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岢獨自行走在黑暗之中,這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伊岢在這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出口究竟在哪?這裡好黑……好冷……我到底,該怎麽出去啊?”伊岢獨自嘟囔著。
“伊岢……伊岢……”
正當伊岢尋找著出路是,一個聲音傳來,伊岢急忙尋找聲音的來源,可這個聲音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無論伊岢怎麽尋找,就是找不到源頭。
突然,伊岢脊背一涼,他感到他的身後有什麽東西正在盯著他,距離非常近,幾乎就要貼到伊岢的背上,令他毛骨悚然,那似乎是非常可怕的眼神,對方一定是個極其恐怖的怪物。
伊岢猛地轉頭,然而,他的身後沒有任何生物,甚至沒有任何物品,不過,他卻發現,前方的遠處似乎出現了一個小光點,那有可能就是出口。伊岢急忙向光點跑去,可不知為何,那個光點像是會移動一樣,伊岢朝它跑近,它就遠離伊岢,伊岢一停下,它也停了下來。
“那邊……好像有什麽東西?”仔細觀察了一下光點,伊岢似乎感覺光點裡面有根線,他眯著眼,慢慢靠近光點,這一次,光點沒有遠離。
伊岢離光點越來越近,光點也逐漸變大,從光點到光圈,伊岢終於看見了裡面的東西,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就在這時——
“伊岢!伊岢!”扎庫爾在伊岢的耳邊大喊。
伊岢猛地睜開眼,他感到心臟有些發涼,渾身有些冒冷汗,他不是被扎庫爾叫醒的,是被扎庫爾嚇醒的。
“哇,你嚇死我了……”伊岢摸著自己砰砰跳的心臟,有些埋怨地看著扎庫爾。
“啊,抱歉,不過……我是看見你好像做噩夢了,才叫醒你的。”
“做噩夢?”伊岢一臉茫然地看著扎庫爾。
“對,就你突然表情變得很痛苦,而且手一直在抖,我就覺得你是不是做噩夢了,然後就把你叫醒了。”
“是嗎……”伊岢思考了一下,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又看向扎庫爾,“你一直在注意我睡覺時候的表情?”
面對伊岢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扎庫爾急忙搖頭。
“不,是剛好看見的。”扎庫爾解釋道。
“哦……”
“話說,你做了什麽夢這麽可怕啊?我還以為你已經不會害怕任何東西了呢。”扎庫爾十分好奇地看向伊岢。
“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怕嘛,再膽大的人也會有害怕的東西的。”伊岢說完,低頭回想自己剛剛是否做夢,最終得出了結論:“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夢,忘了,我甚至都不記得自己做過夢。”
兩人對視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啊,算了,不記得就算了。”扎庫爾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有些尷尬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到了,伊岢,我們到了!”扎庫爾喊道。
不用想也知道,扎庫爾說的到了,正是抵達了虛無之地。
伊岢的內心很是激動,上次來虛無之地,他見到了虛無之地的繁華,一個普通的夜晚就比伊岢的家鄉過節日熱鬧了,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的是他和諾伊來到這裡的場景,他很懷念那段時光,那個時候,他的一切都還在,一切都還好。
“走吧,下船了。”宇宙之舟停靠後,打開了出口,扎庫爾招了招手示意伊岢跟上來。
伊岢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隨身物品,包括兩把劍已經奇牧的骨灰盒,
確認無誤後,跟著扎庫爾下了船。 一下船,伊岢就愣住了,不是因為繁榮的街道或者是雄偉的建築,而是——
“這是垃圾場嗎?”伊岢脫口而出。
映入伊岢眼簾的,是好幾棟破敗的土瓦房。有的房體老舊,看上去輕輕一碰就會破裂開;有的屋頂破破爛爛,如果下了大雨,這樣的屋頂也就比沒有封頂的房子好一點的;還有的房子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門,像是隨地撿了塊布掛在門口充當門簾,如果大風吹來,房屋內完全抵禦不了。
這裡完全看不到類似“街道”的東西,地上幾乎全是各種廢品,有些物品還散發著淡淡的臭味,走在地上根本不知從何下腳。在這裡生活的人們大多沒有穿上完整的衣服,就算沒有破,那也是縫縫補補的老舊衣服,這裡的小孩甚至沒幾個能穿上一雙鞋,甚至大人都沒幾個能穿上完好的一雙鞋。
“這裡是虛無之地的貧民區,怎麽樣,和那些繁榮的地區差得遠吧。”扎庫爾見伊岢如此震驚,便向他介紹道。
“何止是差得遠,簡直就像兩個世界一樣……”伊岢不知道怎麽形容他此時的感受,他感受過虛無之地繁榮的街道,就算是自己的家鄉的小城鎮,也不會像這裡這麽髒亂,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貧民區”這個詞。
“他們怎麽活下去的?”伊岢問道,在他看來,能在這種環境下生活下去的生物,只有老鼠和鬼故事裡是變異怪物。
“誰知道呢?我旅行的時候去過不少星球的貧民區,就這麽給你說吧,比這裡環境還差的貧民區比比皆是,但他們卻依然堅強地活著,很震驚,對吧?”
