題就在於,跟著科爾達忙碌完一天后,他們回去時天已經黑了,再加上回去後伊岢還要和扎庫爾再進行一段時間的訓練,因此伊岢基本上只能在午夜才能睡覺,休息時間完全不夠,也難怪他一臉疲態了。
“那個……伊岢先生啊,你不必這麽拚命的,該休息還是得休息,身體是本錢啊!”科爾達看伊岢如此勞累,有些看不下去了。
“沒……沒事……我還能……撐住……”伊岢有氣無力地朝科爾達笑了笑,那副模樣,如同即將逝去的重病患者一樣,讓人生怕下一秒伊岢就會倒下去。
“撐不住了就讓我來背你吧,畢竟這些天營養攝入得也不夠,硬撐的話小心適得其反啊。”扎庫爾說道。
這些天,伊岢等人吃的全是這裡的居民平日裡會吃的食物,比如說烤老鼠、烤蜈蚣等許許多多獵奇卻又沒辦法避免的食物,伊岢最開始吃的時候,僅僅一口,便吐了出來,幸好有科爾達幫忙治理,否則伊岢可能就與世長辭了。
“有科爾達的營養液……還能撐下去……”伊岢說道。
由於伊岢還沒適應這裡的食物,因此科爾達專門為他調配了一瓶營養液,能夠一定程度上補充伊岢所缺的營養,伊岢也請求科爾達不用調配太多,畢竟伊岢自己是想要適應這裡的環境的。
“伊岢先生,對於我們藥師來講,我們最看不得別人虧待他們自己的身體,身體是一切的本錢,你的身體素質不同於常人,若換做其他人,你早就已經沒辦法下床行走了,正因為你有如此強大的身體素質,你才更應該愛惜自己才是啊!”科爾達有些生氣地說,伊岢為了訓練,他的行為可謂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做賭注,這樣下去遲早會弄垮自己的。
“抱歉,我會注意的……”伊岢向科爾達道歉,隨後轉向扎庫爾:“扎庫爾,可以背我走一段嗎?我想休息一會兒。”
“你早就該休息了!”扎庫爾說著,將伊岢背到了自己的背上,雖然這幾天裡他和伊岢的作息幾乎一樣,但與伊岢不同,扎庫爾因為長期在外遊蕩,他早就適應了這樣艱苦的生活,因此他並沒有表現得像伊岢那般憔悴。
伊岢趴到扎庫爾的背上,很快便睡了過去,為了固定伊岢,科爾達拿出一根繩子,將伊岢固定在扎庫爾的背上,這樣就不怕伊岢摔下來了。
“你們藥師還隨身帶著繩子嗎?”扎庫爾問道。
“有些病人情緒激動,需要用繩子固定,還有些病人就跟伊岢現在的情況一樣,昏睡了過去,我只能把他綁在背上,帶回我的診所進行治療,久而久之,隨時帶著繩子就成習慣了。”科爾達說道。
“那還真是辛苦呢!”
“如果能為這裡的人們帶來幸福,這點苦不算什麽。”科爾達笑著回答了扎庫爾。
“明天是很美好的,有新的事物,有新的朋友,還有新的藍天,但是很多人因為傷病,都留在了今天,
他們無法看見明天的美好,也就無法享受到應有的幸福,因此,哪怕萬般辛苦,我也要救治更多的人,讓更多的人能夠來到美好的明天。”科爾達眼神十分堅定地說。 “是啊,明天很美好。”扎庫爾附和道:“我總是期待著明天會有什麽樣的考驗在等待著我,明天的我會有什麽樣的成長,每當我感到疲憊的時候,一想到明天會更好,我就會忘記疲憊,重新充滿乾勁呢!”