聽了扎庫爾的話,伊岢也對這些生活在這裡的人有了些許敬佩之心,不過他也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什麽我們要來這裡呢?”伊岢問道。
“為了讓你感受一下惡劣的環境啊,作為這個宇宙頂點的角,是不能讓惡劣的環境影響到你的,因此要鍛煉你對惡劣環境的耐力,當然,也不能一開始就讓你去那些幾乎沒有生物能夠生存的地方去鍛煉,所以就選在這裡了,從今天開始,我們除了訓練,平時要跟著這裡的居民一起生活,食物也要吃一樣的。”扎庫爾說。
“一樣的?會……會是什麽呢?”伊岢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老實說,跟這裡比起來,我以前去的那些貧民區都可以算富人區了,這裡確實……有點太過於貧了,我確實也挺好奇這裡的食物會有多難以下咽的。”扎庫爾像是使壞般地笑了笑。
伊岢看著扎庫爾的這張臉,頓時有一種想要趕緊逃離的想法。
就在伊岢分神之際,幾名小孩迅速從他們身邊經過,其中一名小孩還撞了伊岢一下。伊岢起初沒有在意,但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背後背著的盒子不在了,再一看,裝著奇牧骨灰的盒子已經出現在了小孩的手裡,他似乎以為裡面有什麽東西,正要打開看,伊岢急忙上前搶回了盒子。
“這是我的東西,不要亂動!”伊岢有些生氣地說道。
似乎是被伊岢嚇到了,小孩惡狠狠地看著伊岢,不僅是這些小孩,周圍的人們也有一種不怎麽友善的眼神看向了伊岢和扎庫爾。
“哇,不愧是你,剛來這裡就惹他們生氣了。”扎庫爾苦笑著說道。
“關我什麽事,是這個小孩先偷我東西的。”伊岢雖然不想傷害平民,但是如果是為了自保,他不介意放倒一些人來震懾其他人。
居民們慢慢圍了上來,伊岢將自己的劍收好,他不打算用劍對付平民,但他也擔心混亂之中自己的劍會被偷走,正當形勢變得緊急起來時,居民們突然停了下來。
伊岢正疑惑發生了什麽,當他察覺到自己和扎庫爾身後多出來一個人的氣息後,他明白了。
“各位各位,這二位是我的朋友,他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請大家見諒,你們忙你們的吧,我們就不打擾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聽到男人說的話以後,居民們才慢慢散開,小孩們也都離去。
伊岢轉過頭,只見他和扎庫爾的身後站著一名看上去有些微胖,帶著一副眼鏡的白衣男性,男性的臉看上去不算老,可他的頭髮卻寥寥無幾。
“你是……”伊岢正想問男人的身份只見男人比了個噓的手勢。
“這裡不方便,跟我來,我們換個地方說話。”男人說著,手指向了一棟建築。
伊岢警惕地看著男人,仔細確認男人身上沒有危險的氣息後,他朝扎庫爾點了點頭,於是他們便跟著男人一路來到了那棟建築裡面。
建築的內部很黑,伊岢也只能憑自己的感覺來判斷自己的前方有沒有路,而男人卻毫不顧慮地往前走,似乎黑暗完全不會影響到他一樣,扎庫爾沒有伊岢那般強大的感知力,只能跟在伊岢後方,不過他也時刻準備著,如果需要開戰,他馬上就能行動。
“站住,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是誰啊!”伊岢叫住了走向黑暗中的男人。
男人停了下來,略微朝伊岢他們轉頭。
“哦對,差點忘了,我的名字叫科爾達,藥師科爾達。”男人轉過身,在他轉身的同時,他的身後亮起燈光,房間內立馬被照亮。
伊岢看清楚了房間內的構造,裡面其中一邊擺滿了各種醫藥用品,而另一邊則是擺放著看上去像是實驗器材的物品,並且還有個鎖起來的櫃子專門存放實驗試劑。
“原來你是個藥師啊!真稀奇,居然能在貧民區看見藥師,而且是裝置這麽齊全的藥師,真是不可置信啊!”扎庫爾環顧著房間內的物品,表現得非常好奇。
“此地的神之力爭奪者已經在幾個月以前被我的主人擊殺,我只是奉主人之令暫時駐留在這裡,適當地幫助這裡的居民,這些器材也是我請求主人為我送過來的,二位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從其他星球來的吧?”科爾達換下了身上的白衣服,那是藥師的衣服,藥師的衣服裡面,才是他平時會穿的衣服。
“你怎麽知道的?”伊岢並不覺得自己和虛無之地的人們有什麽區別,而且科爾達的穿著也和貧民區的人們有著天壤之別,為什麽隻認定伊岢和'扎庫爾是來自其他星球的呢。
“我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是在虛無之地貧民區以外的地區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藥師,二位見到我時並沒有認出我,至少說明了二位不是從貧民區附近的地區過來的人,當然,最關鍵的是,宇宙之舟剛剛從貧民區離開,我剛剛給一位病人看完病,就看見了招惹到居民的二位,那二位除了來自其他星球外,還有什麽可能嗎?”科爾達微笑著問道。
“這……也是哈,那艘船那麽大,傻子才看不見呢!”扎庫爾吐槽道,不過伊岢卻在糾結科爾達剛剛說過的話。
“我們招惹那些居民?是他們先搶我的東西的好吧,怎麽能怪到我們頭上啊?”伊岢有些生氣地質問。
見伊岢的態度很強硬,科爾達急忙擺了擺手。
“我可沒搶你的東西,對我發火也沒用啊。”
被科爾達這麽一說,伊岢也冷靜了下來,見伊岢冷靜下來,科爾達接著開口。
“虛無之地的貧民區與一般的貧民區不同,說好聽一點叫貧民區,不好聽一點就是垃圾區,這裡充滿了各種疾病,各種汙穢,在這裡的居民們幾乎都面臨著見不到明日太陽的可能性,但他們大部分都沒有自甘墮落,他們仍然懷著對生活的希望,他們總是堅信,明天會更好,因此,這裡的居民們都非常團結,除開老鼠和一些蟲子外,只要是在這裡生活的人以及動物,都是他們的家人,這裡的小孩大多胎死腹中,能夠長大的也都沒有偷搶的概念,他們隻覺得新奇就會拿過去擺弄,所以在他們看來,你的反應就是在跟他們對著乾,所以才會凶你,雙方都沒有錯,只是不同的世界,造成了差異罷了。”科爾達耐心解釋道。
“就……就算是這樣,搶東西也是不對的,虛無之地終有一天會被統一,到時候這樣的差異會害了他們的,必須有人來教他們對錯。”伊岢沒了先前的氣勢,但他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
科爾達笑了笑,他摘下了自己的眼睛,略顯疲態地看了看伊岢和扎庫爾。
“我會駐留在這裡,就是因為我的主人希望我能幫助這裡的居民,至少也得讓這裡的小孩們接受一定的教育,可是……貧民區也不小啊,僅憑我一人,呵呵……實在是有心無力啊。”科爾達搖了搖頭說道。
伊岢想起剛剛看見的那些居民的模樣,尤其是那些小孩,他們的歡笑聲讓伊岢回想起了自己兒時的同伴們,能在這樣的環境裡發出如此的歡笑聲,可見他們的意志之強,如果有人能夠改善他們的生活狀況,那該有多好啊。
想到這裡,伊岢的心裡萌發出一個想法,可是他又有些遲疑,自己是為了成為角來到這裡的,把訓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真的好嗎?而且就算自己去做,也沒把握能做好,到時候功虧一簣,一點都劃不來。
就在這時,扎庫爾的手放在了伊岢的肩上,伊岢轉過頭,只見扎庫爾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他看出了伊岢的猶豫,他在鼓勵伊岢,鼓勵他勇敢去做,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得到支持後的伊岢眼神堅毅起來,他朝扎庫爾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科爾達。
“科爾達先生。”
“怎麽了?”科爾達看向伊岢和扎庫爾。
“我想幫助你,為這裡的居民們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伊岢說道。
“也算上我吧。”扎庫爾也開口道。
科爾達先是一愣,隨後似乎有些感動地低下了頭。
“二位……”科爾達低著頭顫抖著,就像是被感動哭了一樣,可隨即他又抬起頭,眼角確實有一點淚珠,不過他卻說:“雖然很想感激二位的慷慨, 但是,至少也先告訴我二位的名字,也方便我們熟悉一下吧。”
此話一出,伊岢和扎庫爾徹底愣住了,原來,從剛才開始,他們就沒告訴過科爾達他們的名字。
“抱……抱歉,我的名字叫伊……伊恩琳!”伊岢正想說出自己的名字,可他轉念一想,科爾達說他是奉主人之令留在這裡,而他的主人殺掉了這裡原本的神之力持有者,說明他的主人估計也是爭奪者之一,伊岢為了成為角,必然要擊敗包括他的主人在內的其他爭奪者,到時候如果伊岢自己的名字傳開,傳到諾伊耳朵裡,伊岢不知道會對諾伊有什麽影響,也許會給伊岢讓路,又也許會譴責伊岢獨自活了下來,甚至可能會因為伊岢而心亂然後敗給其他爭奪者,但不管怎麽樣,伊岢現在不暴露出自己的真名是最好的。
扎庫爾有些不解地看向伊岢,估計是不知道伊岢為什麽要用假名吧,不過他並沒有拆穿伊岢,而是相信伊岢一定有自己的打量。
“我的名字是扎庫爾。”扎庫爾自己沒必要用假名,所以他便報出了真名。
“伊恩琳?好像個女孩啊……”科爾達自言自語道。
“當然了,因為這個名字取自於我的父親伊恩以及母親莎琳嘛!”伊岢在心裡回答道。
“嘛,不管怎麽說,很高興能認識二位,伊恩琳閣下,扎庫爾閣下,今後請多多指教了!”科爾達向二人伸出了手。
兩人心領神會,也伸出手分別握住科爾達的手。
“請多指教。”兩人不約而同地回答道。