“哈哈哈,那扎庫爾先生還真是適合成為這裡的貧民區居民呢!”科爾達打趣道。
“如果能讓這裡變好起來,成為這裡的居民也沒什麽不妥啊,哈哈哈哈……”
兩人的笑聲回蕩在整條街道,給這肮髒寂靜的街道增添了些許的活力。
*
來到科爾達所說的病人的家裡,扎庫爾和伊岢十分迅速地幫科爾達準備好了醫療工具,在來的路上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因此現在的伊岢,充滿著乾勁。
“謝謝你,科爾達先生,為我這個老骨頭操心了……”說話的是一名瘦骨嶙峋躺在舊床墊上的老人,老人所在的建築殘破不堪,說到底,這裡的建築幾乎就見不到幾棟是完好的。
“不用那麽客氣,得蘭先生,救治病人是我們藥師的職責,更何況,我被派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救治像你這樣的病人的,所以並不存在操心什麽的。”科爾達一邊跟老人聊天,一邊幫老人調配好了藥品。
“伊岢,可以幫我熱一瓶水嗎?用火魔石熱30秒就好。”科爾達對伊岢說。
“好。”伊岢說著,從科爾達的包裡拿出一塊黑色、中間有紅色火焰圖案的石頭,將它放在一瓶水的底部,默數了是30秒後將火魔石拿開。
伊岢將熱好的水交給科爾達,只見科爾達將調配好的藥倒入水中,充分攪勻後,將藥水拿到得蘭的床邊。
“扎庫爾,幫我把得蘭先生扶起來吧。”
“知道了。”
扎庫爾將得蘭扶了起來,科爾達將藥水遞到得蘭的嘴邊。
“得蘭先生,這瓶藥水能夠幫你緩解一下病情,能讓你舒服一點,喝吧。”
得蘭沒有絲毫不信任科爾達,像個乖巧的孩子一樣將藥水喝了下去。
在給得蘭寫下療程以及這些天的注意事項並加以說明後,科爾達又帶著自己的器材往下一位病人的住所走去。
“看,是科爾達!”一名小孩看見科爾達後一邊大喊一邊朝他招手。
“吉米,早上好,你媽媽身體還好嗎?”科爾達笑著跟名叫吉米的小男孩打招呼。
“好得很!”吉米說。
“那就好,記得要聽媽媽的話,不要亂跑哦。”
“知道啦!”
剛和吉米告別沒多久,又一名女性朝科爾達打起了招呼。
“科爾達,今天又來治病嗎?”
“是的,琦莎小姐,上次給你調配的消化藥有效果嗎?”
“怎麽可能沒有,喝完我感覺獨自通暢了好多呢!”
“是嗎,那就好,以後記得別吃那麽多了。”
“就你多嘴!”
科爾達跟這裡的每一位居民都能很好地打上招呼,令伊岢震驚的是,科爾達居然能準確無誤地叫出這些居民的名字。
“你認識這裡的所有人?”伊岢問道。
“嗯……也不算是所有人吧,也有很多平時不怎麽出現的人和我不是很熟,畢竟這裡的環境很差嘛,平時身上得個什麽病都會來找我,久而久之就都認識了。”科爾達說。
“他們從一開始就信任你嗎?”
“那倒沒有,一開始他們還因為我是外來者排擠我來著,可是畢竟我是藥師,自從救治了第一位重病患者後,就陸陸續續有其他居民來找我看病,我又是免費給他們看病的,而且為了緩解他們的心情,我還會主動和他們聊天,所以他們也就對我友好起來了。”科爾達說道。
“可是,那樣會很麻煩吧,又要記住他們的名字,又要給他們治病。”
伊岢覺得,一片區域的居民如此繁多,如果要去記住他們的名字,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況且有些人或許一輩子都見不上一面,因此刻意去記這些人的名字完全是沒有必要的事。
“不麻煩啊,就像是在交朋友,從地位上來說,我確實比他們的地位要高,因此要想讓他們能夠配合我、信任我,最好的辦法就是抱著交朋友的心態去和他們相處,一邊治病,一邊嘮嘮家常,跟他們分享我見過的事物,和他們成為朋友以後,就已經記住他們的名字了。”
“可這有什麽必要呢?你以後離開了這裡,或許就沒機會見到他們了。”
聽到伊岢的這句話,科爾達稍稍垮起了臉。
“是嗎?我倒不這麽認為。”科爾達說:“我的主人是想要成為角的,她曾像我詢問,如何才能讓虛無之地的人民們對她抱有更高的好感,我告訴她,她貴為守護神,平民們和守護神最大的差別就是地位上的差別,如果她能夠放下身段,定期親自去關心人民們的生活,如果能記住他們的名字更好,只要能做到這點,至少大部分人民會對她的印象非常好。”
“可這樣不會導致很多事情沒時間處理嗎?然後文件越堆越高,這又要怎麽解決呢?”在一旁的扎庫爾突然問道。
面對扎庫爾的這一問,科爾達面露驕傲,仿佛扎庫爾的這個問題正是他的長處之一。
“這就是我們虛無之地和其他星球的不同之處了,其他那些像我們一樣一國化的星球,他們的守護神由於更換頻率很低,因此守護神還需要承擔起國王的職責,大臣們基本上是起輔助作用,而我們虛無之地由於一直沒有誕生角,因此我們的守護神們,也就是爭奪者更換的頻率非常快,為了我們的秩序不崩壞,我們這些大臣都必須具備非常良好的處理事務的能力,也就是說,並且我們不同區域的大臣不會因為主人不同而敵視,我們依舊會互相合作,也就是說,哪怕沒有守護神甚至角,虛無之地也不會群龍無首,守護神可以參與甚至主導處理事務,但是就算他們把所有精力全放在戰鬥或者其他事上也沒有什麽問題。”
科爾達滔滔不絕地說著,聽完了科爾達長時間的介紹,伊岢總結得出:“虛無之地的每一位大臣都很能乾。”
“那……還真是厲害呢!”扎庫爾實在想不到怎麽說,只能憋出這句話出來。
似乎是見這兩人無法徹底理解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科爾達也不再多說,調整了一下背在身上的器材後,又接著趕路。
三人在外奔波了一整天,回到科爾達的那棟樓裡時,已經是深夜了,再過不久就要到午夜,三人已經很疲憊了,尤其是伊岢,他接下來還得利用起剩下的時間進行訓練,明天還得繼續早起,他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細胞似乎都在抗拒這種休息時間聊勝於無的生活,可為了成為角,他別無他法。
“科爾達,你到每一片地區去都會這麽受歡迎嗎?”抓緊一點點休息的時間,伊岢一邊休息,一邊跟科爾達聊天,想起今天一整天都能看見這裡的居民對科爾達良好的態度,伊岢不禁產生了這個疑問。
“嗯……”科爾達抬頭思考了一會兒,“也不全是吧,有些地區的居民對於自己的身體不是很重視,基本都是自己的身體快要支撐不住才選擇就診,或者是早上剛治好,下午又去做對身體不好的事,對於這樣的人,我能做的就只是盡可能幫他調理身體,簡單來說就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但他們當中仍有不少人最後搞垮了自己的身體,去世了,而他們的家屬就會說我無用,甚至到我面前大鬧一通。”
“那……你是怎麽解決的呢?”
“大多時候就是賠了點錢,他們拿著錢就走了,不過也有些賠錢不管用的,這時候就只能讓那些官位比我高的人出面幫我解決了。”
“哇……這完全不是你的錯啊,太不公平了吧……”伊岢認為,科爾達已經把他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好了,出問題的分明是那些病人自己不愛惜身體,不管怎麽想都不應該怪到科爾達頭上才對。
面對伊岢的打抱不平,科爾達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整個星球的人,你不能指望每個人都能明白事理,總有些人喜歡無理取鬧,為了不跟他們糾纏導致我錯過治療其他病人的時機,我也只能順應他們的要求給予賠償,這是沒辦法的。”科爾達苦笑著說道。
伊岢歎了口氣,同時,他也開始思考起自己的未來, 科爾達這樣救治別人的都會被無理取鬧找麻煩,而伊岢是要以戰鬥最終成為角,並且為了得到其他爭奪者身上全部的[神之力],伊岢必須殺掉那些爭奪者,也就是說,伊岢帶來的,是殺戮,救治者尚且都會被找麻煩,更別說殺戮者了。如果在自己成為角的道路上,殺掉了一些聲望非常高的爭奪者,自己或許會被那裡的居民們譴責,甚至被抵製,這樣即使自己成為了角,也無法團結虛無之地的所有人民。
“必須讓虛無之地的人們對我有很好的印象,我必須提高自己的聲望。”伊岢這樣想著。
想得倒是簡單,可真打算做起來,伊岢卻不知從何做起,他回憶著記憶中那些聲望非常高的人,他的父親伊恩、得肯、克羅爾以及科爾達,他打算從這些人身上找到提高自己聲望的方法,終於,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後,他想到了。
“科爾達先生。”伊岢看向科爾達。
“怎麽了?”伊岢突然叫住他,並且還加上了稱謂,說明伊岢又將有求於他了。
“還請教我一些簡單的治療方法,以及一些藥草知識,我也想想你一樣,成為居民們的朋友!”伊岢說。
伊岢想出來的方法,就是通過幫助這些居民,成為這些居民的朋友,以此來提高自己在他們之中的聲望,而成為他們的朋友的最好辦法,就是學習一些治療手段,在居民們需要的時候,免費提供幫助,作為一位神之力持有者、爭奪者以及守護神的身份,做出降低身份的表現,親自幫助居民們,成為“居民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